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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罗网遍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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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微凉。宋景之入梦,梦里父兄厉声指责他,为何不救同胞?为何不敢正面抗战羌国?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人围着宋景之责骂,说他是孬种,是懦夫,是主将不力,累死三军。梦里宋景之红着双眼无助的跪着,独自一人承受着万人的责骂,是他做错了吗?
宋景之惊醒,汗湿的衣裳和未干的泪痕,让他觉得寒气入体,很冷!
年少时不懂父兄当时肩负的责任,更不懂就算满腔家国情怀也有心有余力不足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是懂得在其位谋其政的,但如今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夸夸其谈。
父兄镇守边疆的时候,是抱着“羌国未破,何以为家”的决心去征战的,而如今的自己,卷缩在河西要塞里当蜗牛,还夸夸其谈三千道场。
皎洁的月光洒在宋景之身上,一如出征前夜,任由冷风拍打,但心境和思绪却是不同的,出征前,只想镇守好河西要塞,时机允许的话,再乘胜追击回丢失的城池,便以尽职责,另外查父兄当年的案件才是重要的,呵,真是自私又愚昧。
如今,深刻的认识到何为“在其位谋其政”,既是主将,就要担起主将的责任。隔岸观火和身临其境始终是不一样的!
当年父兄岭南一战的疑点要探查,当下的城池也要坚守。没有人天生就是将军的,没有在战场上打滚过的将军不是好将军,也没有人规定能纸上谈兵的将军就不是好将军。
河西要塞城门需坚守,无法主动出击,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总会有办法的。
经过一番的思量和商议,宋景之决定组编小队人马,绕道南韩直捣羌国大本营,给羌国致命一击。
宋景之原本计划亲自率领一支精英小队突击羌国的,但众将士皆希望他镇守河西要塞,因为当下的河西要塞更需要他这个主将镇守,于是副将陈麟挑选出20名身手敏捷的士兵,乔装路过南韩,后方突击羌国老巢。
一番布局下来,宋景之几天没合眼,憔悴不堪,正准备合眼片刻,忽闻从京城来急报。
“这个时候的急报?”宋景之思虑
朝廷委派一名监军来协助宋景之,呵,是协助还是监督,还真是不好说。
宋景之心累,恐怕是晋帝安插在河西要塞的眼线向他汇报了前几天的战况,当然其他党羽亦收到相关的信息,然后朝堂上商议解决的办法,他们都想趁机往河西要塞送人,这个人是谁的人?
宋景之虽不知晓,亦不关心。
但看来皇位争夺战已经蠢蠢欲动一触即发了。
几天后收到线报,陈麟那边已经到达了南韩边界,但遇到了点困难,无法进入南韩境内,也暂时没找到绕过南韩的办法。
宋景之盯看着牛皮地图陷入了深思,他早该想到的,方法虽好,但却没那么容易执行的,当下应该以何种方法进入南韩?
若是绕过南韩,再前往羌国大本营,这路途遥远危险重重不说,时间上也不允许,所以从南韩国经过是最适合的。
但这南韩国王,如今是敌我不分,绝不能自爆身份,置陈麟他们于危险。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或者条件,让南韩国王同意他们经过南韩前往羌国?
唇亡齿寒这道理,南韩国不仅懂还会生出惶恐,况且南韩和羌国这邻里关系表面相处得相安无事,暗底里保不准结成同盟共同对抗西晋也说不准。
宋景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一个人在屋里来来回回无数次推敲,他不能让陈麟他们去送死,他必须保障他们的安危。
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有急报,说是京城里有将军的私信。这个时候谁会给他私信?
他平日里和其他同朝为官的同僚基本无甚交情,而且自家的暗卫,如今分布在各处探查墨临渊的势力,在这些事情上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也帮不了忙,难道是。。。。。。墨临渊?他给我私信?!
“墨临渊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还是说。。。。。。那位监军是他的人?”宋景之嘀咕着,但也有可能是晋帝或者其他阵营的人。
信上除了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外,倒是给宋景之抓住了一个有点用的信息,墨临渊希望宋景之卖他一个交情,然后他帮宋景之解决当下遇到的难题。
“呵,他倒是会做买卖,手眼通天,看来墨临渊比想象中隐藏得深,至今也没查出他的什么蛛丝马迹,倒是现在我这边遇到难题了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可见,这个河西要塞定然有不少墨临渊的人,是谁尚未清楚。”宋景之暗想。
出征的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都没来得及好好了解这河西要塞,看来这河西要塞也是罗网遍布,各为其主。呵,他是棋子还是猎物?
宋景之当下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顺水推舟就卖了墨临渊的人情。
其实,宋景之也想知道,墨临渊要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更想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人的势力范围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大概是墨临渊知道宋景之会卖他这个人情,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陈麟他们的线报说已经顺利进入南韩国,并准备前往羌国。
这效率是宋景之意料之外的,墨临渊是如何做到的?他不敢细想,但可以知道的是,墨临渊在南韩国境内肯定有势力盘踞。
能顺利通过南韩直到羌国,于宋景之而言,是惊吓大过惊喜的。将来无论成败,都容易落下通敌的把柄。
驻扎在河西要塞关口前的羌国人依然一如既往的每日不定时就要城门前挑衅一番,因宋景之下达了死命令,绝不应战。所以任羌国鞑子们如何挑衅,晋军皆充耳不闻。
三天后的清晨,羌国营地传来骚乱声,好像撤离了部分军队,但仍有军队安营扎寨驻守并没有完全撤退,这时宋景之这边也收到陈麟他们的线报,突击了羌国大本营,烧了他们大部分的粮草,还放跑了他们的圈养的牲畜,此时的,羌国大本营正鸡飞狗跳混乱一片。
陈麟他们偷袭成功,给将士们带来了极大的鼓励,士气高涨。宋景之那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他知道虽然这次偷袭成功了,但是这步棋还是走得险了些,明明不打算和墨临渊有过多的纠缠,如今确是一步一步走进墨临渊编织好的罗网。
本以为这几天会消停一下的,但随着监军的到来,事情又朝着宋景之没想到的方面发展了。
宋景之很意外,监军李耀是他往日为数不多的政敌之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不一定是缘啊,可能是狭路啊。
宋景之的预感向来准得可怕,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李耀觉得既然此时有机会一举歼灭羌国的可能性,就应该趁机乘胜追击,一举夺回失守的城池,如今镇守在关内当缩头乌龟成何体统。
“宋将军莫不是怕死不成,窝这这里当缩头乌龟?”李耀嘲笑式发问,将军二字尤为加重了语气,像挑衅也像嘲讽。
“非也,只是时辰未到。”宋景之冷冷答道。
倒不是宋景之怕了李耀,他只不想和李耀有过多的争执,毕竟此时此地可不比往日的朝堂,天时地利人和更适宜当下。
他在等,在等一场风,等一场沙暴,也等一个天时地利。
但明显李耀看不惯宋景之这该死的沉默寡言和一副让人讨厌的清高相,他并不认同宋景之的作战计划。如同往日那样,就喜欢和宋景之唱反调。
作为监军,李耀有权掌控整个军队的动向和战争的情况,毕竟在一个军队里面,监军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就是皇帝的眼线。
毕竟皇帝不在战略前线,他有时候也不知道战场上的实际情况,战略应该怎么部署怎么去指挥和战斗,监军也不一定懂,但有时候监军会仗着权力和打着皇帝的旗子,去要求将军按他的意愿执行。
比如,此时他主张出军,而主将主张暂缓出击。
李耀并不认同宋景之的作战计划,自作主张擅自出兵,结果是歼灭了不少敌军,可自家将士也战殒了不少,而且遇上沙尘暴,沙尘暴来得凶猛无比,飞沙走石的犹如龙卷风过境,湮灭一切。
河西要塞虽在地理上的基本地形是南高北低,西高东低,长廊式关口,但位于沙漠边缘地带,沙暴时常发生,由于河西要塞位于两山夹缝间,易形成狭管效应,虽时常风力较大。但在安营在关口内能安然无恙,但关外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战殒加上沙尘暴遇害的将士,人数过半,而且主将宋景之在这场沙尘暴失踪了,将士们把河西方圆百里之内找了遍,也没有找到,整个军营里士气低沉。监军李耀暂时接过主将职责,这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
原本宋景之计划是等沙暴停止后再出击的,如今,却是明明不在计划之内,祸从天上来,倒是成了责任人,需承担全部责任。
监军李耀,为了推卸责任,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失踪的宋景之和这该死的天气。
身为主将的宋景之,河西要塞开门抗敌的那刻起,就注定无法做到袖手旁观,时也,命也,这个旋涡他注定要身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