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爱，一生情》木艾溪

40、正缘03 柠檬突袭柚

　　夏柠檬的周一之行，谁也没告诉。

　　早上，她睡了自然醒。虽然有点晚，快九点了，但觉睡足了，精气神都相当不错。

　　她并没有打扮，反而比以前更朴素。专门挑了一件过气的衣服套在身上。也许是颜色显旧，还真拉低了她的神仙颜值。

　　她没有扎丸子头，而是梳直了长发，用根橡皮筋一拢，扎了一个温顺的马尾。

　　她甚至连镜子都没照，随意拾妥好之后就出门了。

　　盛西柚说过，他家在城北，是最早的开发小区。附近有所重点高中，离家只有两三百米。

　　不会是市二中吧，夏柠檬在那里上过高中。她记得有一片人工荷塘，荷塘的左边有一片人造林，不大。

　　夏柠檬按图索骥，当她站在荷花苑外的街道上时，不仅为这里的杂乱无章惊呆了。

　　荷花苑占地分左右两边，中间的步行街宽阔，少见行人。当中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子，杂乱无章，以小货车居多。

　　车顶落满了灰尘，给漆面蒙上了一层细灰，均匀，不厚此薄彼。

　　街道两边是门市，门市前各有一条深沟，是市政修理路面的杰作。刚下过雨，地面微滑。太阳晒着的路面，有水痕的地方慢慢干燥了。

　　季节交替很快，温暖的气候还没感受几天，又快进入火热的夏季了。

　　夏柠檬擦了擦额头的微汗，她敞开了双排扣外套，内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圆领花边休闲卫衣。

　　她把过时的外套脱了，搭在手腕上。一股凉风吹来，她抬起手挡了一下，风中有小纸片碎屑。

　　荷花苑的大门口，进出的人不少。门口没有保安，也不需要门禁卡。

　　夏柠檬跟着买菜的大爷大妈走进苑内。苑内空地很多，地面上留下不少的车轮子印。低洼的地方还有积水，如果执意踩上去，鞋帮定会打湿。

　　夏柠檬绕过水洼，她看见楼梯口的正面墙上，写有14字样。盛西柚家是15单元，夏柠檬退后两步，发现15单元在靠左里边。

　　她走过去，正要转身上楼。突然，一个小花盆从天而降，“啪啦”落地摔得稀碎。

　　一个男人的破嗓子音儿在阳台炸开，养个鸟！这花有屁用！能饱肚子还是能填嘴？败家娘们！

　　男人骂人之时，没见有人和他对干。只听见阳台上面有拖椅子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呦喂！整天抽烟屁股，搂骚婆娘，还管我！你不让老子舒服，老子也让你难过。这鸟枪有什么好，净烧钱，扔老！

　　这是哪里的方言？夏柠檬大概听懂了。她感叹，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啦！

　　四川话如国语，走到哪儿都有人听得懂。

　　夏柠檬走进楼梯口，一步一步往上爬。

　　吵闹声还在继续，骂声开始不堪入耳了。妈的，娘老子，疯婆娘，日你妈……。

　　夏柠檬不善骂战，也不耻秽语。她有点儿不想往上爬了。她的前方，石灰斑驳的墙面上，有人用自粘广告纸，贴了一个数字3。数字3的上方，有“百林家居”四个字。

　　才三楼，盛西柚家在五楼。夏柠檬把外套从右手挪到左手腕上。

　　刚才吵架的是几楼？

　　夏柠檬回忆着，可又不能确定。如果是五楼，她特定打退堂鼓了。

　　来就来了，让自己死心也好。

　　夏柠檬继续上爬，她提着耳朵听吵架的楼层，骂战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走到楼梯拐弯处时，她伸出头想一探究竟，白色的石灰擦在她的裤腿上，非常显眼。但夏柠檬没看见，她左转，继续上爬楼梯。

　　502的大门是新换的，门面上光洁无尘。

　　夏柠檬探头靠近门面儿，想听听屋内有没有声音。

　　“喵…。”一只猫咪拖着长长的尾音。

　　“喵！”猫叫声简短清脆。声音奔向门口。

　　“黄妮儿，过来。”屋内女主人的声音。

　　夏柠檬自己也养猫，见盛西柚家也有猫，自然亲近了一步。她想见见他家的猫，是不是和十八一样，聪明伶俐。

　　她抬手敲门。练过跆拳道的手指，力道比别人大，“崩崩”声之后，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不欢迎？”

　　夏柠檬心中“咯噔”一下，她想转身离开，门锁声“卡嗒”一响，大门打开了。屋主人探头问夏柠檬，“你找哪个？”

　　夏柠檬正在翻译，屋主人将四川话切换成普通话，“妹儿，你找谁？”

　　夏柠檬灵机一动，没说实话。她说，“阿姨，我是安全检查的。就是查查水电，暖气啦！看安不安全。”

　　“冬天就过了，查燃气也太早了吧。”阿姨侧过身，让夏柠檬进屋。同时，她拿了一双鞋套给夏柠檬。

　　屋内，门口弥漫着一股烟味。夏柠檬穿好鞋套之后，不自觉的用手扇了扇。

　　阿姨瞬间脸红，她伸手把厕所门关了，并骂了一句，“上厕所不关门，也不怕羞人。”

　　“老夫老妻老，羞啥子嘛！又没来儿媳妇儿，小题大做！”

　　厕所内的男人反驳之后，紧接着，响起了“咕噜”呛痰的声音，低沉，又如水泡破裂似的。很快，传来哗啦啦的冲便池的水声。

　　夏柠檬赶快往里走，她怕厕所内的人出来后，和她面对面，尴尬。

　　她边走边问，“阿姨，厨房在哪儿？”她一边问话一边穿上外套。

　　阿姨回答说，“在那边，左边。”

　　厨房干净整洁。早饭大概吃过了。灶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

　　夏柠檬问气阀在哪儿？阿姨忙打开柜门。

　　夏柠檬装模作样察看，把本已打开的气咀阀又关上了，她来回转了两次，试气咀阀的灵活度。她把气咀阀调到打开的状态，顺便捏了捏连接灶口的锁口是否有松动。

　　“没问题！”检查之后，夏柠檬说。

　　阿姨表扬说，“你真了起，小小年龄，就懂这些。”

　　夏柠檬这才打量阿姨，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盛西柚的妈妈？两鬓斑白，面容憔悴，说不定是帮佣也难说。

　　阿姨见夏柠檬没有说话，就自个儿说开了，“我们家牛肝菌不管这些，整天就看医书。”

　　夏柠檬惊讶阿姨说话的口气，好像牛肝菌和她不是一家人似的。

　　牛肝菌是谁？医生？夏柠檬想起此行的目的。她正要问，厕所内出来的男人说话了，“整天牛肝菌牛肝菌，也没见关心老子一哈，中午弄烧白，老子要下酒！”

　　阿姨想骂人，见陌生人夏柠檬在面前，张了两下的嘴，没说出一个字，就又闭上了。

　　夏柠檬走出厨房，她想看看厕所内的男人长什么样，也许他是柚子的爸爸吧？也或许是爷爷？好老哦！

　　夏柠檬用六个字形容他:腿长，背驼，牙黑。她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男人临出门时，又忿了阿姨一句，“早点把饭弄好，老子下午有个舞蹈比赛。”

　　夏柠檬很想问，他是不是盛西柚的爸爸？她不敢问，怕暴露真实身份。

　　盛西柚的卧室？说不定能证明他是他？或许有我重没见过的秘密？

　　夏柠檬想到此，她打开了饭厅开关。开关的开合比较有韧性，说明质量不错。

　　她低头仔细看了，洋光照明的LOGO。不错，她家也是用的这个牌子。

　　她把饭厅的开关和插座，都检查了一遍。这是她一个人生活时，养成的习惯。

　　然后，她走向客厅的开关。在象征性的开关之后，她见其中有个插座孔有黑色的焦印。

　　她叮嘱阿姨，“这是10A的插座，功率太大的，比如两三千瓦的火锅，烤火，都得用转换插板，防止起火。”

　　见夏柠檬说得头头是道，阿姨瞬间变成小迷妹，“我有个你这样的女儿就好啦！包准是个小棉袄。”

　　夏柠檬的心一沉，多意了。难不成阿姨还没相中我？她心中的儿媳是什么样的呢？

　　夏柠檬有种挫败感，进屋这么久了，阿姨连杯水都没倒给她喝。她早上吃的酸萝卜肉丝面，这时有些口渴了。

　　她只好舔了舔嘴唇，忍住不快，询问阿姨，“卧室比较隐私，还要不要检查？”

　　阿姨想着自个儿卧室烟味太重，又杂乱不堪，实不好待见外人参观。牛肝菌的卧室就好多了，让她看看，也长不少脸面。

　　“我们天天在家，不碍事的。你看看牛肝菌的卧室，最近电视上老报道充电器起火的，好骇人哦！”

　　夏柠檬点点头，阿姨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客厅的左边，就是盛西柚的卧室。阿姨打开门，先走了进去。

　　她沿着床转了一周，拾妥了她认为没有放好的东西。

　　夏柠檬来回扫视了一遍，发现盛西柚的房间，整体上还是整洁的。除了床上有个单被子没折起来，枕头没放正之外，挑不出大的毛病。

　　为了证实医生都是特别爱干净的，夏柠檬用手指抹了电脑桌和窗台。还好，食指和中指上均没有尘印。

　　卧室的墙上有几处留下了没撕干净的双面胶，也有没擦完的胶印。看样子以前贴过照片或图片，被撕下了。

　　谁的照片？

　　夏柠檬好奇。她的目光落在了电脑桌左下的三个抽屉上。抽屉并没上锁，微微开着。

　　她并没有马上打开抽屉，而是检查了开关，插座之时，顺道连续打开了三门抽屉。

　　夏柠檬目光如炬。她看见第一个抽屉中有一叠照片，最上面是他和她，盛善生三人的合影，那是在白马寺照的。

　　第二个抽屉中有个厚厚的笔记本。由于写过不少纸页，笔记本显得比较蓬松。

　　第三个抽屉中放着两本结婚证。一本斜压着另一本。

　　夏柠檬心情复杂，她不想待下去了。为了做做样子，她专门去床头的另一边，检查了开关，插座。

　　检查完之后，她正要转身，突然发现床头的左边，有两根女人的头发绞在了一起。床头柜上，也有一根。稍短，微弯，淡黄色。

　　两种头发，女人的，两个？

　　阿姨并没发现夏柠檬的异样。她说，“我儿子很忙，麻烦你好好检查一下他的充电器，是不是在火车上起火的那个牌子？”

　　夏柠檬很少看电视，她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充电器闯祸了。她也不想再在盛西柚家待了。

　　什么家庭嘛！乱七八糟！

　　她没回答阿姨的问话，径直走出盛西柚的房间。

　　路过饭厅时，她看见一株玫瑰花正卡在不锈钢横栏上，上面还带了一小坨泥土。

　　她很失望，边走边说，“阿姨，我去楼下了。今天还有几十家，我得快点儿。”

　　盛西柚周一的手术时间按排得比较早，七点半就进手术室。

　　当他把第一台手术做完之后，已经是上午10点53分。这是他净手换衣服之后，才看的时间。

　　惯例，每次一拿到手机，他最先给夏柠檬发信息。他也想打电话，但在办公室，耳目众多，难为情。

　　租房的装修已经全部弄好了，这下就是请钟点工阿姨开荒，把整个屋的清洁做好。

　　今天周一，盛西柚选在周三请阿姨做大清洁。周三他有空，轮休。大清洁做好之后，他打算周六搬家。周日他要值班。

　　按着他的想法，他给夏柠檬发了周六搬家的信息。

　　夏柠檬刚好走在他家的楼道下，她看了信息后，秒回周六没空。

　　文字看不出异常，盛西柚以为她是真的没空，就回了我有空了帮你搬。

　　夏柠檬不再回复，打道回府。

　　公交车上，她收到一条吴月的信息，她拍了一套房子的内装修。光线很暗。但家装材料不错，养眼有质感。

　　家具全是古木色，造型各异，每一件都很精美简约。没有很多雕花，但厚重的质感肉眼可见。

　　有钱人的享受。夏柠檬“嗬嗬”两声之后，关上了手机。

　　炫耀吗？我又不是追金族。她到底什么意思呢？

　　周六，盛西柚搬家后，他也接到了同样子的图片。吴月怕盛西柚不看，还专门电话告知了他，同时祝贺他乔迁之喜，并附带贺款一包。

　　货款一包？啥子货款？

　　吴月窃笑说，看手机。

　　“叮”的一声提示音之后，盛西柚的手机屏幕亮了，吴月给他转了乔迁之礼6666块钱。因为金额太大，他并不想接收。

　　吴月并没有再纠缠他，而是提醒他不要拂了她的好意。

　　盛西柚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关了手机。

　　他在新房中转了一圈之后，对屋内的装修甚是满意。客厅家具主打意式简约风，主打原木色。

　　古木色，欧式？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点开手机，进入微信界面。吴月发给他的图片，就是房东屋内的家具摆饰。

　　盛西柚呆了……。

　　突然，门口响起敲门声。他以为是夏柠檬来了，万分惊喜的去开门，并呼其名字，檬檬，等一下，我去开门。

　　他跑进厕所，整理了头发和衣服，自觉没有暇疵之后，转身跑出厕所直奔大门。

　　大门开了，盛西柚傻眼了，门外，吴月身着秀禾服，手中拿着一个鼓鼓的大红包。

　　盛西柚看了之后，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不是房东的前装修吗？回复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