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爱，一生情》木艾溪

28、搏奕04 千金女贪性

　　一个游戏感情的父亲，一定会潜移默化同样游戏感情的儿女吗？

　　吴月并不是处女，她失身的时候是在初三。初三的女孩，对感情懵懂无知，以为用身体就可以抓住心中的男神。

　　她的男神名叫阿坤，上上辈有帮派背景。当然，这在二十一世纪，早就水过三秋了。不过，这被有心人阿坤拿来当英雄谈资，迷惑小姑娘的玻璃心，还是有效的。

　　就这样，吴月好酒好烟侍候着阿坤。阿坤也并不是正直青年，有这等好事怎么拒绝？

　　他也怕吴月是偷来的，问过她，她十分骄傲，拍着小胸脯说，这些呀，我家多的是，坤哥尽管喝。

　　可她的男神是社会青年，“社会青年”的阅历多广，仅凭烟酒，她能拴住他的心吗？

　　阿坤问她，月月，你们家住哪里？

　　吴月说，我家住笼子楼。

　　阿坤心惊，贫民窟啊！

　　其时，吴月的父亲吴信义，早就在上海新区购置了一套商品房。女主人不是吴月的妈妈，另有其人。

　　阿坤的目标是车房，这在吴月身上，肯定是捞不到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家住哪里，家中有几口人，就人间蒸发了。

　　因这事，她问过父亲。那时吴信义还不是邯郸医院的院长，是另一个三甲医院的采购部经理。

　　那时，吴信义正值男人的黄金之年，还不到四十岁。他身高一米八二，浓眉大眼，有点偏肥，人高马大，举手投足间有一指江山的味道，这让他的男人味更浓。

　　她父亲说，月月，从男人的角度来说，结婚都有处女情结而外，其它任何时候，希望自个儿的另一半像情场老手。

　　男人以愉悦感官而活。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不过，正是读书的时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将来何愁……。

　　当年，她父亲没有说完的话，吴月用行动在寻找。破罐子破摔，让她有了一个月光女神的称号。

　　月光，一个月见光死。她的男友，陪伴期只有一个月。和她交往的男生，不管是校内的，还是校外的。上床和没上床的，一月之后，都被吴月判了死刑，不再相见。

　　这和吸鸦片一样，让男人吸上两口，把男人的毒瘾惹发了，再一脚把男人踹了。

　　柳下惠坐怀不乱，那是前人。吴月所遇，大多很渣，特渣渣。男女之欢，通常是一拍即合。

　　长大后的吴月才明白，和已婚男人谈恋爱，没有中奖是皆大欢喜。如果中奖了，才是冤恋开始的插头曲。

　　吴月不想中奖，她过得简单轻松。性，在她心中，已经超越了羞耻感，成了如一日三餐这么随便的事情。

　　和李云舒共度春宵后，她把李云舒又踹了。可李云舒隔三差五的又找她，他说要等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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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权力就是好东西，可以为所欲为。每个人趋之若鹜，又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盛西柚今天早会被吴院长点明批评了，起因是他照顾了一个肺结节亲戚优先住院。

　　吴院长话里透着古怪。他说，有的人啊，官位小，干起急诊科的事情来了。这种事儿做多了，不成了医院的不正之风了吗？

　　当时盛西柚很想反驳，指出吴院长任人唯亲的事实。他见所有人都垂下了头，把自己想当出头鸟的冲动火苗嗯熄了。

　　盛西柚即使没有抬眼，也知道吴院长盯着他。这几句话是吴院长站起来说的。

　　他说，事业靠本事，人脉靠良心。

　　盛西柚很想站起来和他对垒，在你的眼中，事业靠金钱铺路，人脉靠酒肉维系。纵观医院但凡空缺有一官半职的，不是空降，就是外骋。

　　我成了例外吗？他上推了鼻梁上的镜框，继续洗耳恭听。

　　吴院长沿着椭圆形会议桌绕了一圈之后，停在了盛西柚的背后。

　　他说，嫁夫先看爹，娶妻先看娘。我们医院的单身汉年龄，在水涨船高啊！三十多岁不成家的大把人在。不成家，怎么立业呢？

　　拼命三郎贾主任站起来说，院长，我要先立业后成家。他说的是真的，他现在基本上以医院为家，除了黄鼠狼带他出去逗风。

　　吴院长干咳了一声，制止了贾主任想继续表达的愿望。他拍了盛西柚的后颈子，说，盛主任，你来说说你的规划。

　　盛西柚正有一肚子话说，他想趁现在吐吐槽，解轻自个儿的郁闷之心。

　　他说，我赞同贾主任的说法。但是，我要求我的另一半必须是硕士毕业。这样，两人才有共同语言。

　　吴院长失望，他说，这才是你们一直单身的原因。你们想啊，每年上千万人赴考，有多少人上岸了？以你们的文凭，找个本科大专生绰绰有余。

　　台下盛西柚打着腹稿，想推销自己的宝贝女儿吧？突然，他扭头巡视，发现还是有几个单身汉神往的。

　　偏偏吴院长点名盛西柚，盛主任，说说你对另一半的其它要求。比如，物质。我呢？可以穿针引线。千万别以为，有情就能饮水饱啊！

　　吴院长下套，引盛西柚内钻。盛西柚又是一个特清醒的男人，但他又怕吴院长揪着他不放。

　　他说，物质肯定重要。不说别的，就我们医院的女医生护士，哪个上班下班不是打扮得美美的？

　　女为悦己者容，当然，我们男生应该挣更多的钱，供女生花，对不对？

　　盛西柚成功甩球，一向颇为自私的王医生说，女人要打扮，干嘛自个儿不多挣钱？

　　王医生已婚，正无力支撑妻子的高额消费。洗面奶，补水神器，美体乳等扶肤品，让他的工资在月中就光光了。

　　盛西柚接住话题说，也是哦，以前扶肤只有脸上手背这点儿方寸之地，现在扶肤……。他打住了说话。

　　吴院长似乎理解了盛西柚的真实想法，他鼓励大家，好好干！我给表现好的升职加薪。

　　说完，他还朝盛西柚颇有深意的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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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福利院办公室的大门一打开，夏柠檬被眼前的布置惊呆了。

　　两串红色气球，围成了漂亮的心形。半尺高的小形舞台上，两边有花蓝。但是花朵不新鲜了，像是空运久了，叶片有点缩水。

　　盛善生对气球有天生的好感，他蹒跚着走过去，爬上台阶，望着气球手舞足蹈。

　　刘院长紧跟后面，轻声呼叫，乖孙儿，过来。来这儿，奶奶抱！

　　盛善生满脸笑容，扑向刘院长的怀抱。

　　夏柠檬一时懵了，这天变得也太快了，是真是假？

　　窗外，一响春雷炸在窗户上，发出咕吱的响声。同时，夏柠檬的身后，响起一串串细小的脚步声。

　　有男孩的童声，刘奶奶，我也要抱抱！

　　有女孩的软糯，刘奶奶，我也要上去！

　　刘院长见到孩子们，喜笑颜开。她说，来，都上来，庆祝庆祝今天的两大喜事。

　　两大喜事，何来之有？夏柠檬的脑回路卡壳。

　　刘院长放下盛善生，招呼其他小朋友排队。

　　夏柠檬上前，她伸出双手，盛善生一下子扑了过去。犹如猴子在高树间攀跃，抓住了一个树丫，就紧紧不放。

　　夏柠檬隔着衣服摸着他的后背，黑瘦的善生如一只猴子。他的肋骨排列均匀，上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地膜。

　　她想告诉盛西柚，善生怎么可以这样瘦。可当她偏过头，窗外，除了突兀的树枝，灰暗的天际，哪有盛西柚的影子。

　　夏柠檬后悔自己“莽撞”，没有经过考察就把兄妹俩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人生处处是道场，单纯的夏柠檬领教了社会的残酷和阴暗面。她想，我要是一棵参天大树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罩着他们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正如每个人的因缘际会，也大不同。”夏柠檬想起盛西柚说过的话，此刻，她深刻领悟了这话的含义。

　　因缘的不同，是因。

　　际会的有异，是果。

　　因果真是强大，于生活中又无处不在，又容易被人忽视。

　　懂因果的人，也就懂了人生。

　　夏柠檬还在走神，完全没有进入刘院长布置的喜庆环境中。

　　刘院长调整好孩子们的站位，把中间位置空了出来。她朝盛善生招手，夏柠檬松开他，他跑过去站了正位。

　　刘院长拿出手机，拍下了珍贵的瞬间。

　　夏柠檬目测，台面上孩子们的个头高矮不一，有三十二人。小星星哪里去了？

　　问号让夏柠檬皱起了眉头。

　　她正想问，刘院长说，感谢老天爷今早送来的这场大雨。我们的盛夏小朋友的父亲，冒着大雨，接走了他的宝贝女儿。

　　夏柠檬听闻，心中大喜。她合什感谢，青天有眼啊！老天爷，小星星的苦日子到头了。

　　也许眼谗有人离开，孩子们的掌声七零八落。

　　紧接着，刘院长公布第二个消息。她说，老天有眼，我有孙子啦！他就是盛善生小朋友！

　　谁说孩子没有势利眼？大家一听说盛善生是刘院长的亲孙子，年龄大的孩子主动向盛善生靠近，年龄小的尾随其后。

　　很快，队伍成了一个圆形，大家自发的把盛善生围在了中间。

　　夏柠檬成了一个边沿人。趁盛善生没有注意到她，她悄悄离开了。

　　她的背后，刘院长的眼神一直尾随着她，把她目送到了门口外。

　　夏柠檬庆幸有个智慧的好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后，她并没有自怨自艾，从内在中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尤其在她接触佛法之后，整个人变得宁静，连容貌也愈发出彩了。

　　夏柠檬决定也学学妈妈的为人处事之道，不强行给他人改因更果。

　　因为这是没办法改变的，况且自身力量又有限。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传播给他们一些善知识吧。予人鱼不如予人渔具。

　　夏柠檬也想到了自己的恋爱，她不想走普通的路径，因为两眼相看会咋生欢喜，也会咋生相厌。

　　要让自己的爱情保鲜期更长，就得不断的丰富内在。花香蝶自来。

　　在夏柠檬的规划中，又多了一个目标，码字。她期待有一天，她写的文字能变成铅字。她想从盛西柚的眼神中，看到他对自己的崇拜。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码字。可以写写头条，也可以聊聊短篇。

　　有毅力的人会调好闹钟，准时起床。还没到五点，由于妈妈起夜，她冲马桶的声音把自己吵醒了。

　　出门时，她顺了一袋垃圾。

　　清晨五点，城市早就睁开了眼睛。

　　环卫工推着垃圾车赶往垃圾车边。早餐店开了半尺卷闸门。外卖小哥已在蛋糕店前取餐。

　　夏柠檬感叹，最好的素材一定来自于市井烟火，闭门造车的文字会少了灵魂。

　　她边走边观察，十分钟后，她选了一处花台边沿坐下了。花台是水泥浇注的，坐在上面有清晨的凉湿感。

　　夏柠檬坐下了，进入了码字状态。她的右边，离她三米远处，一个外卖小哥也坐下了。

　　他说了句，起来这么早。

　　夏柠檬甩了甩长发，没有理他，继续码字。

　　一个骑单车的男人停在了夏柠檬面前。夏柠檬抬头一望，他戴着自行车头盔，年龄看不清。个子不高，背着背包。

　　夏柠檬收回了近视眼，继续码字。

　　背包男说，壹千。

　　夏柠檬没有反应过来，说，什么？

　　背包男说，两千。

　　夏柠檬这才反应过来。她特生气，对他说，走开！她立即站起来了。

　　背包男踩着单车，跟在她身边，又说，叁千。

　　夏柠檬生气了，她说，你再说我找警察了。

　　背包男说，警察在那边。他那目无王法的神态，让夏柠檬的长腿不自觉的拉伸开了。

　　背包男以为夏柠檬同意了，他赶紧停下了自行车，等候她坐上后座。

　　夏柠檬收腿站定，她对背包男说，你下来，我踩单车。

　　美女踩单车，我坐后面，不好吧？背包男眼神疑惑，不想下自行车。

　　夏柠檬说，我一女生，手无寸铁，弱不禁风，你怕什么？

　　背包男听夏柠檬这么强调，又看她长得秀秀气气的，量她也不会对他构成威胁。他下了自行车，支起了自行车的支架。

　　夏柠檬选好角度，就在他朝自己走了两步之后，她佯装走向单车，伸出左腿扫出去。

　　背包男一个趔趄，四肢扑地。又如一个长腿蜻蛙，姿势十分有趣。他的背包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十分沉重，让他动弹不得。

　　夏柠檬连句解释都没有，扬长而去。

　　夏柠檬望着如白昼的清晨，感叹现在的男人色心也太大了。难道在城市的暗处，真的有坐地标价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