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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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立正站好，摆出挨训的准备，师父要生气也是应该的。
孙大夫见沈泠这幅视死如归的模样，反倒气笑了，“你以为老夫是那等朽木，生气你把他带回家了吗？错！”
“老夫气的你是擅作主张，还编谎话骗全管家，差点误了他人性命，学医者，须敬生命，你把人带回家，自己上药，这不是胡闹嘛！”
“还有你，老夫与你师父是故交，若是你死在我徒弟手里，你让我如何再见千山？”
“来人，把戒尺拿来。”孙大夫喷了一顿后，还是不解气，决定得好好给沈泠长个记性，一个未出师的学徒，怎可贸贸然地就替他人诊脉上药，若是不早日纠正，哪天不知就要闯下什么塌天大祸。
沈泠听了师父的话，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也无可辩驳，于是恭谨跪下，摊开双手举过头顶，预备老实挨揍。
“孙大夫，是我执意让泠娘出城的，事出紧急，您要罚就罚我吧”宋栩挡在沈泠前面，想要替她领训。
“你别急，老夫先教训了她，待会再替你师父好好管教你。”孙大夫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这戒尺是用槐树木所致，长约七寸六分，厚六分，上面镌刻着“慎行”二字，经过多年使用，已经被盘的包浆了，看起来油光水滑，微微发亮。
啪——！
啪——！
啪——！
木头极有韧性，只三下，沈泠的掌心就迅速红肿了起来。
呜呜呜，好痛，沈泠又想起了当年物理题不会，被物理班主任狠狠用戒尺打手心的日子，这从古至今，老师们怎么都喜欢这样啊。
沈泠疼的手指微屈，待看到师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又赶紧板直了手心，认错，关键是态度要端正。
啪、啪、啪，又是三下，这回疼的沈泠觉得手臂都有些麻了。
“知错了吗？”孙大收回戒尺，他也看到了沈泠红肿的掌心，最终还是舍不得重罚。
一般孙大夫请家法，都是十下起步的，如若不信，可以问孙南星，在这方面，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任意妄为了。”沈泠把手手缩在胸前，俯身拜倒。
“起来吧，明白了就好，若是想治病救人，那就潜心向学，早日出师”，见沈泠是真心悔过了，孙大夫也软了声音，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接着转身对宋栩道，“你把手伸出来。”
宋栩以为是轮到他了，立刻扑通一声跪下，也学着沈泠将手举得高高的，他倒是并不担心，相比师父虞千山的魔鬼体罚手段，孙大夫的戒尺就堪称温柔了。
“起来，老夫可没有虐待的倾向，我是要替你诊脉，看看我这徒儿有没有给你胡乱吃药。”
宋栩连忙又坐了回去，露出雪白的左手。
“这倒是奇了，脸这么黄，身体倒是白？”孙大夫仔细端详了一下，又发现了不对劲，这脸和耳后的颜色怎么不一样。
沈泠小心赔笑，“师父，这是我给宋栩化的，怕他被仇家的眼线注意到。”
“这样，倒是自然，就是下次记得做得周全些”孙大夫捻了一把胡须，发现宋栩眉眼形状，面廓走势都被调整过。
“把舌头伸出来”，望闻问切，脸色是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孙大夫只好看起了眼睛和舌头，再结合诊脉一起判断。
孙大夫两手脉都诊过后，沉思了一会，说道，“你的伤势不轻，但好在泠娘及时为你上了金创药，不过还是治标不治本，你元气大伤，需得好好补补，只吃行七补元丸还是不够。”
孙大夫很轻易地就诊出了沈泠的用药，虽然没有大错，但还是不够对症下药。
“你随我进来，老夫再替你仔细看看伤口”，孙大夫带着宋栩进了后厢房了，把沈泠一个人留在了厅中。
“小姐，这是老太爷吩咐给您的半夏乳香膏，可以消肿止疼，活血化淤。”一个小厮端了一个天青色的小圆瓷盒过来。
沈泠摊着双手夹住盒子，然后用手背拱开了盖子，膏体是奶黄色的，凑近了可以闻到一缕清清浅浅的茉莉花香，沈泠用手指取了一点，抹到方才挨打的地方，顿时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只过了片刻，沈泠感觉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好神奇呀，一点不比现代的止疼药差，模样还更美观”沈泠拿着瓷盒纳罕道。
“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孙大夫出来，就见自己的小徒弟捧着药膏，一会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
“师父，我是研究这半夏乳香膏的成份，这其中每味药材的配比拿捏须得分毫不差，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不错，差以毫厘，失之千里，这半夏乳香膏中足足有十六味药材，其中半夏、乳香是君药，其他为臣药，君臣有序，不能有丝毫差池，”孙大夫看到沈泠能就一罐药膏，自觉领悟到 《神农本草经》中的“君臣佐使”的配方原则，不由赞许的点了点头。
他这个弟子，确实聪慧，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
“师父，宋栩的伤怎么样了呀？”沈泠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她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在愈合了，也多亏他身体底子好，又年轻，不然就你这上药的剂量，还没等好就先疼死了。”
沈泠闻言望向宋栩，除了第一次上药他曾表露出疼痛的模样，后面的几次换药他都不曾皱眉，她还以为是止疼药效果好，原来他是一直在忍吗？
沈泠有些愧疚，但宋栩只是对着她和煦地笑，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声。
“不疼。”
他用口型劝慰她说不疼，但沈泠的心脏却感觉有些涨涨的。
“你们在打什么眉眼官司呢？也不妨让老夫听听”，一道煞风景的声音陡然响起，那簇小火花也跟着被浇灭了。
“师父！”沈泠跺了跺脚，坐回了座位上，她端过手边的茶杯，急急想喝，却又被烫了一口，看得孙大夫忍不住抚掌大笑。
孙大夫嘲笑够了沈泠的窘状，重新开口道，“言归正传，宋栩，你的伤势未好，需要悉心医治，今日便留下吧”
宋栩却摇了摇头，“晚辈不能留下，其实不瞒两位，我今日见到了师父留下的消息，镖局不久将生波澜，若是我留在这里，恐怕会牵连到府上。”
事关通平镖局的存亡，他不敢不小心，其实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无奈孙大夫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他胸口伤势乃流星镖所留，勾连关窍，竟是自己将真相推出了个大半。
孙大夫知道这是通平镖局的机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问：“那你若还回泠娘处养伤，你这身份就得变一变，否则迟早给泠娘惹祸。”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世人多愚昧，不是都有老夫这么开明。
“这样吧，老夫有个法子，就是暂且得委屈了你”孙大夫摸着美髯看向宋栩，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沈泠坐在张大爷的骡车上，还有些没回过神，今日出门一趟，买了新衣、新家具不说，她还“买”了一个仆人。
宋栩也没料到只是去看了一趟大夫，自己就成了沈泠花了三两银子买的仆人，这钱还是他打猎赚的。
张大爷听了沈泠的讲述，笑声震天，“姜还是老的辣，孙大夫果然老谋深算，现在谁也挑不出理了，哈哈！”这往后宋栩就能在沈家名正言顺地住下养伤了。
所谓名声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名，谁若是敢嚼舌根，那就是诽谤，即便退一万步说，主子就算与奴才有了什么，总是不必浸猪笼的。
沈泠有些头疼，她只是想救人，怎么会搞得如此复杂。
望着沈泠满脸哀愁的模样，宋栩有些迷惑了，是他为奴她为主，怎么看起来被卖身的反而是她。
而且，买他一点也不亏呀，他武艺高强，可以看家护院、可以上山打猎，是十足的稳赚不赔，难道……宋栩灵光一闪，沈泠是嫌弃他吃的太多了？
这样想着，宋栩觉得就有些小委屈，他从对面坐到沈泠身旁，低声道：“主人，我吃的很少的”，像一只伤心的大金毛。
“…….？！”沈泠瞳孔地震，不是，大哥，你这是闹哪样？入戏这么快的么？！主人个锤子啊！
“不许这么叫我！”沈泠像炸了毛的猫咪，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对面。
“……是孙大夫让我尽早改了称呼，免得露出马脚”，看到沈泠排斥的模样，宋栩觉得更委屈了。
“那是在外人面前，现下就咱们仨，你还是叫我泠娘吧”，沈泠神情严肃的纠正道。
她还是更喜欢和原来的宋栩相处。
“好”宋栩扭脸看向路边，掌心发烫，他刚才是被夺舍了么？
嗯，还是这样的宋栩顺眼，沈泠松了一口气。
孙大爷的骡车，送家具的马车，这样一队人马进村，很快就引起了村口村民的注意，其中自然包括田婆子，看着沈泠带了一车东西回家，一时是又羡又忌又妒，只恨这银子被她白白抛费了。
旁边的大娘看到田婆子黑沉的脸色，心下一哂，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撺掇道：“哟，这不是泠娘嘛？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准备孝敬长辈的呀？田姥姥您可真是好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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