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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同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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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元五年,刘殇王心不在朝堂之事,醉心于灵丹妙药与奇闻异事,为求得上天保佑而一步登仙,建众多寺庙以求功德。
朝政被宦官把持,奢靡之风极盛,为数不多的清廉官员怒火中烧,而宦官聚众欲将其拔除,将以当朝丞相虞氏为鱼肉。
刘殇王对宦官的事唯命是从,可以说丞相府一夜之间就变成上了热锅上的蚂蚁,宦官杨如柳与少府处谢远之私通,一纸诉状就将虞盛给告上去,整个相府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一众虞家人被关押进大牢,将在元月十五日当街游行问斩,而虞盛却并未慌张,只是在大牢里面写着一纸遗书和两封家书,对那些行事的士兵塞了些银两,托他们将这一纸遗书交到他的至交好友礼部尚书谭镜明手上,又私下买通了一个小侍从,叫他将这份家书交到虞沉潇手中,并再三嘱咐其重要。
京城□□,荒唐。
在此形势下,断袖之癖,好赌之风,奢迷之势……都仅仅只为冰山一角。
虞家是朝堂上为数不多保持廉正的家族,世代从文,却也习兵学武,出过不少的举人,当官儿的别的不说多少可能会办错一些事,而虞家出来的官先不说别的,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肯为民办事就足以见得。
朝堂上换宦官与清官分为两派,宦官为暗,清官为明,明派众人想要结合起来替虞家伸冤,却遭到暗派的打压,后面也就息事宁人了。
虞家有两子,大的叫虞卿,字沉潇,虞母早年间中风而亡,虞卿早年不在虞家,被送到洛水一带生活,由奶娘教大,现今在京城赶考。
小的叫虞泯,字泯望,小时候在学医上有些个天赋,被一个年长的医者带走了,现今在南山郡的医馆看诊。
公文发布的时候虞卿也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可怜周围人太杂,声音不甚清楚,只闻个“虞丞相府”的名讳,便觉得不大对劲,向掌柜的打听。
“掌柜的,那公文上写的什么可知?”虞卿问。
掌柜的是懂这些个来科考的人,那能来的都是才子,而且眼前这个,生得却如此俊俏,若日后有望高中,指不定会看在自己这地儿待过他日后给行个方便,比如给减些税的下来,那以后的日子便可以好些,现今年年征收的军饷越来越多,饿死了大片的人,他这个掌柜的也不好当。
而且就冲面前这人的行头和装束,想必家世定然是不会差的,就算没有中举,也有个探花郎的名头,想到自家还有个女儿还未曾出嫁,也就谄媚的回答他:“客官您可曾不知?前些时日虞丞相被查了,听闻罪名诸多,大理寺的将虞丞相家的人全带走了,那人可是乌泱泱的一大片,听说眼里面的婢女下人都不曾放过。”
虞卿脸色一变。
那掌柜的又一皱眉,便叹息道:“虞丞相家是顶好的,这年头了,饥荒严重,北塞军饷又是个大窟窿,不好补,上边下来的赋税越来越多,想活着就越来越难了,虞丞相肯为百姓们做事,但这王朝已成这样子,那群宦官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怎会放过一个清白之人?”
“陛下他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虞卿又问。
这也着实不怪他,虞盛虽然把它养在水乡,但那地方还算和谐,日子倒也不错,没有克扣他的吃喝,但并不是很了解这些事。
“那皇帝老儿成天就知道练什么药,非要上天成神仙,为了那一丁点儿的功德大肆的修建寺庙,以我看在筑那些儿个寺庙时功德就已经被耗的差不多了,这样的国君,谈什么江山社稷,国库未空都算是天大的幸事了,”掌柜的又嗤笑了一声。
旁边的客人过来提醒:“陈掌柜小声些,叫那些士兵们听到了可得挨二十下板子。”
那掌柜的不以为意,手上继续打着算盘,道:“呵,一个傀儡般的皇帝你们怕他做甚?那皇帝老儿继位的时候已知天命了,一心只想当神仙,他那神仙可是快活,苦的还不是我们罢!”
虞卿皱眉,他并未想到现如今的朝堂竟是这副样子,就连一个掌柜的都看得清当今朝堂局势,那这个王朝怕是险峻了。
这时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仆从走了进来,冲里头问谁是虞沉潇,虞卿走上前去,那仆从递了两封信出来,小声说:“这是虞丞相叫我偷渡给您的信纸,您切记小心行事。”
虞卿点了点头,又给了他二两银子,那仆从笑着道谢走了。
虞卿有些心悸,攥着那两封家书便回了房。
看完那封家书过后,虞卿便开始收拾起包裹,仔细检查屋内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过后便走掉了。
下楼给掌柜的几两银子,叫他不要把自己曾在这里待过的事儿给任何人说,那掌柜的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欣然同意了。
虞卿离开了客栈,他深知自己死不得,虞家众人都被官府抄了去,三天后就九月十五,虞盛和虞老太太会在太和轴(京城最大的街)杖毙示众,虽舍不得与虞盛等人,但现在可是命是最要紧的,况且他现在不能太招摇,若是被贼人所认出来,他的脑袋也不保。
他到黑市买了匹马,急匆匆的出了城,那守卫的也不管是谁,给了钱就放人走,南山郡离京城是近的,骑马跑了几个时辰便到,他找到虞泯的医馆子,和虞泯师父聊了一番,暂时安顿了下来。
虞卿将虞盛留下的另一封家书给了他,虞泯看完过后有些乱,虞卿也明白,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个不过还处于舞勺之年的少年而言,想要接受是不易的,也就给他点儿时间让他消化。
即使虞泯不肯,虞卿也得带他走,而今各地都行了公告,官府的人也定然发现他们两个不在,但若是想查,就如同皓月将萤火比下去般易如反掌,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现在唯一的去处就是水乡了,那里的人都认得他,可以得些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