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不若就叫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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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盈一时语塞，月月剜心之痛，想死不能死，不断重复濒死却又复生，永远也无法解脱的绝望让他心生畏惧。
虽然他是妖，可小盈心中只分正邪，不分种族，仙也不都是好仙，妖也不尽然都是十恶不赦的邪祟，只要不滥杀无辜，便都是这天地间应该被公平对待的生灵。
万物相生则万物生。
突然身旁响起低低的呜咽声，青鸾毕竟年岁尚小，听闻如此悲惨的经历便感同身受般发出悲鸣。
小盈赶紧用手合上她的嘴，凤凰泣泪，万鸟同悲，万一引来大批鸟雀聚集，这风生兽便危险了。
青鸾似听懂般噤了声，闪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
“那你……做何打算？他们也许只是藏起来了，只要你活着终有一天会找到他们的。”小盈想给他留有活着的希望。
“我……想……跟……着……你……”那妖盯着小盈一字一顿慎重的说道。
“啊？我那个……我并非嫌弃你是妖，只是我……是仙族，我那个……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叫小盈，是仙鹤山玉衡仙君的弟子，我平日里都是呆在仙鹤山，而且我会诛杀妖兽，不过都是危害人间的坏妖……我是想说，你跟着我会很危险，我怕我保护不了你……”小盈有些着急的说了好多话。
“小盈，小盈，你说你叫小盈？我记住了。”那妖似未听到小盈一长串隐含的拒绝，而是冲她灿然一笑。
小盈被这一突的一笑晃了眼，就好似她遇到过的所有仙，所有人，所有妖加起来都没有他笑的好看。
眉心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妖兽能影响她的心绪，对修道之仙而言并非好事，远离他才是最好的结果。
小盈还想说些更直白的话拒绝他，那妖却突然收了笑低下头有些怅然道：“我都没有名字。”
青鸾压抑的呜咽声又响起，小盈瞪了她一眼，她又委屈巴巴的把头藏进翅膀里，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抖动。
“啊？你这个……我……”小盈一时词穷，这委实也太惨了，想来是很小很小时便被抓住关进锁妖塔了。
风生兽也不言语，只一双澄清透亮的黑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小盈。
青鸾比她更容易感情用事，不断用嘴叼她的衣襟似乎在说：“养他！养他！”
小盈想养一只妖兽应当不会比养一只神鸟更费心思，况且无论她是否愿意承认，这妖确实间接救了她。凡间有句话如何说的？
“一饭之恩，千金酬之，一日之惠当以终生相还。”
晨光微熹，小盈踌躇许久，在新日露出光芒时，她站在那妖兽面前慎之又慎道：“你若是当真无去处以后便跟着我吧，有我在一天我定会护你一天，只是你须保证万不可残害无辜生灵，要做一只好妖。”
那妖似在绝望中抓住了唯一救命的稻草，从床角处慢慢出来，脸上带着稚子般单纯的笑容，连连点头，语气有些兴奋道：“好！我答应你小盈。”
声音自带暗哑，这声小盈叫的倒是有三分缱绻，她那四处漏风的心又升腾起一股暖意，她有些不自然的咧开嘴，点头微笑。
青鸾兴奋的扇动翅膀，又急不可耐的凑近那妖身边，低头蹭了蹭。
风生兽举起还未完全褪去毛发的手学着小盈的样子抚了抚她的头，温和的说道：“我也很高兴，青鸾。”
青鸾又似想到什么，用嘴拉了拉小盈的衣襟，小盈有些疑惑，正在猜测青鸾的是何意思。
“青鸾想让你给我取一个名字。”风生兽能通灵万物，自然能听懂鸟语。
青鸾兴奋的点点头，给了小盈一个肯定的眼神，风生兽似乎也满怀期待，他已不知活了多少年，千百年他内心极度渴望有个名字。
“我师父曾说，我是望月之日而生，望月则满月也，满则盈，所以我叫小盈。不过月满之日对你并非是好的记忆，你当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不若叫朔月吧？朔月则新月……”
“朔月，我喜欢，小盈我喜欢这个名字。”小盈还未解释完，他便欣然的回复道。
青鸾叽叽喳喳的绕着小盈走了好几圈，显然她也喜欢朔月这个名字。
既然这一妖一鸟无意见，那便是定下了。
“小盈你叫叫我呀！”朔月期待的看着她，眼睛像是仙鹤山上天池水洗过一般，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朔月～”虽然有些似孩童般幼稚，小盈却实难拒绝这双眼睛，有些不自然的唤了一声。
他眼底泛起深深的笑意和满足，明明被惨无人道折磨了上千年，但他眼中却无一丝怨恨，仿佛心如万里辽阔海域，包罗万象。
青鸾也渣渣的叫了几声，似乎在因为朔月有了名字而高兴。
一鸟一妖玩闹着。
小盈站在旁边却心下思虑千万。
“师妹！”楚蔚然的声音猛的在竹舍外响起。
小盈心道不好，朔月如惊弓之鸟般瞬间缩在角落，青鸾似一直不喜楚蔚然，因而立着头，谨慎地看着门外。
“朔月，你快现出原身！”小盈俯身低声对他说道。
朔月点点头瞬时变为一直渐金色小花狸，小盈用手指点了点设了个隐身阵。
但仍觉得不放心，她的阵法别人看不出但必然会被楚蔚然看出端倪，她也并非怕他知晓，只是师兄此人格外絮叨，他不认同的事必定会反复与小盈争论。
“青鸾你快带着朔月藏起来！”小盈转头对青鸾说道。
青鸾展开翅膀，背对朔月，朔月看了小盈一眼然后轻轻一跃跳上青鸾的背上。
青鸾立即向窗外飞去，飞到对面茂密的丛林中消失不见。
“师妹？你可起了？”楚蔚然似有些着急敲了敲竹舍的门。
小盈换了一件外袍，闻了闻确定没沾上朔月的妖气然后才把门打开。
“师兄这么早过来，可是有急事？”小盈侧身边让楚蔚然进来边问道。
“师妹，昨日师傅问起你的伤势，让我来问你是否痊愈，准备何时离开昆仑域，仙鹤山好准备谢礼！”楚蔚然开门见山的问道。
虽然命是朔月救的，但明面上仙鹤山却欠了泽华仙君一个大人情，小盈心底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
“就这几日吧……师兄，师傅准备怎么答谢泽华仙君？”小盈拉过一把竹椅坐在旁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楚蔚然噫了一声有些好奇道：“师妹你甚少关心此等仙情往来之事，今日怎的转性了。”
“毕竟泽华仙君救了我的命，谢礼我自然要上心些。”小盈冷冷回复道。
楚蔚然点点头：“这倒是，师傅的意思是送一百颗仙蛋，一百壶扶桑花仙酒，一百颗百揪仙果……”
楚蔚然报了一堆，小盈只觉得眉心突突的疼，那股不适感更重了。
“师兄，也不必如此隆重吧？”小盈蹙眉道。
“昆仑域此次救的可是仙鹤山未来的仙君，谢礼自然要隆重些，师妹可是觉得不够？”楚蔚然侧身询问道。
朔月伏在青鸾的身上，透过密林的叶影间隙，他看到有个男子与小盈挨的极近，应该是小盈的亲近之仙。
他却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情绪。
青鸾一向很听小盈的话，小盈说藏起来，青鸾当真伏在密林高处动也不动。
周围的鸟雀看到她，甚是恭敬的过来给她招呼，青鸾理也不理，那些鸟雀便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个不停。
青鸾被它们吵烦了抬头一个瞪眼过去其他鸟雀便立刻噤声，然后似甚觉无趣般飞走了。
朔月伸出软乎乎的小短腿拍了青鸾几下，青鸾似被安抚又伏着不动了。
“够了，太够了，师兄你们安排就好！”小盈回复道。
“那我这便回去与师傅商量定个吉日来接你，师妹你在昆仑域这四年多，大家都很想念你。”楚蔚然嘴角溢出一抹笑道。
思念是什么感觉小盈从来没有过，不过想来是好东西。
她陡然觉得就算死过一次了，她那颗心还是四面漏风，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俱。
她一个都感受不到，她突然想到那个被昆仑域山神诅咒变成蜚兽的弟子，蜚兽又名百草枯，路过有水的地方，水就会干涸，路过有草的地方，草就会枯死，且还会带来大瘟疫，因而被所有生灵厌弃。
她可能也是被神诅咒了，所以什么也感受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