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消失的 ...
-
消失的“子宫”
我的高中平淡无奇。它的意义无非就是让我尝试了一下早恋或者是假装早恋的过程。本质上,我只是有着对渣男渣女的好奇探索,但是,思想上不想与他们一样荒诞。
高中时,有个自以为过分帅的男生,有了一段和熟女的艳遇后,绘声绘色地在课后与我们分享整个过程。因他实在是投入,这个“第一次”的故事能说上好多遍。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他:“那位空虚寂寞的阿姨,如果是艾滋潜伏期,你是不是会烂掉?”我是如此高兴看到他突然慌张变色,随后立即闭嘴,再也不提他的勇猛精进。
高中早恋真不是什么事,无非就是学习压力大,需要有个人解压。高兴了就发个短信,不高兴了就当作是电脑桌布。不需要投入什么感情,毕竟大家也都是闹着玩的。下课后,老师们就开始发挥福尔摩斯般的敏锐,只要发现有一对对出了教室开始交流,就会被请到办公室,做一下心理辅导。 我差点被抓包,可我也并不那么害怕被老师关注。因为,我的厌倦期不过两周。这个连名字都忘了的小男生对前女友们也是周抛。你问他喜欢我什么?他说他觉得我长得漂亮。我想,他可以不需要脑子来理解什么是爱。我从没喜欢过他,可是我当时需要有人说话,缓解我的压力。
对我来说,小朋友的爱情真不算什么事,体验过,过个场不至于被人耻笑18岁前没早恋过,如此而已。
那时候,高三的学业异常紧张,有几次高一的小男生会来我分科的教室楼下和我表白,我连笑都懒得笑,他们不会体会到什么是人生的重要阶段,在分叉口上,每个稚嫩的孩子都能成为不堪一击的侏儒。同学们偶尔会嘲笑起哄,但是,过一会儿就能安静下来,大家都开始懂事了,男孩女孩那回事,比不上前途。假如我们由于自己的天真,荒废了学业,找不到工作,也就不会再有什么神仙爱情。
那些个早恋的,成双成对的孩子,毕业后基本都分道扬镳。哪怕后来勉强继续交往,也抵不过大学环境的影响。哪有那么多的永恒不变?仅有少数几对,最后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大学是个新奇的世界——谈恋爱不犯法。我那些同学,基本都有了男朋友。她们以为我正被某个老板包养,因为我始终不缺钱买小玩具。那时候,父亲每个月就能给我近一千的零花钱。我的零花钱就是用来取悦我自己。我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新奇可爱的东西,一些不符合我这个不太正经长相的正儿八经的玩意。买了多了,就送给玩得好的同学,我不在乎这些,从没什么物质能引发我强烈的占有欲。我可以抱着娱乐精神和这些小女生相处,没人能真正走入我的心中。
当时,我和一个叫佳的南汇女孩玩得很好。不过才18岁,她已交往了数位男友。这些男孩子成了她的标签,印证着她不俗的青春。我就像她的小尾巴,她去哪都喜欢带上我,说我带得出去。能有个漂亮的朋友见证她与每一任男友的恋情,是一种骄傲。
我不喜欢她的择偶标准,这些个男孩子,要么丑要么老气,没有一个不透着股庸俗的精明劲儿。所以,我对她男友的态度总不好,含沙射影,直面讽刺。。。。。。他们说,我这直率的性格,在社会上会很容易得罪人。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始终认为,我有着高于他们任何人的看人标准。
直到有一天,计算机系的男孩子抽了她一耳光,她提出了分手。我不知她为何没在我面前哭,也许,她早就有了必须分手的预感。哪怕我劝过她数次,这些都是没有未来的男孩,他们没有一人有能力买的起房,且能成功留在这里。届时,她该如何?不过是爱情罢了,爱情无法让生活变得更容易。一个单亲家庭的女孩,本身并不那么美,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怎么能应对将来这些凤凰男飞黄腾达后的抛弃?我冷漠地告诉她:“佳,他们只是想要和你结婚,留下来。为此,他们可以爱任何人。”
她从不会听我说的这些劝告,依然故我地寻找下一任计算机系的聪明男孩子。偌大的自习室,每一个和她传小纸条的都可能成为她的下一任。哪怕这些男孩子只不过是被我拒绝后的移情别恋。大学的恋爱,并不纯粹。当佳带我去她男友租住的阁楼小屋,他用着电磁炉做着并不丰盛的饭菜时,我想我已经很清楚,我们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但她们似乎并不明白。
我的经验来自于我丰富的大量的阅读。当我读了数遍《傲慢与偏见》、《理智于情感》、《漂亮朋友》、《妇女乐园》《荆棘鸟》等后,我想我终于能理解为何夏绿蒂能为了一套大房子忍受与愚蠢的男人结婚。爱情会败给现实,现实中只有适合的人能相伴终生。一旦你投入了百分百的爱,就会不客观,不理智,会被伤害。
大学时,我依然不愿意谈恋爱。我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和我结婚,意味着有了一张上海户口,意味着不需要父母花光积蓄买房,意味着有个漂亮可以被操控的妻子。。。。。。她们却以为是爱情。当我没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们保持对我的喜爱后,我是否会成为他们成功前的垫脚石。我的朋友显然以为我是个思维古怪的女孩子,我从不愿意解释我为何如此讨厌这些男孩子。
和佳一样,把男友捧在手心的还有敏。学校里,到处传颂着她为了男友洗床单的英雄事迹。我不那么喜欢敏,这个身材姣好,容貌一般,为了爱可以奉献一切的女孩。我积极地甚至不愉快地表达了我对于敏的敌意。可是,有一天,佳还是和敏玩在了一起。
有一天,敏在课上,看着妇女的分娩视频后吐了。。。。。。我以为她是难以忍受这令人作呕的画面。直到有一天,我惯例把菜剩下,用汤浸泡,然后添加了各种不同颜色的菜却不吃完时,她朝我愤怒地发了脾气。她问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非洲的孩子正在忍饥挨饿?你是如此浪费米饭的么?”我愣了一会儿。佳轻拍着安抚了我。然后严厉地警告敏:“别把你的情绪发泄在朋友身上。”敏被扶着走出了出租屋,去屋外散散她的火气,我却还一头雾水。佳让我别放心上。她隐晦地告诉我,敏是被男友抛弃了。她怀孕了,前后两任男友都不认帐。她去外地做了人流,大出血后,医生告诉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再生育。
我无法对敏产生共情。于是问佳:“她为何要为男人洗床单?”这是我始终无法理解的事。如果爱是如此卑微,那那个男人一定不爱她。她回答不上来我这个在她看来根本不是核心的问题。
之后的几年,敏轮换了一任又一任的男友。毕业后,还因做了2?1被对方妻子闹到单位抽耳光。辗转多年后,她还是如愿以偿地结婚,且幸运地再次怀孕。可是,曾经的阴影如影随形。
我还记得她当时,像个祥林嫂一般,去各个寝室和同学控诉那个不负责的男友,并坚持要把她做人流一事告诉我,并让我保密后。我残忍地问了她一句话:“爱情,是否需要用子宫作为代价?”这些女孩子,等到她们终于清醒地想成为母亲时,有多少人能幸运地保留了“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