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景好乘凉

31、怀孕

　　那时也很阳光满室，山花在屋外灿烂，郑澜这时要出门，仆艾那时还是小狼的摸样，他围着她绕圈，呜呜叫着一下又挡在她面前摇着尾巴。

　　郑澜也就笑，她弯下腰，阳光遮住了她的脸，叫仆艾不能看清，她抚摸着他的毛发：“我出去一会。”她说。

　　仆艾顺着她手，享受着她的抚摸，然而并不让开道来。

　　郑澜站了起来：“乖。”说着就要跨过它而去。

　　仆艾急了，一下咬着郑澜的裙子，呜呜的哼。

　　郑澜并不管他，也就照常走了几步，而仆艾也并不松口，也就被在地上拖了几步，郑澜觉着不行，也就站住了，仆艾一下放开，对着郑澜高声汪了一声，而后又迅速的咬住的裙子，几乎将郑澜的裙尾咬破。

　　郑澜站定，无奈的看了眼仆艾，仆艾也在偷觑着她，郑澜没办法，于是叫小白。

　　小白半天不应，郑澜叫了几声，便就突然泄气似的坐了下来，她笑着，一把抱起仆艾，放在膝上，仆艾卷缩在郑澜的膝上，她抚摸着他的皮毛，笑道：“好了好了，你赢了，我不出去，呵，乖孩子，帮我一个忙好么？”

　　仆艾一下站了起来，精神抖擞的看着郑澜，郑澜笑：“帮我把小巴找来，我叫她帮我出去办事好么？”

　　仆艾有点犹疑。

　　郑澜揉着他的脑袋：“等小白出去帮我办了事，我就在家陪你好么？”

　　仆艾听了“陪你”二字后很兴奋，他一下跳下郑澜的膝盖，站在地上汪乐一声，好像在说等我回来，这之后，便转身跑了出去。

　　当终于把骂骂咧咧的小白叫来后，那郑澜已经不见了，只空留一室灿阳，以及在阳光中浮动的尘埃。

　　这当然是个梦，而梦中那人早已埋入黄土，仆艾这一夜也就如此过了去，而次日一大早，妃子便就过了来，此时的仆艾正在小孙的帮助下穿上衣服。

　　妃子见了便走了上来，示意小孙下去，自己来服侍太子。

　　小孙停下手上动作，看着仆艾。

　　仆艾想起昨昨夜在妃子廊下看见的情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面上绝不肯作出什么，只是指着一旁的椅子，叫她坐下：“好不容易大清早的见了你，可别麻烦了，些坐着吧，和我说些话，我一会就好。”说着便转过了身去，面对着镜子，似乎是在自照，其实是透过那镜子，看着身后的妃子，他仔细看了她，发现她同时也看着自己，眼中有点探究的意思，仆艾微微低下头，小孙正跪在仆艾身前，给他整理腰带，仆艾握了握小孙的手：“慢点。”他用只有小孙能听见的声音对小孙道。

　　小孙连头都没抬，只是手上动作缓了下来。

　　仆艾这次梳洗打扮花的时间颇久，而妃子却是一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待，不时理理裙带，说说惠柔最近不舒服，妃子一直看着仆艾，关注他每一个动作，真是出奇的耐心认真。

　　仆艾摸着鬓发，慢慢回转过头来，他看眼妃子：“是么？找过大夫没？”又问小孙：“你看我这里好了没。”

　　妃子看着仆艾似乎有些泄气，她回答：“今天便就去请。”

　　“喔”，小孙帮着仆艾整理头发，仆艾头因为整理鬓发，微微歪过头去，他看了看指甲，嘴里念叨着有点长了，小孙立马答道马上帮他修剪，仆艾对妃子说：“我想今天就把绿湖的亲事给办了。”

　　妃子半天没说话，这时小孙跪下，正在给仆艾修剪指甲，仆艾叫门外偷觑的浅红叫了绿湖和那瘸腿的小厮来。

　　浅红向门内探了探头，小孙就抬起脑袋看她，他嘴上无声的做了个去的口型，浅红也就懒懒的答应一声，伸回了脑袋，找人去了。

　　当提出绿湖的事后，妃子就没再说话，她坐了会，看着这一坐一跪的主仆两，突然感觉自己的多余，于是她提出告辞。

　　仆艾头都没抬：“去吧。”他道。

　　妃子走后不久，那绿湖和瘸腿的小厮便一前一后的过了来。

　　仆艾说我要给你们作成亲事，你们愿意吗？

　　绿湖倒是没作什么反应，那瘸腿小厮却是忽然的哭了起来，他那样子很悲恸，不久就趴在那地上，嚎啕哭了起来。

　　仆艾这就皱眉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绿湖便就开口了：“我昨天就和他说了，他很感动。”她那样子不卑不吭，眼中似乎有对仆艾的轻蔑和讥笑，说着她便蹲下身体，抚了抚小厮的背部，那样子很温柔，她轻柔的对这人说：“别哭了别哭了，咱两快谢恩吧。”说着看了仆艾一眼，那一眼过去，仆艾感觉像被冰刺了下。

　　随后二人跪下，正式谢了恩，随后便双双出去了。

　　绿湖的态度脚仆艾像吃了苍蝇般的恶心，以至于仆艾没吃早饭便出了门。

　　他这一行，便去了吏部，当他进了吏部衙门时，那官员便纷纷出了门来，众星捧月般的将太子迎了进来。

　　这之后，仆艾散了众人，便关上房门，在房内与吏部尚书单独相处。

　　仆艾问他南边水灾，现在正在修理堤坝，是否要找个人巡视巡视？

　　吏部尚书是个胖子，听太子如此说，那小眼睛就在太子身上探究了一番，下一秒便连连点头：“对对，太子殿下您有适当人选？”

　　仆艾问：“二皇子怎么样？”

　　吏部犹豫一瞬也就笑了：“亲王，殿下的亲弟弟当然是最好的！”

　　于是朱湖这回去南边巡视的事情变这么敲定了。

　　朱湖得到这个肥差的事情不就传了开来，朱湖很多高兴，这自是不用说，他马上就到了太子府来给仆艾道谢，同时带了壶好酒，神神秘秘的说是谁谁孝敬给他的。

　　二人把盏共饮正酣之际，那梅辰却是突然来了。

　　当他看到这二人正是两颊酡红，嘻嘻哈哈的说笑时，便有点不悦，他板着脸，上前向这太子和亲王请了安。

　　仆艾侧脸看去，觉着没梅辰都成了双影，站在倾斜的地面上，他就笑：“你怎么来了？”

　　梅辰没有回答，只是说在隔壁等着殿下，便在小孙的引领下去了隔壁书房。

　　梅辰一走，仆艾便大着舌头对着朱湖道：“闷板！真是没劲。”

　　朱湖向着梅辰出门的方向望了一望：“他不怎么高兴呀！”笑后，仆艾又叫厨房多做了几个小菜。

　　酒足饭饱之后，二人实在没能撑住，便双双躺下，一个在床上一个就在边的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再待仆艾醒来时，已经是临近天黑，外间天空阴沉，而略有点凉意，这时朱湖已经走了，他扶着脑袋坐了起来，刘公公就连忙端上醒酒汤，仆艾看了他眼，接了过来便问小孙人呢？

　　刘公公便勉强笑着说他人小心燥，也不知野到哪去了。

　　仆艾没说什么，刘公公又说梅大人在书房等着呢。

　　仆艾听了吃了一惊，想这人竟还等着，不禁就联想起梅辰刚来求见他，一连等了几日的情状，他心里着实动了，便穿上衣裳就要过去。

　　当他出了房门，现在已经夏天，夜间倒也凉爽，只是树上知了吱吱叫个不住，他去了隔壁的书房，那梅辰正是正襟危坐，见仆艾进了来，连忙站了起来。

　　仆艾笑着，连连示意他坐下，便就问他干什么来了。

　　梅辰起先还有些犹豫，结结巴巴的斟酌措辞，最后终于道出，仆艾把南方巡视堤坝的事情交给朱湖不应当。

　　仆艾这就不明白了：“怎么就不恰当了呢？”

　　梅辰眉头耸了起来，这这那那的解释着，非常混乱，最终仆艾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来自己身为太子，走后门，亲自为弟弟谋肥差，这不是很合适，这倒也罢了，这回巡视的职位原先定给的是贺锦那面的人，现在给朱湖占了位置，那面心里会不舒服，以为太子这面是有意给他们难堪，这样双反都会气氛紧张。

　　仆艾从来没有想到这层，也不太在乎，现在的他只想对朱湖好，于是也不愿考虑太长远，只是现在这梅辰当面提出自己做错了，就有点驳他面子，他问梅辰：“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梅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要和贺锦打好关系。

　　仆艾站了起来，原先的心动，现在已经冷了。

　　其实这里还有一层原因，便是贺锦派去南方救灾修堤坝的人正是自己亲信，想是里面有点猫腻，并不大愿意别人知道，于是这回案例巡视的人等也就一定要是自己这面的人，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当口，却是杀出个太子和朱湖。

　　仆艾站了起来，理理袖子：“就这了么？”仆艾问，这时已经有人来添灯油，仆艾见了便道：“不用了，也呆不长。”

　　梅辰没说话，仆艾侧头冷看了他眼，便率先出了门去。

　　仆艾径自的回了自己房间，小孙随后便跟了上来，仆艾斜着眼睛问小孙去了哪里？

　　小孙这时显得神神秘秘，他向四周望了望，见没有人，便低下脑袋，附着仆艾的耳朵小声道：“周姨娘怀孕了。”

　　这一下，仆艾彻底震惊了，他目瞪口呆了很久，才慢慢回转过脑袋，盯着小孙的脸：“我的？”他声音很小，如叹息般，好像声音会将消息吹走般。

　　小孙直起了身体，看着仆艾耸耸肩，撇撇嘴：“我怎么会知道？我就知道妃子请了大夫来后，就神神秘秘的很快找亲信送了出去，这件事没几人知道，还是我看见了大夫和林等细面色不大一样，才去了她们那里探听情况。”他说起妃子时，那嘴撇的尤其厉害，嘴上也含着点讥笑。

　　仆艾挺直了脊背坐着，一会，似乎突然松了一口气，一下仰靠在椅背上，他面朝上，也就哼哼的笑了，笑的很是古怪。

　　这有点吓着小孙，小孙问他怎么发出这么笑。

　　仆艾眼睛斜了过去，然后突然蹦了起来，他很兴奋，大手一划：“走，去妃子那里看看！”

　　他突然感觉这个喜讯很实在，自己来人间走了一遭，竟然能得个纪念品回去，这真是不错，他带着小孙快步向妃子那里行去，在出自己院子的时候，遇见浅红，浅红问他们去哪里，小孙说你别管，于是浅红拽着小孙的衣裳，非要他说，于是小孙说要去妃子那里看看姨娘，这时仆艾已经心在别处，根本不能理会这二人，浅红听说要去见姨娘，也来了兴致，毕竟主仆一场。

　　于是一行三人向着妃子那里行进。

　　这时仆艾的心里很满，满是喜悦，同时也很空，除了一件事情，什么都不能想了，慢慢都是高兴的心情。

　　这一件事情便是待惠柔生下孩子后，他就想走，回家去，带着自己的孩子，自己人间一遭的纪念品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