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添江白酒》亭宝桃喜

4、高考，盛望 739分京

　　六月初三。
　　凡白回了学校，走进闹哄哄的教室，同学们看见身穿蓝白乖巧的少年，一时瞬间安静。
　　好在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凡白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前桌徐大卫立马反头，有些激动：“小白白你终于回来了，没你在，我跟陈文可太寂寞了。”
　　前排握笔的陈文扯了下嘴角，回头跟凡白说：“欢迎回来。”
　　凡白抽出书本，这节是班主任的化学课。
　　“你俩最近没打游戏。”
　　徐大卫立马摇头：“哪敢哦，高考前我妈还拉着我抽空去了趟寺庙，希望能带来点好运。”他妈妈很信神佛，就差临去前三天先沐浴焚身一番，才显的更有诚意。
　　陈文跟凡白相视一笑。陈文最近也没好到哪去，他家的辅导老师多的都快踏破家门槛了。
　　吵闹的教室里又瞬间安静下来，一脸严肃的班主任贺安抱着书本走了进来。
　　“啪”一声，书贴在课桌。
　　徐大卫立马摆正身体，端正姿态。
　　贺安视线越过全班人到最后一排，与凡白对视上，少年嘴角勾起弧度。
　　凡白是他最得意门生，长的乖，性子也乖。也不知道网上怎么说的，他家小朋友怎么可能打架。那么弱弱小小的身子，还经不起风吹，他只怕别人欺负他。
　　贺安没见过凡白在小巷子里打架的样子，眉眼都带着厉气。下手也狠，力道不分轻重就往死里打。不然也不会一己之力逼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同学。
　　这节课上，贺安讲了几个重点，临近下课，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沉稳有力：“同学们，拔剑出鞘不负少年志，沙场砺兵只待金榜题名时。
　　考试在即，
　　这是我们滚烫热血青春里，最沸腾的篇章啊!十年磨砺，今朝亮剑
　　执着的、拼搏的、一往无前的你们一路以来的所有坚持，定将在此刻绽放!
　　”
　　声音越来越铿锵有力，底下同学沉寂万年的心都躁动起来，燃起熊熊烈火。
　　徐大卫大喊一声：“鲲鹏之志，挥毫执笔间一切终将得偿所愿！高考加油！”
　　全班异口同声：“高考加油！”
　　高三（3）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神采奕奕过。
　　隔壁班主任，听着三班最顽固的这群学子说出最励志的语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对底下同学们说：“你们好好发挥，争取上沪大学校，给老师争口气。”
　　沪大是最有名的大学，仅次于京安。
　　京安是贵族学院，设施最好条件最好的地方，脚下就是金子。
　　陈文与凡白都看了眼徐大卫，而后一笑，这个马大哈还挺神气。
　　从他嘴里能说出这么有文学的话。
　　高考这天，全市禁鸣。设施工队，附近工厂，附近飞机场全部停止，都悄无声息。
　　公交车跟公共汽车有专门为高考学生提供免费服务。
　　考场上只能听到广播声音。
　　在这一天，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一天。全世界都在为你让路。
　　阳光明媚，打在少年背影。铃声响起，“凡白”二字不徐不疾落在签名处，字体端正乖巧，同他的模样般。
　　某处院子，躺椅子上的绿衬衫男人，盯着天空，低喃：“少年有梦，不负韶华。”
　　高考结束后这几天，凡白像往常一样登录游戏，接单。
　　安安静静坐房间打游戏，麦里是背景音乐跟陈文和徐大卫的声音。
　　徐大卫：“你们考得怎么样啊，我感觉还行，我妈可紧张了，这几天像捧宝贝一样捧着我。”
　　陈文操纵大刀在塔下拿下敌方上单人头，丝滑退场：“我爸妈好像也对我态度不错。”陈文学习还可以，属于良好学生。如果发挥稳定，上一个稍微好的大学也可以。
　　凡白没吭声，射手的他默默推塔结束这单。房门也适宜响起，推门而入的凡妈端着碗鸡汤。
　　香气扑鼻，但凡白好像并没有食欲。
　　“妈我不想喝。”他退掉游戏页面。
　　“这鸡汤是老乌鸡炖的，大补可有营养。我托隔壁王阿姨从她老乡那带过来的，听话，多少喝点。”凡妈搅动汤，热气散开，香味更加浓郁。
　　“……”凡白看着凡妈一脸真诚模样，左右为难。
　　可他真不想喝，自从高考结束，这才几天，他的好妈妈刘女士就炖了五回汤。
　　换着法子来，每回汤不一样，话术倒是都一样。
　　这算第六回了吧？又不是坐月子，再这么喝就要喝吐了。
　　“喝点。”凡妈不死心，还在劝。
　　“好的，那就喝点。”他象征性喝了一小口，又放下勺子。
　　“都喝掉，不许浪费。”凡妈又不放心嘱咐一句才出房门。
　　门被关上，他叹了口气。
　　很快，高考成绩下来。
　　查询网站被刷爆了，凡白登半天登不进去，耐心告捷。
　　转头登入游戏页面。
　　还没开始游戏，凡妈就直接破门探了个脑袋，语气急促：“怎么样怎么样，出来了吗？”
　　“还没，网站人太多登不进去。”凡白语气平淡。领取点券，背包的宝箱满了。
　　点击全部打开。
　　“哦，那成绩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房门被关上。
　　打完两把游戏，还没等凡白查询成绩，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个陌生号码，ID显示京安。
　　他眉毛上扬，有些意外。
　　“喂，您好。”
　　“你好，请问是凡白同学吗？我这里是京安大学招生办处。请问有兴趣来我们学校吗？”
　　愣了一秒。
　　“没有。”凡白回答。
　　对方足足沉默了三秒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又重复一遍道：“我这里是京安大学，您需要再考虑一下吗？我这边待遇还不错哦。保证您在本校学习到的都是最优质的资源。”
　　“而且美女还特别多。”
　　京安招生员：京安所有资源都是顶尖的，还有美女，少年你确定要拒绝我？？
　　“不需要，谢谢。”凡白冷漠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嘟”的一声。
　　挂断了。
　　京安招生处，一个长相优越金发青年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他居然拒绝了我两次！！！他是不是脑袋撞傻了？”
　　办公室的另一个女老师，淡定喝了口龙井茶：“第一，高考满分750分，能考739分的人是不傻的。
　　第二，739分的他确实有资本拒绝你。你还是想好怎么把人抢过来，给校长完美交代。
　　第三，最好不要让沪大把人抢了，否则你人生就到头了。”
　　金发青年人一脸不屑：“他拒绝我，那小沪他就更看不上。”
　　凡白又淡定打了把游戏，陈文跟徐大卫刚打电话过来，说都考上了。
　　明天晚上要庆祝。
　　他眼皮耷拉着，凡妈进来又问：“查到成绩了吗？？”
　　他切换页面，刷新网站。
　　分数出来了，739分。
　　也算意料之中。
　　凡妈眼睛都瞪大了，反应过来激动抱着他差点要亲一口。
　　“小凡，你太厉害了！！！
　　这下考沪大应该没啥问题了！”刘梅眼里含泪花，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凡白看着刘女士激动的样子，也笑了笑。
　　手机响起，这会电话是沪大的IP。
　　凡白勾了勾唇，喊她：“刘女士，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传来：“请问是凡白同学吗？我这里是沪大招生处，请问您有意向来本校学习吗？我保证提供……”
　　刘梅呼吸都屏住了。
　　话还未完，凡白就说：“我愿意来贵校。”
　　沉默一秒，沪大招生处便立即反应过来，语气惊喜：“好的，凡白同学。我校录取通知书将在……”
　　凡白提供地址跟号码给沪大。一通电话打完，凡妈终于大口呼吸起来，但凡白高考这件事，她默默消化好几天才接受自己有个这么牛逼的儿子。
　　晚上聚餐，三人在露天地方点了一桌烧烤，还破天荒点了啤酒。
　　徐大卫把酒全部打开，冰镇的啤酒还冒着仙气：“兄弟们今晚不醉不归！”他举起啤酒，嗓门声很大，热闹的集市充满烟火气。
　　老板把刚出炉的烧烤端上桌，热情道：“有需要再招呼我哈。”
　　“好嘞，谢谢老板。”
　　凡白靠在椅子上，懒散抱着手机，手里拿了串羊肉。塑料杯里的冰啤酒他一口没动。
　　陈文象征性陪徐大卫喝了点，刚放下酒杯，就又见徐大卫猛干了几口，大半瓶啤酒下肚。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少喝点。”
　　其实他们很少喝酒，今天也不知道徐大卫怎么回事，喝这么猛。
　　考上复茗高兴地傻眼了？
　　徐大卫考了545分，刚好够复茗大学及格线。
　　陈文比他高点，601分。在沪大学校边上的济安大学。
　　两个大学都还不错，济安大学主动给陈文打的电话，也就是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
　　徐大卫擦了擦溢出嘴角的啤酒，眼眶不知何时变的猩红，把酒杯放在桌上，还漏了些许，他说：“我徐大卫不是废材！我以后要当游戏主播的。”他不爱学习，复茗大学刷了很多人，他不知道这个名额是他爸找关系弄来的。
　　还未出门的时候在家刚跟他爸吵完架，差点父子俩干起来。
　　“你个混账玩意，书不好好读，你看跟你在一块的两个兄弟，哪一个不比你优秀？天天打破游戏有什么用。”
　　“那您厉害，连个大学也没考上。”
　　父子俩脾气很像，针锋相对起来，都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疼。
　　徐卫父亲没上过大学，也是当时沉迷网络游戏，还网恋被骗一千多，被亲爸打了半死。但后面经商还算是白手起家。家庭条件算是不错。
　　没考上大学是他心中的痛，跟徐卫他妈结婚，日子也算相亲相爱。只不过经常会想起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当时考上最有名的沪大，而不起眼的徐父落了榜。
　　凡白扣住了徐大卫的手腕，强制把酒杯放桌上，看他通红的脸，语气微冷：“喝多了一会别耍酒疯。”
　　徐大卫深情地看着面前长相秀气，又显得乖巧少年：“小白白，你陪我喝点。”
　　最后结束，整一箱啤酒干掉快20瓶，还剩几瓶。
　　徐大卫喝完胃里翻江倒海，开始狂吐…
　　而陈文扶着徐大卫，也脑袋晕乎乎的，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只剩脸色如常的凡白最后结了账：“老板扫过去了408元。”
　　“欢迎下次再来哈。”老板笑眯眯。
　　常青街道上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燥热的夏天，连风都是热的。
　　三人是在学校附近不远处烧烤摊上，离家也不远，三人肩搭肩跌跌撞撞往前走。凡白不喜欢啤酒，脑海突然想到桃花小院的桃花酒。
　　清甜味，不苦涩。
　　“你们以后想干什么？”徐大卫一脸酒意。
　　陈文思考片刻：“学会计或金融吧。”他家是开连锁超市的。
　　凡白望了眼天上的繁星，眼神些许游离，桃花眼眯起来：“学天文。”
　　喜欢看星星，更喜欢小时候外婆指着天上跟他说的那些故事跟知识。
　　7月份，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
　　凡白找了个咖啡店工作，月薪4000。早上他洗漱完，穿了个简单的白T黑色运动裤就出门了。搭上公交，通勤四十分钟到甜品店。刚好现在8：45，距离上班还有15分钟。
　　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卡布奇诺浓郁味道。是英式短卷发戴着红帽子的店长solene在制作她的咖啡。
　　“早上好啊，凡白帅哥。”来自美国的店长solene用比较熟练的中文打招呼。
　　凡白放下背包，拿起印着“Leuco”的黑色围裙套上，戴着黑色帽子。
　　“Good morning. You seem to be in a good mood. The order was sent early in the morning.”凡白用流利的英文向她问好，声音温润清纯，十分悦耳。
　　“是的，早上来了大单，需要你帮忙。”
　　“OK。”凡白来到吧台区，熟练的打开制冰机，看了眼电脑里客户的账单，开始他今天的工作。
　　早上忙碌了好一会，中午接近12点，店里清闲下来。凡白跟老板在隔壁买了份拉面。
　　“有女朋友吗？”店长眨着浅蓝色眸子，突然开口问。
　　“没有，怎么了？”凡白把长长的拉面吸进嘴里，腮帮子有些鼓。
　　这个拉面为什么这么长，还很有嚼劲。他煮的方便面就特别容易烂糊。
　　solene看着他这副憨态乖巧的样子，更加喜欢了。
　　在工作里也认真，还是沪大学生。难怪自己女儿看一眼照片就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