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爱，一生情》木艾溪

46、正缘09 柚子二度享

　　邯郸医院，新周的一大早，一楼的挂号机旁，人如蚂蚁似的，走东往西，擦肩而过。

　　当中有一个不起眼的身影，这是一个普通的男性背影，虎背熊腰豹子腿。他站定了身体，眼睛却东张西望。

　　盛西柚，刚从大门那边走过来，就进入了熊男的视线。他转身迎向盛西柚，并故意用力撞上他。

　　盛西柚躲避不及，身体突转180度。熊男马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找胸外科，找不着地方。”

　　盛西柚护了护眼镜，极力稳住身躯。他见有人找自己的科室，便热情相助，“跟着我来！”

　　熊男仿佛没听见似的，既不道歉也不道谢，但他却直接跟上了盛西柚的身后。盛西柚当他有点儿傻大个，也不在意。

　　盛西柚边走边问，“老师找哪个医生？”

　　跟在身后的熊男只听见脚步声，他并没有回答。

　　俩人路过医生简介栏目时，熊男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盛西柚自顾前行，以为他真是个聋子，也没放在心上。

　　熊男何许人？他就是以前大名鼎鼎的公子哥李云舒。受疫情影响，他的珠宝店成交量大幅缩水。

　　人逢喜事精神爽，人逢孬事三声叹。早叹晚叹中午叹，啤酒握手不离边。

　　啤酒属汽水，咕冬咕冬喝多了，肚子大了，腰圆了，整个人也都膨胀了。

　　李云舒也是这样，没了翩翩公子，玉树临风的好形象，现在活脱脱如一个卖肉的屠户，全身一股闷骚猪味儿。

　　原先七个美女站台，号称七仙女下凡，长驻他这个金碧辉煌的人间殿堂。疫情之后，七仙女有的耐不住寂寞，离开这里回到了天堂（酒吧，歌舞厅）。

　　再后来，随着疫情的影响加大，耐不住贫穷的仙女一个个离开了。现在，他的珠宝店请的大妈级别的导购员。

　　一时，他的珠宝店和他的钱包，一个被逼清静，一个乐得清静。

　　挥霍惯了的少爷公子哥，怎会甘心于清贫肃静？于是，李云舒想到了“回收”金银首饰。尽管那些金银首饰做得过于单薄，那也好过一堆烂铜啊！

　　他首先想到的是吴月。因为他俩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吴月先甩的他。而以前，都是他先甩的女朋友。

　　按江湖惯例，被甩的人有权向对方要回赠予的物质或索赔精神损失。

　　李云舒站在医生介绍栏前，他搜索着一个名字，盛西柚。第一个，横排竖排都是他，主任医师，CQ医科大学毕业，后面是赞誉式的成长经历。

　　李云舒的嘴角，拉出几丝阴险的笑容。原来，大美人夏柠檬不理我，被你这小子下套啦！

　　白衣天使？衣服是白色的不假，天使？拉倒吧！

　　李云舒揉了揉眼睛，他忙转过头寻找盛西柚的身影。走廊上白大褂来来去去，都带着口罩。到底哪一个才是盛西柚？

　　李云舒捶了一下右脑壳，他努力回忆现实中的盛西柚长什么样子，几经皱眉之后，好像什么印象都没有了。

　　他只好举起手机，拍下了盛西柚的工作照。

　　拍照之后，李云舒给吴月发了信息，“傻瓜，盛西柚有什么好，瘦不拉叽的。哪像我，典型的腹肌美男。”

　　我腹肌美男又怎样？大美女不是也看不上我！

　　今早，李云舒在吴月的头上发现簪子时，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夏柠檬，向他盈盈巧笑呢。

　　当他从吴月口中知道了簪子的来龙去脉时，对夏柠檬占有式的执着更加深了几分。当时，他在吴月面前直接挑明了他想追求夏柠檬。

　　“小乖乖，我想追求柠檬，你介意吗？”

　　不远处的刘妈借着擦桌子，注意着李云舒的动向。当她听见李云舒还在叫吴月小乖乖时，她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客厅中，红木小茶几重重的撞在主座上，发出沉闷的呯呯声。

　　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去，还叫小乖乖，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啦？咋这么不要脸？刘妈想下逐客令了，她怕吴月心软，又被李云舒的花言巧语蒙骗。

　　哈哈哈！吴月大笑不已，随之而出的话，惊掉了刘妈的下巴。

　　吴月说，你追她，我助力！接着，她走近李云舒身边，踮起脚尖耳语。

　　她刚说完，李云舒大手一挥，“腾”地站起来，随之叫了声，“好！你他妈的太得劲啦！”

　　他抑制不住感情，拉过吴月一阵猛“啵”。

　　吴月推开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脸。李云舒并不在意这些细节。除了黄金簪子，他并没有带走其它金银首饰。

　　刘妈松了一口气。

　　吴月也并没闲着，她简单拾缀就出门了。

　　。。。。。。。。。。。。。。。。。。

　　因昨晚睡得不好，夏柠檬起得很晚。如果不是十八饿了，喵喵喵的求食，夏柠檬日过三杆也难爬起来。

　　她把门一打开，十八就跑到她跟前求抱抱了。她却并不抱它，而是说，“十八，你也得独立。不要动不动就找别人刷存在感。”

　　十八也许听懂了她的话，它一路飞跑到了猫碗边等候。

　　碗是自动化的，只要猫咪小嘴朝出粮口一拱，猫粮就咕噜噜弹出来了。

　　夏柠檬抓了一把猫粮投放进去，十八就伸着头准备大餐了。她见十八吃得欢，忍不住拍了几下十八躬着的腰身。

　　她又在挨着的饮水器中加了一些纯净水，这个饮水器也是自动化的。

　　她感叹现在的猫呀狗的，待遇真好，已经超过好些人了，难怪现在同龄人抱怨，我活着还不如一只狗。

　　买这些自动化的养猫设备，是夏柠檬还在上班之时。那时在药企上班跑销售，虽然辛苦，但银行卡数字噌噌噌上升也很快，所以在那时，买这些她眼睛眨都不眨。

　　如今失业已近两个季节，对于当前的境况，她有些后悔错过“春招”了。半途而废放弃，她又舍不得曾经抗战的日日夜夜。

　　就在她铲猫砂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一阵急踏的脚步声之后，她拿起手机，　“爸！”

　　很快，她放下手机，满脸愁容。如果细瞧，那两扇睫毛之下，有即将滚出的露珠。

　　她匆匆洗了把脸，挽了个丸子头，并没有和十八道别，就匆匆出门了。

　　她离开出租屋大约十多分钟之后，一个把口罩当面罩的女人，来到了出租屋前。

　　她麻利的开了门，像在自个儿家里一样，熟悉方位。她先去了夏柠檬的房间，后又到了盛西柚的房间。

　　又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她还去了十八的小房间。

　　十八不在，她往十八的饮水器中撒了少许白粉。她正在摇晃瓶子之时，十八从猫砂盆中探出头。

　　它见是一个猛面的陌生人，马上伸出利爪，向来人的光胳膊抓去。

　　来人手痛，瓶子打翻，浑水洒了一地。

　　十八也不恋战，它嗖地钻进了床底，并发出呜喵呜喵的求救声。

　　来人抬起胳膊，雪白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血痕。因她的手腕不粗，抓痕渗血异常显眼。

　　她的眼中很快流露出惊恐。她没有再去其它地方转转，匆忙离开了。

　　晚上，盛西柚回家时，家中一片寂静。他喊了声“檬檬”，也没人回答他。

　　他放下手提包，穿上拖鞋，打开玄关灯，屋内还是早上走的样子。夏柠檬的鞋子并没放在鞋柜里面去。夏季凉拖鞋不见了。

　　桌子上，盛西柚早上喝奶粉的碗还在。勺子搁在碟子边，连姿势都没变。

　　他走过去，把碟子碗收进洗碗槽中，一阵哗哗的流水声后，碗碟冲洗干净倒立在置物架上。

　　他用洗洁剂再清洁了双手，在干毛巾上擦干水珠，又习惯性的在衣服的下摆上搓了几下，这才走向夏柠檬的房门。

　　“嘣嘣嘣！”响声清脆，他敲得很轻。屋内并没回声。他加重了力道连敲了几下，问道，“檬檬，吃晚饭没有？我买了榴莲，你爱吃的。”

　　屋内，夏柠檬的声音满含倦怠，“知道了，我困。”

　　盛西柚这才感到很热，他责怪夏柠檬，“这么热的天，怎么不开空调呢？”

　　出租房装的一拖四的中央空调，平时夏柠檬一个人在家她很少开客厅的空调，因为太耗电了，一个月光电费就要两千多。

　　房间一下子变得无比凉爽，因为衬衫湿了，盛西柚感到后背凉飕飕。他走到卧室内，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洗手间。

　　他睡的是大屋，自带洗手间。十多分钟之后，哗啦啦的水声终于结束，他冲完澡，和着睡衣躺在床上。

　　也许是刚洗了热水，他的口有些渴了。视线中，还有半瓶昨晚没喝完的绿茶。他侧身抬手取了水，咕噜噜喝了一大半。

　　他把没喝完的瓶子远程投喂进了垃圾桶。双手握住手机，给夏柠檬发信息。

　　谈恋爱的信息内容是隐私，这里就不一一披露。发着发着，他感到眼皮打架，两只胳膊各自下垂。

　　很快，他眼前朦胧，闭上了眼睛。

　　夏天的夜晚来得迟，天还没全黑，小区内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急匆匆往家赶的年轻人，悠悠转出门的老大爷老大娘。

　　小区内的花坛边很冷清，很少有孩童在里面嬉戏。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出现一对看似情侣又不是情侣的年轻人。男生很高条粗，女生很矮个细。

　　两人都戴着口罩，只露了眉眼在外面。但俩人并没手拉手，矮个儿在前，高个儿垫后。

　　矮个儿应该是业主，她刷脸进去时故意走得慢，高个儿对她亦步亦趋，很快进去了。

　　矮个儿刷脸之后又戴上了口罩，她对小区内的路径门儿清，左拐右弯毫不迟疑。

　　反倒是身后的高个儿男生，像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小区，连走路都战战兢兢的。

　　俩人进了电梯，依然是矮个儿按楼层。她按了19楼。下班高峰期，电梯内人也不多。

　　高档小区都是一梯两户。出门是电梯，到家是电梯。电梯就在家门口。

　　高个儿低头弯腰问，“都喝了吗？”

　　矮个儿回答，“嗯，喝了。”

　　高个儿突然很兴奋，他跳跃了两下，释放激动的情绪。旁人见他很怪，主动给他腾了空间。

　　19楼到了，俩人出了电梯，身后并没其他人。矮个儿像回自家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家走。跟在她身后的高个儿，像是欲甩掉跟踪的，东张西望。

　　到了1903房，矮个儿低头从包中取出钥匙。她轻轻的把钥匙套进去，咔嚓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

　　因为职业关系，还不到六点，盛西柚准醒。加之昨晚睡得早，窗户外不见白影儿他就醒了。

　　他习惯性的先开台灯，拿眼镜戴上。可当他伸手开台灯时，由于距离远，怎么也够不着。

　　他的右侧，睡着一个人，挡住了。

　　“谁？”盛西柚惊骇。他不敢开灯了。他悄悄的下了床，从床尾绕过床头，拿了手机。，用手机屏幕亮光照去……。

　　“天！”盛西柚大气不敢出一声。他知道后果很严重，在没有取得她的同意之下睡了她。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拳头之下，结婚证有个鸟用。

　　他很想掀开被子，看床单有没有见红？这是他一直很介意的事情。他认为，那么多的美女都上了中央空调贾主任的床上，你是例外？

　　他没有明说，也不敢问。现在马上能见到物证了，他却不敢取证了。他也害怕她的霹雳掌，旋风腿。

　　他屏住呼吸，拿了自己的睡衣。他突然想起还有内裤。隐隐约约中，他在地上捡起内裤。

　　他的手心后背已经出汗了，第一次错误还没解决，又来第二次了。

　　“莫非是她爱我，主动献身求爱的？”

　　盛西柚在肯定和否定交错之中，轻轻的走出了房门。

　　廊道还处在暗黑之中。盛西柚推了推眼镜。

　　夏柠檬房间朝东，此刻，一束微弱的亮光从她房间的门缝中射了出来。

　　“她的房门没关？难道她真的是自愿和我睡觉的？”盛西柚瞬间有种被爱的感觉，甜蜜无比。

　　“梦游？对，梦游。只有梦游才能给彼此的面子。”

　　盛西柚为找到一个恰当的理由，而情不自禁的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也很孩子气。

　　为了让这个理由更成立，他把夏柠檬的房间门推开了。

　　“打酣声？房间有人？有强盗！”

　　恐惧之下，盛西柚马上开了吸顶灯。

　　“谁呀？”一个懒懒的女声从被窝中钻出来。紧接着，太空被打开，传来女声的埋怨，“这大清早的，还要不要人睡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