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上古妖兽是个战五渣》程丰年

2、第二章 她想去救他

　　小盈乃是玉衡仙君和芷莲仙子唯一的女儿，也是仙鹤山未来的仙君，若是在昆仑域有个好歹，玉衡怕是不会放过他。
　　泽华仙君哪里敢耽误，只让座下弟子引路带着楚蔚然前往洗尘池。
　　昆仑域不愧为天帝都城，一路仙气缭绕，仙树仙草无数，洗尘池并不大，天山积雪消融形成的清流，与地下暗河交融，升腾起终年温热的池水。池边四季如春，桃花四时不凋，灼灼其华。
　　剥开层层热汽，楚蔚然看到青鸾仰躺在池面，如同湖中悠然漂浮的小船，小盈稳稳的躺在青鸾怀中。
　　青鸾紧闭双眼，如老僧入定，小盈清绝面容中也带着平和。
　　是了，洗尘池虽有治伤解毒的奇效，但需要入池之人心境平和，若是心思不定浮躁反而容易导致筋脉逆行，走火入魔。
　　泽华仙君闭眼用神识探了探，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楚蔚然心高高提起问道：“仙君，我师妹……可是不好？”
　　“化蛇尾后针乃是天下奇毒，中毒之人身上怕是有上百个针口，若是修仙之人会慢慢仙气耗散，心脉惧断而亡，因毒针多而针口小，治无可治。不过好在有神鸟尾翼将伤口堵住使仙力不全然泄露，护住了心脉，留下一线生机。不过毒针仍在她身体里，需要洗尘池水不断浸泡，慢慢散了毒才可痊愈。”
　　“那还请仙君告知，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散毒？我师妹何时才能苏醒？”楚蔚然有些着急问道。
　　“这个我便不知了，上古妖兽之毒不同凡物，少则一年，多则上百年，更有甚者永远也醒不过来。”泽华仙君看着池中一鸟一仙有些怅然道。
　　此言无疑于晴空惊雷，楚蔚然一时似肝胆俱裂，声音颤抖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师妹一定会醒过来的。”
　　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散去心中的悲痛。
　　泽华仙君原本还想安慰几句，但突然门下弟子来报仙鹤山玉衡仙君带着座下弟子前来拜访，便匆忙前去会见。
　　听到师傅和同门前来，楚蔚然有一瞬间的喜悦，但他作为大弟子，一未能及时诛杀妖兽让凡人免遭洪灾，二未保护好师妹，以至于身中奇毒，命悬一线。
　　他有何颜面再见他们，他恨不得此刻躺在洗尘池中的是自己。
　　楚蔚然独自在池边忏悔祈愿小盈能度过难关。
　　不知多时他感觉到旁边有人，一回头正对玉衡仙君凝重的神色。
　　“师傅！师妹她……都是我不好，是我无能！”楚蔚然双膝跪下，语气中是全然的自责。
　　“蔚然，修仙之人本来就是为了护卫天下苍生而生，诛杀妖兽还人间清明是小盈作为未来仙鹤山仙君的职责，也是对她的考验，若此番就此身灭也算是死得其所，求仁得仁。”玉衡仙君恢复惯常的神色，语气平和说道。
　　楚蔚然却心下一片荒凉，他与小盈一同长大，小盈虽不通七情却生有慈悲心，所思所念不过是精进仙术保卫苍生，他知师傅待她格外严苛，却直至今日才猛然惊觉，师傅对小盈是何等的无情？
　　他想质问，可玉衡仙君早已远去，小盈如同他驯养的未曾通过考验的仙鹤被放逐在洗尘池中，不曾显露一丝父亲该有的关怀。
　　楚蔚然仰天冷然一笑，这便是师傅常说的无情之道吧，然后召来仙鹤向九华山而去。
　　化蛇尾后针入血生根，随血漫散全身，只要稍微恢复意识便是痛不欲生。小盈似掉入无尽的暗涯中，她往前走道路通畅，身体轻盈，痛觉锐减。往后退则感觉呼吸吐纳间周身传来剧烈的痛感。
　　可她一往前走就听到背后凄厉的哀鸣，似林中幼兽被挖心掏肝般无助绝望。她自来的慈悲心让她不得不频频回头，她想去救他。
　　她走了很久很久还是见不到出口，剧烈的痛让她无数次想放弃，可那个声音是如此无望和悲痛，她又似乎找到同道一般，循着声音在深不见底的黑涯中踽踽独行。
　　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循环往复。九华山上特有的鹅掌楸如玉碗盛开的莹黄小花已开落四次。
　　青鸾随小盈一起沉睡已有四年，昆仑域无四季之分，时间似乎在此地静止。楚蔚然隔一段时间便来昆仑域探望，大约是他来的太勤，泽华仙君让门下弟子在洗尘池边建了一竹舍供他休憩。
　　“小盈我知道你能听见，化蛇现世并不是偶然，万妖山近来频频异动，只怕是万妖狐王卷土重来，又要危害六界了……“楚蔚然一五一十将六界新的见闻全说给小盈听。
　　说完又长叹一声苦笑道：“若你醒着必又要说我絮叨了，小盈快醒来吧，仙鹤山不能没有你，我也……青鸾！”
　　话还没说完，青鸾睁眼有些幽怨的看着他，然后哗啦一声抱着小盈从池中腾空而起，楚蔚然又惊又喜，青鸾与小盈同命连心，她必是感应到小盈尾毒退散，即将仙识归位。
　　楚蔚然过去将小盈抱在竹舍篾片而制的凉床上，一仙一鸟站在旁边焦急的等候着。
　　洗尘池水已将小盈的衣服洗净，洁净纯色衣衫似与小盈露在外面的皮肤融为一体，突然似露珠般晶莹的微光从小盈身体中扩散开来，光晕越来越大，刺的楚蔚然睁不开眼，青鸾倒是越来越兴奋。光越强表明小盈归位的仙识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竹舍恢复如常，小盈睁眼坐起猛然说道：“他快要死了！”
　　“太好了师妹，你终于醒了。”楚蔚然只关注小盈醒了，赶紧跑过去欣喜的说道。
　　青鸾扇动着翅膀飞向高高的天山山脉大声嘶鸣，百鸟之王无法掩饰的喜悦漫散昆仑域整个九都十四山，所有鸟雀随之齐飞，绕着山脉兴奋的歌唱。
　　与四年前一般，遮天蔽日，又引得昆仑域所有生灵纷纷探头观望。
　　泽华仙君见此情景自然明了洗尘池中之人已醒，忙着人去仙鹤山上报喜，自己也随着门下弟子往洗尘池而来。
　　青鸾释放了情绪，忙飞回竹舍，站在窗边对着小盈叽叽喳喳的鸣叫着。
　　小盈上下打量一下青鸾突的疑惑道：“青鸾，你怎的秃了？”
　　青鸾嗷的一声展开双翅挡住尾翼，左右摆动自己五彩绚丽的头羽，样子有些滑稽，逗得楚蔚然哈哈大笑。
　　青鸾瞪了楚蔚然一眼，然后蹭了蹭小盈，委委屈屈地向着女床山方向飞走了。
　　“师妹，你可有不适？”楚蔚然坐在床边关切的问道。
　　“师兄你可曾听到什么声音？”小盈侧头有些茫然道。
　　“声音？什么声音？是鸟雀声吗？可能是青鸾刚引得百鸟来贺。”楚蔚然解释道。
　　“不是鸟雀声，是……”小盈正想解释却看竹舍前一仙君领着众人而来。
　　“泽华仙君有礼，众位道友有礼，感谢仙君大慈才得我师妹起死回生，此恩情仙鹤山永不能忘。”楚蔚然说完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刚才楚蔚然已简单说了她被化蛇所伤后的种种，她也站起身来：“小盈感谢仙君救命之恩。”
　　“仙使不必客气，大家同为仙族本该同心协力，况且仙使乃是斩杀上古妖兽而遭的难。”泽华仙君面容宽宥，尽显慈悲之态。
　　泽华仙君又伸手替小盈把了把脉，然后点点头道：“仙使尾毒已去大半，只尚有余毒未清，当还应在洗尘池中浸泡些许时日。”
　　小盈自然连声道谢。
　　因她醒转倒是有不少仙界同道来昆仑域祝贺，只洗尘池为圣地，不便迎客，玉衡仙君便借了昆仑域的请神阁开了宴席。
　　小盈自来不擅长此等推杯换盏之事，又兼之身体虚弱，便躲在竹舍中静心修炼。
　　靡靡丝竹音，起伏多变，如昆山玉碎，如香兰在露水中饮泣，如灵鸟在深夜中低声欢唱。
　　如此良辰夜洗尘池的水却陡然如熊熊烈焰般，只烧得她口干舌燥，心绪难安。
　　她赶紧从池中飞身跳出。
　　她又听到那个凄厉的哀鸣声了，她抬头望了望如玉盘般莹润的圆月，昆仑域纵横十万里，山脉绵延起伏好似看不到尽头。
　　这个声音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何能引的她眉心刺痛，心浮气躁？
　　“师妹？”楚蔚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看她望月出神只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师兄可知昆仑域南麓是何地？”暗夜难以分清方向，但小盈确定那个声音就是从那边出来的。
　　楚蔚然顺着小盈纤纤玉指看了一眼，却如临大敌般道：“师妹，你又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吗？那边是困妖岭，自从千年前仙妖大战之后，那些危害六界的凶兽尽数封印在困妖岭，你刚恢复仙识，万不可踏足其中！”
　　小盈沉吟片刻宽慰楚蔚然道：“师兄切莫担心，许是我身中化蛇尾毒已久，对妖兽声音比寻常时更敏感些。”
　　“嗯！想来等再过些时日你身体完全恢复便不会受这些个怪音困扰了。”楚蔚然劝慰道。
　　但小盈却明显感受到那妖兽声音更加凄厉，她不止眉心痛，连心口也袭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她怕楚蔚然看出异常，只催促楚蔚然离去。
　　她坐在竹床望着困妖岭的方向想，与其日日受这怪音乱心，不若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