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痣》祁藤

4、喜欢

　　那天过后，桑七再没理过两人，像是一夜之间都成了陌生人。日子一天天过，路一遍遍走。

　　连着两个星期，靳屹川送给葵钰伈的东西她都没收，但回家时候她都会搭上靳屹川的手，这两天开始主动等他了。葵钰伈也是个倔的，她要桑七给她答案，她要桑七在意她。可是桑七不懂，就算懂，桑七也不会按她这么想的做。

　　但是桑七还是忍不下去了，午休时候，她去了后操场，天气越来越热，她走在路上手挡着阳光，心里暗暗大骂，狗屁天气，燥的人心慌。

　　靳屹川在打球，桑七随手拿起脚边落的篮球，向他砸过去。“滚过来。”声音落，他看过来，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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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他在阴暗处倚着栏杆，就这么懒懒的看着她。白体恤背后被汗水汗湿，额头，脖颈的汗水都极具性感。

　　“靳屹川，你到底在想什么。”桑七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一拳打到他胸口上，还吃痛的甩甩手，这人铁做的。

　　“七啊，最近吃什么了，劲挺大。”靳屹川装作一脸疼痛的样子捂着胸口。

　　“装你妹，我他妈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那些录音你听到了，然后呢，然后就要破坏是吗。我告诉你靳屹川，你别碰她，你不配。”桑七气的快失控，手不受控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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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瞬间，周围空气都快要凝固，两人身边的气压各不相同，夏天的风吹的燥热，让两人的心火越吹越旺盛，没人开口。

　　过了很久，靳屹川抬眼看她，“我在想什么，桑七，当初谁一声不吭给我拉黑，问你你就只说分手，我做错了什么？我问你！我他妈做错了什么？因为她葵钰伈？你跟她有情有意，那跟我那些破事又算什么？然后我就被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他妈还有脸问我干什么？！”他一步一步逼近她，直到把她逼到墙角，四目相对，双眼猩红。

　　“那我再问你，每个我牵她手回家的晚自习里，你想的是她会不会爱上我，还是怕万一我对她是认真的？啊？我问你！”靳屹川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额上青筋暴起。

　　桑七就这么看着他，气焰去了一大半，冷冷的抬头看他。她在想。想了很久。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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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屹川慢慢冷静下来，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双手插兜，看着她，“你看，桑七，我从来都牵动不了你的任何情绪，但是她葵钰伈能。”

　　桑七无话可说，他们分手一部分原因确实是葵钰伈，另一部分是桑七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谈。说白了，桑七不懂爱。

　　“那你们，到哪步了。”

　　靳屹川被气笑了，“今晚就最后那步了，你要不要过来观战？操。”他侧身从桑七身边经过，径直离开。

　　桑七愣住，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对啊。她怕的是她真的喜欢上他，还是他对她真的认真了。我心里那个下意识到底是谁。

　　广播铃声响，桑七往回走，路上不认识的学生来来往往指指点点，这几天学校里以前那些爆热词条传播的广泛，也有了不少人见过了桑七。桑七只觉得这个瞬间好孤独，时间好慢，太阳好大，只有她的影子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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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又要下课，桑七看着点，铃声一响她直接起身，走到葵钰伈面前拉起她就走。走的急，葵钰伈路上气喘吁吁，直到被带到校门口，葵钰伈才来得及开口问做什么。

　　“跟我走，别问。”桑七握着葵钰伈的手暗暗再用力。

　　葵钰伈今天也乖的离谱，就这么跟着她，一路上没说一句话，没多一个眼神，只是时不时看看她牵着她的手。就这么跟着她去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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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干净。”桑七开门，把她往里带。这会到家桑七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家跟这布局一样。”葵钰伈边往里走，边开口。学着桑七，脱了鞋就这么走在地上。

　　桑七听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没接她的话，“你坐吧。”然后把手机扔进沙发里，转身进了厨房。没有表情，葵钰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看了看她脸色，也没看出什么。

　　葵钰伈坐下，看了看周围，客厅落地窗没关，还有一些上午的雨水。又转头看见桑七手机，她拿起来放在桌上。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七，有信息。”葵钰伈朝厨房喊。

　　“1103。”桑七熟练的在柜子里拿出拿出红酒，倒在两个杯子里，这次都只倒了三分之一。

　　葵钰伈听了密码，手抖了一下，她的生日。解锁手机，心里像是有石头落地的声音，她笑了笑，点开信息，是靳屹川，她笑不出来了。

　　「靳屹川」：有答案了？

　　她没告诉桑七，她有私心，她想桑七只属于她，哪怕是只有这一刻。看了看桑七在厨房的背影，然后把信息设置了已读然后退出，划掉了信息后台，又将自己被拉黑的账号放出来，才原封不动放回沙发上。

　　“怎么了？”桑七刚好端着两杯红酒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懒散的坐到她身边，看她了一眼。

　　“没，电信。”葵钰伈有些心虚，不过桑七也没注意。

　　葵钰伈又看着两杯红酒，“这是干什么。”她开口，其实她一直都不会喝酒，以前初中和桑七都没接触过，也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家里会常放着酒。

　　“不喝睡不着，喝点。”桑七拿起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

　　葵钰伈学着样子，也拿起喝了口，没什么表情，还好。

　　“那天你在我家看恐怖片也是这种天气。”桑七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小雨，天上是清晰的星空。

　　葵钰伈笑了笑，听着她说话，耳朵像是被小猫在挠。

　　“那个时候我桑七的生命里全是葵钰伈三个字，上下学，吃饭，上厕所，踩点迟到，一起不做作业，一起骂那些长舌妇，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会是这样了。”桑七说着，然后转头去看她。

　　只是葵钰伈越听越不对劲，“所以，你觉得这是你说的喜欢？”桑七被她问住，然后略带迟疑点点头。她这一点头，葵钰伈的心跟着也出现了裂痕，缓过来，眼睛带了些红，“桑七，这不是喜欢，你认知里的是朋友的喜欢喜爱，但绝对不是你想和这个人共度一生的喜欢。”她忍着泪，笑着看桑七。

　　“所以什么是喜欢。”桑七听的有些脑子发懵，手上把要燃尽的烟头被按进烟灰缸，有些无措。

　　葵钰伈吸了吸鼻子，看出她的无措又轻轻笑了笑，“很简单。你去牵他的手，看看和今天你牵着我走的手有什么不一样。去感受，那是什么感觉。”话说到了头，她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桑七拦住她。

　　葵钰伈看着她，倔强的还是忍住了眼泪。为什么会是这样，好像是意料之中，但是这些话说出口，又让她忍不住的心痛，明明是她桑七先说出口的喜欢，现在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这一出，也对，她从小没有父母的爱，也没有人教她什么是喜欢和爱，但是让她的喜欢怎么收回呢。
　　有些崩溃，有点想哭，但是葵钰伈的自尊心丢不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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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七，你的喜欢真特别。”她快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发抖。

　　“我先回家了。”她转身一瞬间眼泪不要钱一样的直往下落。开门，桑七刚想起身，“不用送。”然后门被关上。

　　家里瞬间安静，空空荡荡，又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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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七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然后自己端着酒杯回卧室，照常的翻抽屉，拿药，吃药，然后躺在床上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睡过去。

　　南京待了快一个月了，桑七的状态越来越差，整个人瘦了五斤多，正好的身材，再瘦下来就真是有些皮包骨。烟也越抽越多，好像做什么事都有些力不从心。
　　她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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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原来喜欢是要靠感受的。17岁的桑七不懂，她只觉得谁真心对她好，她就该对谁说喜欢。可是今晚的桑七懂了，她懂了人人口中所谓的喜欢和爱。但是她不知道，正是因为葵钰伈的这番话，她的17岁才正式开始，她才真正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这些她都不知道，但24岁的桑七知道，每次回想到今夜，她只觉得，葵钰伈这妞真倔，真他妈有骨气。

　　而葵钰伈，没有像她的名字一样“愧于心”，她有骨气，敢爱敢恨，捧得起也放得下。她一生可能会做错很多事，也可能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但是此刻，今夜，17岁的葵钰伈没有做错，她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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