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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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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一共三天,程佑真当晚便买好了电影票,约裴野明天电影院见。
然而第二天打开手机,却发现对方久久没有回消息,不由得皱起眉,嘀咕道,“这家伙,昨天还说喜欢,今天就放我鸽子。”
又想到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耳根微红。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着电影就快要开演,他在甜品店焦躁地踱步,连文秀都察觉到了。
纳闷道,“不是说约了小野看电影吗?怎么还不去。”
“……马上就去。”程佑真说着就往门外走。
他要面子,不好说自己被放了鸽子,只能恶狠狠瞪了一眼没有回应的手机界面,为了不浪费电影票,决定独自去看电影。
前一夜刚下过雪,外面天气很冷。
程佑真一边气汹汹走一边恨恨地想,本来准备今天顺理成章和裴野在一起的,现在居然敢放他鸽子,他才不要主动提,让那家伙急去吧!
好不容易走到电影院,准备走进去的时候,裴野却忽然出现,穿一身深黑色衣服,手里还拎着给他买的热饮。
就是面色不大好的样子,平日好看的脸孔有些苍白,像是一夜未睡。
程佑真满脑子疑问,“你看到消息了?那怎么不回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裴野摇摇头又点点头,歉意道,“对不起。”
“……没事。”
程佑真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裴野心绪复杂,身体也确实有些不舒服,咳嗽两声顺势道,“可能有些着凉了吧。”
看看天气,确实很不好。
他这样一说,程佑真就原谅了他,将取出的电影票递过去道,“那我们快点进去吧,里面暖和点。”
“好。”
他们进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可能因为是一部重映的老电影,里面人不多,只有角落坐着一对男女情侣,距离他们很远。
灯带渐渐黑下去。
银幕映射过来的亮光下,程佑真的眼睛亮如星辰,仿佛盛满骄傲和美好,一点也看不出过去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难过。
裴野微微侧过头,望着他怦然心动的同时,又感到一种针扎般的痛苦。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那么巧。
……
时间回到昨夜。
裴家客厅中,裴野僵立很久才出声问,“小舅母的名字是叫李珠吗?”
“是啊。”梁云筝敏锐皱眉道,“怎么了?”
裴野顿了顿,若无其事道,“没事。”
直到回卧室关上门后才显露出内心的焦躁,失去了以往的镇定。
原来那天他请张助出手后,张助很快就查清甜品店是闹事者是梁家人,裴梁两家是亲家,他不敢擅自行事而是请示了裴老爷子。
这段往事裴老也很清楚,当年梁易深夜飙车一撞之下,一个三口之家就此破碎。
之后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还曾阻止过,没想到时隔两年后,梁家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竟纠结地痞为难那对孤儿寡母。
在他示意下,张助再次派人警告了李珠,碍于是亲家,并没有直接出面。
只是没想到梁家人也一直在查究竟是谁在出手,结果发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打一家人。李珠这才在元旦夜打电话给梁云筝,想要趁机试探一下裴老的意思。
毕竟裴家势大,当年梁家女儿能嫁进裴家是属于走了狗屎运,这些年处处都以裴家为大。
得知真相后的裴野一夜未眠。
他爷爷向来不喜梁家人,也许是出于这个缘故,两家即便结亲也很少往来,而梁易的妻子李珠,在记忆中更是一张过年时才会见到的模糊人脸,出于礼貌叫声小舅妈,谁会管大名叫什么。
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真相,造成现在的局面。
一想到那日程佑真向他讲述父亲去世、任人欺凌时的低落难过,裴野便心绪不宁,竟感到有些无法面对他。
更不敢想象程佑真得知真相后的态度。
……
电影挺好看的,程佑真看得入神,然而后面的那对情侣缩在角落不知在干什么,隔一会儿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有若有若无的啧啧声。
程佑真一时坐立难安,扭过头想看看身旁人的表情,却意外发现裴野漆黑的瞳孔正凝望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配上身后暧昧的声音,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心想这家伙不会也想在电影院胡来吧,立马警惕地无声问道,“你看我干什么?看电影啊。”
裴野回过神,笑了笑,却还是看着他。
一向疏冷的眼神中莫名有种眷恋感,像是在患得患失什么。
程佑真的脸红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眼神好黏糊的感觉,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见不到他了。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他坐直了点,佯装不在意地看回银幕。
心却已经乱了。
看完电影时间还早,他们又走到靠近海边的那条路散步,前些日子就是在这里,程佑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动心。
回想起来仿佛是一场幻梦。
可冬天太冷了,明明是同样的景色,阴沉沉的天幕下,大海却显得萧瑟起来。
海风吹拂而过,程佑真总觉得今天的裴野有些沉默寡言,不禁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裴野先是摇摇头,顿了顿又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滞涩道,“我想说,如果……”
“什么?”
程佑真的眼睛坦诚明亮,裴野忽然就问不出口。
告知真相,然后呢?将这种选择交给程佑真来做,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明明他才是最无辜的人。
于是半晌道,“没事。”
?
程佑真纳闷,“你搞什么鬼?”
裴野捏了捏他冻得通红的耳垂,故作轻松地挑眉,“太冷了,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你别想转移话题,究竟怎么了?”
裴野却不肯说,只摇摇头道,“能给我讲讲你爸爸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佑真目露奇怪,不懂这家伙怎么忽然对他爸爸产生好奇。
裴野低声哄道,“我只是想了解你,可以了解吗?”
“……宝宝。”
“……不许这样叫我!”程佑真窘迫地咳了咳,犹豫一瞬还是讲了。
他讲小时候程浩将他背在肩膀上骑大马玩,讲程浩带他去乡下田野里摘野菜……讲程浩是个律师,长得高又聪明,人也很好,每次开家长会都让他很有面子。
父子间相处的时光虽然短暂,却充满琐碎的美好。
讲着讲着,自己都有些沉默。
一抬头,却发现裴野的面色比他还难过复杂。
“……你干嘛?”
裴野只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薅我头发!”程佑真将翘起来的一撮乱发压下去。
眼见着天都黑了,他气急败坏瞪着裴野,心想这家伙怎么还磨磨唧唧不入正题。
不禁干咳一声,“喂,天都黑了,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裴野一怔,摇头。
程佑真深呼吸口气,心里恶狠狠道:好,这家伙现在还不提在一起,那就憋着好了!
又有点失落伤心:早知道就不和他随便亲嘴了。
……
元旦假期转眼而过,返校后邵南山特意开班会强调期末考试的重要性,让大家专心复习,不要懈怠。
为了能过一个舒心的寒假,免得遭受家里皮带蘸碘伏的毒打,不少混子学生都沉寂下来,想着考前抱抱佛脚。
这倒不奇怪。
奇怪的是连韩序飞都难得消停了,也不来找裴野玩了,好几天都没踏足窗边这块地。
但是……
程佑真转了转笔,猛的一抬眼,将偷看他的韩序飞抓个正着,韩序飞立马目不斜视地看向黑板。
“……”这家伙究竟憋什么坏水呢。
程佑真不免扭头问裴野,“你俩闹别扭了?”
裴野也注意到了,有些不解道,“没有啊。”
直到下课后在男生厕所。
裴野洗完手,挡了一下要出去的韩序飞,皱眉询问道,“你最近怎么回事?”
韩序飞的眼神躲闪一瞬,口中道,“没怎么啊。”
恰好程佑真也进来,韩序飞的脸色更不自在了,直接走了出去。
程佑真纳闷,“他犯什么毛病?”
裴野摇摇头。
“哦。”程佑真音调拖长,又道,“那就是你有什么事?”
这几天不仅韩序飞不对劲,裴野也是,不仅对他态度有些回避,偶尔看向他的眼睛里也仿佛心事重重。
都古里古怪的,搞得程佑真心里都发毛了。
他再次迟疑着询问,“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能帮我一定帮。”
裴野恍神,顿了顿却笑着道,“这不是要期末考试了,怕考不好就不能和你做同桌了。”
“真的吗?”程佑真不太信。
裴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事?”
尔后俯身下去道,“不过你这样一说,现在确实有点事比较急。”
说着眼神下移,盯住了程佑真的唇,漆黑的瞳孔深处燎起一点火焰,勾唇笑了笑,很不单纯的样子。
“你疯了?”程佑真震惊地看一眼周围,这可是厕所,现在虽然没人,但经常会有人进来。
他瞪裴野一眼,直接撞开他走了出去。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裴野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故作的轻松散去,终于显露出真实复杂的神色。
程佑真,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
程佑真走出去时,却见韩序飞等在走廊上没走,不由得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幸好刚刚没和裴野乱来。
不然岂不是被发现了。
两人擦肩而过。
韩序飞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脸、红润的嘴唇……忍不住胡乱猜疑,心里那股不自在的感觉更加严重。
过了一会儿,裴野也走出来。
看到韩序飞后,他脚步一顿,淡声道,“你在等我?”
韩序飞点点头。
裴野不免再度奇怪道,“说吧,你最近到底发什么魔怔。”
“兄弟,别说我,我看你才是发魔怔了吧!”韩序飞的语气又气又急,颇有些苦口婆心。
裴野面色一怔,“什么意思?”
韩序飞就又有些结巴道,“你……你和程佑真……”
他先是看看周围没人,才闭了闭眼一鼓作气道,“别瞒我了!你们两个刚刚在里面干的好事,我都猜到了!”
他的声音虽小,却很清晰。
裴野瞬间面色一沉,盯着他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