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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朱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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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艾带着侍从一路出了紫霄宫,路上的宫殿与皇宫外看的不一样,宫殿灵巧和富有新意,一看便知皇帝在这里扔了钱花了心思。
仆艾一路出了西苑,刚走不远,便听身后有人哥哥哥哥的叫,声音十分洪亮,仆艾一转头,便见远处一小桥旁,有一锦衣男子正在其上大挥手臂,满脸兴奋的叫哥哥,一看仆艾回头,便呼啦啦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仆艾看着男子过来,心道皇帝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在这里,还有一个就是二皇子朱湖了。
男子一路跑到仆艾面前,一手抬起,似乎很熟悉的一下搭在仆艾的肩上,低头呼呼的粗喘几口,抬起头来,脸上略带点薄汗,一脸爽快笑容的看着仆艾:“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漫天下都再找你,恨不得把地都掀了,你说”说着捅捅仆艾:”你到底去哪玩了?啊?怎么也不见个影?好歹跟兄弟说一声啊?”
仆艾歪头看了朱湖,十八九岁的样子,满脸的青春豪爽,叫人看着很舒服,仆艾见他问,便做出无奈相:“兄弟,也没去哪玩,就是在自家门前转了转,哪晓得转出事,竟是被群妖怪缠住了,后来好不容易脱身,又病了一场,哎哎,有些东西不大记得了,对不上的地上,兄弟别怪啊,哈哈哈”。
“哎呦,哥哥说哪里的话,你能回来就是天下大幸了,兄弟以后还指望你多多关照呢!”
说着膀子一抬,一下揽住仆艾的肩膀,带着往前走:“走,哥哥,一年不见了,咱去外面吃顿好的,也算是给哥哥洗个尘,啊?”
仆艾心里喜欢这个大小伙子,也就同意,随着朱湖一起出了皇宫,上了马车,马车上,二人一路上谈谈笑笑,仆艾问朱湖:“你进宫干什么来的?”
朱湖大笑着比划:“哎呦,我就是来看我妈的,我妈在宫里生活寂寞不过,写了信要死要活的要见我,你说那皇宫是能常去的么?那妃子是儿子能常亲近的吗?我还想把我妈接到府上来住呢?就是不敢向皇帝开口,哎哎!”
仆艾听那朱湖的话,想起那老皇帝,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也真是没个意思,这时的仆艾不由想起了那在荒野上生存的生身父母,他走前父母一声一声相互映衬的哀鸣贯穿整个荒野,即使这时,仆艾想起,心里也是一下抽痛。
马车拉着二人一路来到篆殿城内最繁华的街区,最后马车在一个叫怡风的宏大而装饰富丽的酒楼门前停车。
仆艾与着朱湖二人相携下了马车,此时正是中午,酒楼门前人声鼎沸,人来客往,尽是那锦衣富贵或是拿文人骚客结伴进进出出,二人于是并肩在众多仆从前胡后拥的进了怡风酒楼,因为仆艾和朱湖先前进宫,穿着正装,加上来时排场,一路下来,不少人驻足侧目,叫仆艾很是感觉一个作为人的风光。
二人先是带着各自随从先更了衣,其后便在热情的小儿的引领下来到一包厢,包厢并不是完全闭塞,而是一面临着外间,由栏杆围着,临杆而作,又是身在二楼,外间人来人往,那热闹气象很是有趣。
朱湖一面和仆艾说笑,一面快速的点了菜,他点时菜单都不用看,信口就来,仆艾看了笑着问:“经常来这里?”
“是啊!”朱湖点完菜,挥手赶走一旁侍立的小二,笑着又说:“这地方挺好的,可惜哥哥以前不喜欢,为此还笑过我,我现在想起都一头冷汗,哥哥你以前真是太严肃!”朱湖这时很兴奋,满脸放光,说起以前太子朱润笑他的事情,也能一笑了之,好比那半百老人回忆青春年少般,含着点怀念,接着又听他道:“哥,你现在再看,这里怎么样?”
仆艾听了有点头大,于前面的对比,这个话题很敏感,仆艾嘴角含着点笑看了他眼,也不晓得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仆艾想道,仆艾自从当了太子后,就有点敏感,看来还是作贼心虚呀!
正在这时,一琵琶声起,打破了仆艾的尴尬,朱湖和仆艾循着琵琶声一同转头,原是包厢外面的声音,因为大门关上,于是不能看到外间情形,他们就此停住话题,一道侧耳倾听外间琵琶曲。
琵琶声如同落珠般噔噔的响,有高潮有低声,起起伏伏,很节制,仆艾不懂这行,也就是听个热闹,只觉着声音灵秀动听。
琵琶声还在响着,仆艾转头看向朱湖,便见朱湖一手肘搁在桌上,一手搭在膝盖上,整个身子半侧向门边,随着琵琶声有起有落,朱湖一面点着头,那搭在膝盖上的手一啪一啪的打着拍子,显然很动情,当琵琶声弹到一半,朱湖响着身边侍从一指大门,侍从会意,走上前去,稍稍打开大门,留个手掌般大小,却是正好对上厢房外的弹琵琶者。
弹琵琶的是个小姑娘,大约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面上很是青涩,小手在琵琶上弹弹划划
,远远看去很是动人。
“唔,到底年纪还小,手法有点稚嫩,还有几个音弹错了,还好,感情饱满,也算很可爱的了”,朱湖通过门缝若有所思的说。
仆艾望向朱湖笑道:“你竟然懂音乐?”
朱湖一拍大腿:“哎呦,经常混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呀!”
仆艾笑看他,皇子粗俗起来竟然也很可爱。
“所谓术业有专攻,在打猎方面我真是比不上太子哥哥你,哥,你是这个!”说着一竖大拇指便又看向那姑娘:“哎,姑娘还是新来的,算不错了,我就见到一姑娘刚出道,后面弹得有点乱,硬是给客观赶了出去,哎呦,那可怜的,真是”。
这时姑娘当心一划,收曲,她站起,深鞠一躬,下面有寥寥几个掌声响起,略显冷清,这时那朱湖站了起来,啪啪啪的用力鼓起掌来,“好!好!”他大声叫道。
姑娘回过头,感激的看向朱湖,深深鞠躬,仆艾见此,也懒洋洋的啪啪的拍了两下,再看向朱湖,朱湖啪啪啪的用力鼓掌,并且一面叫好,一面走出厢房,口中大叫道:“好!好!弹得好!鼓掌呀!鼓掌!弹得好!” 朱湖对着包厢外的客人叫道,路过琵琶姑娘时,姑娘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拿着琵琶羞涩的低下脑袋,外间客人有点莫名奇妙,纷纷相顾回头,“鼓掌鼓掌!”朱湖仍在叫,他真是热情呀,仆艾看着朱湖一人卖力叫着,下面人有点冷,都替他觉着尴尬。
朱湖声音似乎感染其他人,或许是敷衍,下面响起一两个掌声,接着又是几个,最后掌声一阵一阵,此起彼伏,朱湖夹其中用力的鼓掌,他看着下面的人,眼睛闪闪发亮,也不知是不是仆艾错觉,掌声间的朱湖有种气势,有种精神,感觉他是高大的,是高高在上的,笑着兴奋看向下面的客人,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实际上朱湖并不比别人站的高,甚至比一般人要矮点,但是朱湖有种人格魅力,有种带动力,他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在掌声渐小时,朱湖停止鼓掌,看向身旁的琵琶姑娘,伸手一指:“再来个别的!”
琵琶姑娘低着脑袋,面皮有点红,轻轻一点头,身旁就有小二连忙搬来凳子,姑娘点头致谢,抱着琵琶坐下,在掌声消失时,又是弹起。
姑娘抱着琵琶铛铛的弹起,手指在琵琶上快速的翻飞,这次节奏快速,叫人听着心情兴奋,只是姑娘或许有些紧张,或许初初出道,一时面对众人,感觉压力,琵琶弹起频频失误,站在一旁的朱湖看着姑娘,眉头皱起,越皱越深,姑娘也有感觉,面皮泛红,脑袋低下,频频的失误,无形的压力,叫姑娘失信心,下面的便越弹越糟。
朱湖这时不能忍了,跑上前去,推着姑娘:“哎呦,去去,让我来!”说着一把推起姑娘,从她手里抢过琵琶,一屁股坐在姑娘刚才的座位上,把腿一翘,抱着琵琶对着前面目瞪口呆的客官高声笑道:“我给你来曲啊!”说着略显粗短的手指在精细的琵琶上当心一划,声音铿锵有力,面前的人有些没能反应,朱湖不满叫道:“鼓掌啊!”
客官一下反应过来,啪啪啪热烈鼓掌,朱湖用力一点头:“来了啊,接好了!”
仆艾在厢房内通过厢房大门,正对着朱湖的背影,他的背部因为弹起琵琶而小范围的起起伏伏,远远的仆艾就能感觉到的朱湖的热情,投入,一切热情投入所带来的一种男人的力度,仆艾不懂音乐,但是透过朱湖,他能感觉到音乐中那种男人的硬朗,这是那女子如水婉约而不能做到的,如此一看,朱湖虽在纸醉金迷中打混,但仍是具有一颗男人硬朗而豪爽的心。
一曲终了,前面客官纷纷鼓掌叫好,仆艾这时也随着众人鼓起掌,朱湖似有所觉,快速的回头,仆艾当着他的面微笑着轻轻拍手,这时的朱湖大张着嘴,满面笑容,脸上略有薄汗,仆艾看着觉着他有点狗相,只差把舌头吐出来了。
前面有人叫:“再来一曲!”
朱湖转过脑袋,笑着:“再来一曲哇?”
下面的人极力应和,显然朱湖兴致很高,也不顾身份和一旁站着尴尬的姑娘,再来一曲,这样一曲又一曲,直到下午近夕阳时,朱湖才算消停。
仆艾站在酒楼门前,拢在金色光晕中等待朱湖,仆艾问朱湖仆从:“他经常这样?”
仆从一鞠躬:“也不是经常,今天或许是看殿下回来,一时高兴才反常。”
仆艾点头,眯眼仰望怡风楼。
而此时的朱湖笑着还了琵琶,看着姑娘微微低头,又一把搂住姑娘,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朱湖叭的一声重重亲在了姑娘的脸蛋。
姑娘惊讶抬头:“你....”
朱湖已转身,向着听众大手一挥:“这次酒菜我请啊!”
听客热烈叫好,这时有仆从快速而来,贴着朱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只见朱湖面色一变,用力一把把仆从推开:“去去去!说这个做什么?尽是扫兴!”想来是说府里经济困难,由不得朱湖这么挥霍了,但朱湖哪管这么多,大步走过了低头的那仆从,一转身,快速的下了楼来。
仆艾和朱湖在怡风楼门前分手,朱湖笑着道:“哥,我老婆怀孩子了,倒时请你喝喜酒,你一定要来啊!”
仆艾点头:“那还用说!”
朱湖脸上又有点啧怪之色,一挥手:“哎呀!上次我成亲你就没来,也不知跑到哪里打猎了,这次可别乱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