10、第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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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鸽子飞起来，飞上那块漆黑的电子屏幕，然后振翅向远处掠过新大都会，在干净而冷清的街道上落下几片打着卷的羽毛，星球日报的标志物闪耀在城市一角，有极小概率能看到领主超人在此停驻，再往后是一片住宅区，鸽群四散开，仿佛抹去旧日灰白的色彩，清晨由此开始了。
建筑的每一个细微处几乎都被一比一复刻出来，甚至于具体到哪块砖缝里生了青苔，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半个头，斑斑驳驳地洒在角落里，莱利从房屋背后钻出来，老夫人今天仍旧是第一个出门的人，来回两次路过街角的告示栏和里面重叠的通缉令。
布鲁诺·雷纳斯是最新通缉令上的名字，在他旁边还有更多长相不同的男人、女人，打了红圈意味着已经捕获，于是整面玻璃便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纸张右下角是正义联盟的盖章，或者说，正义领主的盖章。
莱利老夫人每天早上都会仔细瞧上一瞧，这时候她眼睛里才会闪出几分属于资深律师的锐利，她半年前本来应该负责超人的案子，但发生了太多事，现在她只是一位独居的老妇人。
推开门，放下近两周来越来越沉重的菜篮，莱利坐上躺椅，等待上午九点的固定搜查，她拿过矮桌上的报纸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第一板块，前总统莱克斯·卢瑟和小丑等人共同参与策划了大都会事件，数百万人丧命，其二，他谋害了我们永远的英雄沙赞，证据确凿……明日将由最高领袖超人亲自执行死刑。”
“第二板块，请广大居民提供以下反抗军成员的消息……赏金……如有包庇藏匿．．．．．”
“第三板块，经正义领主一致商讨，不日将公布有关宵禁、聚会等方面的具体实施措施……一切为了更美好的世界。”
房间陷入一小段空白的沉默当中，只有椅子摇动的吱呀声，莱利用脚跟轻轻磕动地板想说什么，突兀的门铃响起来，她看了一眼钟，比往常早了半小时，老夫人无奈地笑了笑，在起身开门前敲了敲墙。
门外的检查人员反倒让莱利稍稍吃惊，监察队的青年对这位备受尊敬的夫人露出一个微笑，袖章上银色的“ｓ”在上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提姆摘下帽子问候：“好久不见，夫人，例行检查，不知您在新大都会住得是否舒心。”
“当然，感谢氪星科技，这里和以前没差。”她侧过身子，放青年走进房间，弯腰从篮子里捞出一个橙子递到提姆手上，莱利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继续看报纸，只是左上角的日期从昨天跳回了半年前，泛黄的纸张半页都被一张照片占据，白色的超人站在正中间，蝙蝠侠站在旁边拉住了他的手腕，卢瑟躺在地上，神奇女侠的剑尖扎进了总统的肩膀。
“比利，谁能想到神奇队长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呢，他刚加入联盟才几个月就被卢瑟抓住了，我们都没想到会这样。”莱利看着提姆摸索，一边陷入回想，她不是在现场的那个人，但她藏起来的布鲁诺是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如果您当时在那里，夫人。”布鲁诺说，“您会知道超人的表情有多么恐怖，即使他没有立即杀人，但我们认为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暴君，人类不需要一个外星独裁者。”
老人抬起头，因为回忆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她向看好的后辈询问：“提姆，好孩子，告诉我他真是下定了决心对吧。”少年正义联盟解散后就随导师加入新政权的三代罗宾顿了顿，想起那天晚上超人的邀请，他没听完整场对话就被赶走了，但开头他记的格外清楚：
“布鲁斯，我很冷静，一个正当的政权不能始于领导者的私欲，卢瑟应该得到审判，我没有立刻杀死他，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建立一个公正的，美好的，没有犯罪的世界。”
经过蝙蝠侠教导的小侦探摸过墙壁上的按钮时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用脚跟敲了敲地板，和莱利对视，轻声说：“领主下定了建立美好世界的决心。”提姆放下那颗散发出香气的橙子，把沮丧埋起来，他摁下开关，地板打开后一处密道出现，他瞟了一眼，里面没有人。
“我已经老了，现在的世界太陌生，我不想再做选择了，但是我很难过，我曾经支持他，喜爱他，超人还那样年轻，我真的……非常难过。”莱利没有任何动作，从容地伸出手任由提姆给她戴上手铐，“我希望我的选择是错误的，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说一声祝福和抱歉。”
“我会的。”提姆抿唇，他在申请负责这次抓捕的时候就预料到这种场景，等到真的听到时，沮丧和迷茫还是不可遏制地涌上来，青年忍不住想向蝙蝠侠询问，向他的导师寻求答案,他没问过几次，但答案连一个字的改动都没有，连回答前那一小片沉默的时间都分毫不差，这次也不例外。
布鲁斯坐在瞭望塔的会议厅里，他难得在工作时间听到向来省心的助手提出疑问，蝙蝠侠不得不暂时离开走到休息室，灰色的制服和深黑的背景分开，他没什么额外的精力，于是简短冷淡地说：“……我相信他，剩下的明天再说，瞭望塔临时会议。”
我相信他构建的未来。
我相信他能成为最好的领袖。
我……相信人类。
布鲁斯在提姆收到通知的应答声中默默重复，他闭上眼睛，疲惫地叹出一口气，借着这个空当休息几秒，接着被打断的思绪转身重新开始在瞭望塔的争执——新生的政权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争执。
正义联盟已经解散，只剩下正义领主，奥利佛是最先离开的那个，然后是海王和火星猎人，至于剩下的则每天都泡在无穷无尽的工作中，第一年应当处理的事务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更何况前天本来应该是沙赞这个年轻英雄在联盟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布鲁斯甚至亲眼看到了巴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原本打算送给比利的生日礼物——急速者们擅长把时间过得很快。
所以会议变成炸药桶也是可以预见的，即便他才刚刚提交熬了几天整理出来的所有资料，以便让卢瑟更快得到应有的下场。
“下一项，为了更好地解决反抗军，我们应该采取更加严厉的措施，对窝藏和包庇的行为处以直接加入反抗行动一样的处罚。”
神奇女侠总是第一个赞同的，钢骨紧随其后，自从沙赞死后，他的脸上就再没什么笑容，而蝙蝠侠向来是最晚的那个，布鲁斯沉默了几分钟，直到领主的鞋尖蹭了蹭他的脚踝。
“我认为这太过激了，不利于稳定局势。”坐在超人右侧的灰衣宰相所有的反应都被藏在面具之下，只有卡尔才能捕捉到他稍稍攥紧了手指。
“蝙蝠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变得这样软弱？”神奇女侠将目光投向自政权建立后始终在反对的那个人，滑过蝙蝠侠挺直到有些僵直的肩膀，落在领主留在桌面上的左手，她皱了皱眉，大声呵斥：“卡尔，我知道你和布鲁斯的关系，但你需要表达你的态度，而不是、”
“因为我才是你们当中唯一一个人类，越是高压越是让人反抗。”布鲁斯腿快速打断了女侠的话，他没看戴安娜，也没急着移走领主停在在他大腿上的手，抬眼和卡尔审视的目光对上，“人们需要更多时间。”
会议厅紧张的氛围丝毫没对超人造成影响，他收回目光，带着笑说：“抱歉女侠，我会和蝙蝠单独谈话，先进行下一个议题，关于经济援助，宵禁的事情我已经做出决定，跳过。”卡尔熟稔地翻出下一份资料，捏准了布鲁斯不会连续当众反驳他两次，实在不赞同也会留待私下解决，他穿过面具看到蝙蝠侠有点不满的神情，不禁有些好奇这份忍让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领主政权成立半年，蝙蝠侠已经习惯了卡尔变得浅淡的表情，从前那个大蓝个的影子消失得不见踪影，布鲁斯则不得不成为周旋于人类和超能力者的角色，反倒代替了超人成为最主要的沟通者，但世界最佳搭档仍然是最佳，他瞟了一眼领主，有些好笑地觉得对方未免太过好懂了。
“就这些吧，散会。”尽量压缩了流程的回忆仍然持续到了下午，在折腾几下便来到傍晚，这群超能力者看起来还能再吵上个三天三夜，而蝙蝠侠是那个能延长到没有尽头的家伙，卡尔不容置疑地敲了敲桌子，站起来宣告结束。
“明天上午放半天假，下午在新大都会彻底结束旧世界。”他抓住布鲁斯的手晃了晃，“我和蝙蝠侠一起回去。”
没等任何人出声调侃或当事人反对，再睁眼的时候，布鲁斯已经回到了蝙蝠洞，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拽住了那块白披风，仰头仔细描摹卡尔唇边浅淡的笑意，私下相处的时候，领主全然没有在瞭望塔时的强硬，他把手搭在爱人肩膀上揉捏，不发一言地享受吵架前的空闲时间。
“一定要采取这么过激的手段吗，你明白……”
“我明白你的顾虑。”卡尔的手钻进披风底下，流连过放松时柔韧的肌肉，他低头亲了亲布鲁斯的耳尖，“但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而且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反抗我们。”领主轻巧地把蝙蝠抱起来，自己坐到了椅子上，他摘下蝙蝠侠的面具，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桌子上的小铅盒。
“更何况最后的氪石也在你这里……我很高兴你对提姆说信任我，就像你答应我的邀请一样。”卡尔笑起来，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统治者，布鲁斯垂着眼睛趴在他肩膀上往下看，白披风像是坍塌的雪山倾倒在地面上，他又听到超人提议：“所以什么时候哥谭也能纳入接管，美国只剩下你的城市……我已经快要忍受不了最近其他国家之间发生的战争了。”
“别急，哥谭太过特殊，而且你不能否认这一点。”他很突然地想起上次在蝙蝠洞亲吻时，克拉克说过要给他一个惊喜，布鲁斯顿了一下，接着陈述理由：“我能解决，你先别插手。”
“……我不想争论这件事，上周我们就约好了今天晚上要一起度过对吧，更何况今天也算是进入新世界的日子，但是……”卡尔用超级速度把怀里被亲得嘴唇发红的蝙蝠侠甩在床上，笑着说：“我真的等不了太久，每次你的伤口都在削减所剩无几的耐心。”
“我会尽快，最近哥谭平静得有些不对劲，需要调查，不超过两周。”
就像这样，布鲁斯虽然总是反对的那个，但当领主做出真正的决定时，他总能适时地收回踩在底线上的脚步，转而在实施过程中尽量选择合乎心意的做法，卡尔为他们的默契感到快乐，只对蝙蝠侠因此增添的工作时间感到不满。
“你知道我很忙，你也很忙，就别在我们规划好要休息的晚上再聊工作了。”
他已经剥开了蝙蝠侠的制服，拉开床头柜翻动，卡尔看着不赞同的布鲁斯，侧过头亲了亲搭在肩膀上的小腿，“或者等会你还有精神在中途跟我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