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是朵美丽的罂粟花》莫梨以礼

2、第二章 你是男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不止一次会感到幸运，遇见了我的先生——一个连我一半的心智都不了解的男人，却可以用所有的爱来包容我。他一定不知道，我曾经为了逃避婚姻，差点成了“同妻”。
　　郊区的学校，教学质量一般，学生多数都是市区动迁户。那时候，家境清寒的占多数。我父亲年轻时下海做生意，赚了些钱，所以哪怕他40多岁已经待业在家，我也从未缺衣少食。不过，对外说辞很统一——我们家是贫穷的。我喜欢被归类于可怜的，贫穷的，靠助学金读书的孩子。在大人眼里，我是个怪人。自小我就开始展露我不同寻常的思维。问一些大人解答不出的为什么，且往往令他们感到不快。
　　每个学校，每个班似乎都有些类似的怪人。我实在是爱这些和我一样，不同属性的怪人。有些柔若无骨的男生，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翘起小拇指的男生，是我们嘲笑和欺负的对象。由于他们明显的女性特征，几乎没有一位男孩子愿意与之结交。也因此，他们或是“她们”格外的敏感且低自尊。
　　为了混迹于女性朋友的圈子，他们会像个八卦的小天使。嘴碎得在冬天都难以被寒气封住舌头。那时候，我为了能顺利地看完金庸的武侠小说。自动要求坐到最后几排。我喜欢这群被老师抛弃的，毫无前途的差生。我享受他们对我的追捧，抄我的作业，请我去他们家吃饭。有时候，我真是爱死他们简单又粗暴的表达。这是在那些所谓的好学生的圈子，我从未感到过的舒适。如若我和第一名争论我并不喜欢,《巴黎圣母院》，而是欣赏席绢的小说。她们一定是认为我疯了，我是如此的庸俗，不足以和她们互动。假若我不小心努力了一把，在某科上考了个第一，那就得自证我没作弊。
　　只有和你差了太多的人，才难以对你产生真正的嫉妒，你越亲近的朋友，越会背后捅刀——这是我被不断地排挤，打压，摸索出的人性的特点。
　　有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小俊。在当时的审美，他确实挺俊，他就如同他细皮嫩肉的长相般，是个被男生边缘化的差生。不过，他在女生的圈子里却混得如鱼得水，跳皮筋比我们任何人都灵巧。每次排节目，都少不了他积极表现的份。除了学习上弱势，性格上还是挺得女生缘。我们从未排斥过他，有时候他也有不少值得我推敲的理论——比如，他会语重心长地责备我：庄，酸奶是高热量，不能当作减肥餐。你就正常吃饭，别再吃零食了。
　　这个小男孩，成了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虽未深交，但是我确实挺喜欢他的性格。我知道他是个能为了朋友好打不平的人。哪怕有时候，我零用钱都去买漫画，没有钱交午饭费，他也愿意赊账——在女生中，像我这般随心所欲，毫无规划与责任心的女孩子，是借不到一毛钱的。这些女孩子，挑剔又艰涩地守护着自己可怜的荷包。我那时，零花钱一个月已经好几百了。有时候，父亲开心会多奖励几百。所以，我自小就养成了爱乱花钱的坏习惯。
　　这些女生，家境都很一般，又正值发育期，每天放学，会为了讨好我请她们吃东西，一路上作秀似的与我说说笑笑。我那时，就很爱想些点子，让她们陪我玩。组个“美少女战士帮”，让她们自己选择自己的代表名字，设定一系列与男生的作战计划，然后我在背后出出馊主意。我喜欢故作姿态，在帮里有个正义的名字——爱野美奈子。指挥她们和男生作战，被俘虏后，我则在后方随时调整作战计划。
　　我当时，已经能靠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糊弄一批小男生和小女生一起回家了。放学的路上，我每日都会给他们讲临时编造的故事。天南地北，胡说海吹。每个故事都有不同的结局。所以，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后来极少有人能在说说谎上骗得过我，我自己不就是个“故事大王”么！我是个如此爱面子的人，为了能维护好这批粉丝，我开始了大量阅读。从外星人绑架我，与我发生了一段不可不说的浪漫爱情故事开始直到阴曹地府的神君与我谱写了浪漫情怀。。。。。。因为我说的故事是如此新奇，打开了他们的新世界。。。。。。他们上课都会开始追忆，给我传纸条，问我能不能先透支结局？还会在下课围着我问，怎么今天的故事和昨天的接不上呢？哪有什么结局？西瓜皮滑到哪就是哪。实在编不下去，就来个艺术性的表达——这是个开放性的结局，你们可以自己无限想象。
　　没人会觉得我不好，可也没人会特别爱我。我很难建立真正的友情，因为在某些认知上，他们是如此的天真烂漫。
　　这些如此可爱的孩子们，后来，极少数有联系。因为，他们去了没有前途的学校，我们从此分道扬镳。
　　只有一位，至今仍会偶尔在我的朋友圈点赞。那个曾经的瘦条子小俊已经成了发福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了个女朋友。他曾因害怕孤独让我给他画了个饼，那个善意的谎言。
　　他问我：“庄，你不想结婚，我不喜欢女人。如果你25岁，还没结婚，能不能和我结婚，我们互相陪伴到老？”
　　我毫不犹豫地回复他：“没问题。”那时，他已经混迹在同志网吧数年了，曾因为年轻被个老骗子伤害过。
　　我从不会拒绝这些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我想，他应该是如此渴望有个家，一个不会因他的特别而歧视他的妻子。
　　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会为了曾经那短暂的友情，真的考虑过，帮他建立一个他理想的家。
　　我知道有些男孩子，为了能不被歧视，会骗女孩子结婚。直到婚后才暴露自己的性取向。不值得同情，但是这符合人性。我很庆幸，他从未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