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邪恶树灵（二） 栏杆上还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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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上还残留着上一场雨的痕迹，林楚用手指接下一颗水珠，透过水珠看向墙边的曲屾。
“呼。”林楚把水珠吹落，“所以你怀疑自己进入了卡片世界？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马良转世？”
“很难相信吧，”曲屾看着林楚走来走去的身影，“其实我也觉得没有逻辑。”
“为什么不相信？”林楚在曲屾身前站定，微笑着看向她的眼睛，“你拿出了一把和卡片里一模一样的伞，鞋上还沾了这么多泥，这是很有力的证据。”
“当然也不出排除你无聊到想骗我玩。”林楚补充道。
其实无论真实与否，林楚都很高兴这个无趣的世界里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量。直接选择相信这件事会让她很开心。即便是谎言也没有关系，这说明编织谎言的人很有趣。
“但为什么进入的是你而不是我，明明是我画的。”林楚感到十分遗憾。
曲屾没想到林楚这么快就接受了她的混乱说辞，事实上，她自己都还未完全弄清真相。
“林楚，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吗？”或许是因为之前经历过才会相信。
“没有，你还真把我当成神笔马良啦。我只是随便画画打发时间而已。”林楚低头看向垃圾桶里氧化的苹果核，苹果核边的废纸被揉成人脸一样的形状，“不过探索未知世界一定很有趣。还有没有什么情报可以透露一下，亲爱的顾客小姐。”
“我还不能完全还原前因后果，”曲屾补充了一些刚刚没提到的细节，“当我发现自己站在教学楼下的时候，记忆出现了断层，我一度以为自己人格分裂，被另一个人格带来了这里。后来我试图回忆，能零零碎碎地想起几个场景......但就像早上醒来试图回忆梦境那种感觉，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碎片，但是不能准确地回放。”
“直到看到你给我的卡片时，我才确定，我可能真的进入了另外的世界。”
林楚继续观察垃圾桶的所有物，同时思考着曲屾提供的信息，“也就是说，你不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那个世界的，是吗？”
“嗯。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的记忆在离开那个世界时出现了问题。”曲屾提出了其他设想，“还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角色扮演游戏已经结束了，林楚同学。”
林楚像是上课摸鱼被抓包似的突然紧张起来。她当然知道曲屾的名字，她知道班上每一个同学的名字，但是她不喜欢用名字来称呼人。林楚总觉得叫名字带有额外的社交意味，对她而言，这是需要耗费时间进行心理建设才能完成的行为。相反，用“老师”、“老板”这类特定语境下的名称则比较轻松，这代表着当前交流只是基于特定语境下所扮演的角色而产生，不会衍生出其他的分支剧情。
所以林楚有意地延续了“顾客小姐”的称呼，并且希望曲屾可以接受或者忽略这个称呼。
然而还是被戳穿了。林楚盯着垃圾桶里那瓶没喝完就被遗弃的汽水，读完了瓶身上张贴的配料表。
“好吧，曲屾。”林楚努力完成了念出曲屾名字的任务，然后飞快地进入下一个话题，“不过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同一盒卡片我已经画了很多张，笔也没有换过，没有什么变量诶。难道是你多画的那一笔？”
“那就是一只普通的红笔。”曲屾反驳道，“而且那是班主任的笔，她用得都快没墨了。”
“还是说今天发生了什么特殊天象导致磁场扭曲？那我收拾收拾还赶得上下一次吗？”林楚期待地望向天空。
曲屾靠在墙边，看着望向天空的林楚的背影。林楚总是这样，无论是坐在教室里，还是站在走廊上，她的世界都不在脚下，而在曲屾看不到的脑海里。卡片是少有的到能够到达林楚世界的途径。
会有下一次吗？曲屾顺着林楚的视线，看到雨后澄澈的天空，天空中路过的飞鸟，和若有若无的不成形的云朵。如果没有下一次，我们的交集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我也觉得探索新世界很有趣。曲屾在心里说道。
......
觉得很有趣的曲屾同学得偿所愿，又进入卡片世界。不过这次她的意识非常清晰，她清楚地记得进入之前她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看来睡着是进入这个世界的必要前提。曲屾得出了第一个结论。
眼前还是熟悉的迷雾森林，她沿着路灯指引的方向走上前去，看见了一样的枯树和尸体。
来都来了，不如到处逛逛吧。秉持着这样的理念，曲屾在枯木周边探索。
路灯当然是观景的第一目的地。曲屾觉得这盏格格不入的路灯和她喜欢的纳尼亚传奇颇有相似之处，昏黄的灯光吸引了很多小飞虫，它们前仆后继地望灯上撞，然后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树下也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尸体。铠甲下的身体已经化作白骨，而更靠近树的蛇和鱼还未腐烂，尽管失去了生命体征，看上去竟像是还活着一般。
这把伞怎么又出现了。曲屾确定白天那把伞不是幻觉。
可能是刷新了吧，
曲屾把伞移到一旁，无意间和鱼睁开着的第三只眼睛对视。
这条鱼与正常的鱼类并不相同。除开三只眼睛，它的两侧还长有特别长的鱼鳍，顶部磨损严重，应该总是在硬物上摩擦。一旁的蛇则比普通的蛇多生出对翅膀，看起来像是山海经里会出现的东西。
又凑近了一些，曲屾试图在树干上找出那条她画下的红线。那是很高的位置，曲屾踮起脚尖也碰不到。不过借着路灯的余光，她大概能看清那是一道水痕，像是被水反复冲洗过，比周围的颜色淡上许多。一阵的血腥味涌进鼻子里，曲屾拿开支撑在树干上的手，发现手掌上出现了淡红色的印记。
树上原来全是血迹。
又有水裹挟着风干的血液流下，起点是一个巨大的树瘤，像是从树干北内部分泌出来的液体。
这就是林楚的想象吗？一座满是尸体、血迹和死亡气息的魔法森林？
曲屾想要立刻向林楚讲述更多的东西，也想问问为什么建造出一座没有生机的黑暗森林。
于是她凭着直觉拿起伞，向着更黑暗处走去。
尸体间长出了新的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邪恶树灵（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