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看着她 晚自习期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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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期间，林楚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
高二1班教室的窗台很矮，矮到个子高的同学可以直接跨越，不那么高的林楚努努力也能翻进翻出。
所以坐在窗边的林楚可以把窗外走廊正在发生的最新事件尽收眼底，比如麻雀打架，隔壁班数学课代表从教师办公室里抱出了一摞练习册，以及，班主任又把曲屾拉出去单独谈话了。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高二1班每月会按照对角线规则更换一次座位，林楚的迁移路径从教室左前方最靠近悬挂电视机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教室右后方的窗边后门旁。而她目前正处于她最喜欢的、希望永远都不需要离开的（0, 0）坐标点上，该坐标点紧邻走廊窗台，是楼层八卦的最佳观测位置，同时也为偷溜出教室提供了便捷通道。唯一的缺点是存在上课摸鱼被路过的老师抓包的风险，但是只要谨慎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林楚对此很有信心，尽管下午才被班主任隔着窗户警告过不要在地理课上写数学作业。
现在是林楚定居在该坐标点的第二周，她已经光明正大地偷窥到三次班主任和曲屾的秘密谈话，并开展了一系列并不严谨的推理活动。例如，她认为今日密谈的主题是劝说曲屾参加全省的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理由是曲屾的数学成绩非常好，放在理科班里也是拔尖的水平，而班主任兼高二1班的数学老师老李在上午的数学课前刚进行过数学竞赛的报名动员。
但是不要误会，这并不意味着曲屾是林楚的特别关注。事实上，教室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林楚的注意。她总是执着地想要对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非常事件刨根究底，并把这种恶劣心态归结为感官灵敏和好奇心作祟。
不过真相或许别的东西，比如，说来难听的嫉妒心。林楚偶尔会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产生嫉妒，例如在这件事上，她嫉妒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脱离教室空间的正常运行轨道，而她的此刻的最大活动范围仅限于桌面上的纸张，只能用铅笔创造虚构空间，植入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考。
所以位于轨道之外的曲屾实在令人嫉妒。林楚觉得曲屾像是温暖商店里吃着糖果挑选新衣的快乐顾客，而自己则是寒冷街道上席地而坐身披草席的乞丐女孩。
于是她给绿色卡片上狰狞的树木点上了一盏温暖的油灯。
可能也没有这么夸张，林楚很快又反驳了自己的极端想象。然后继续把精力投入到侦探活动中。
当前正处于第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段，夕阳还在逃离天空的旅途中，摩擦出许多橘红色的云朵尾气，和一簇映在曲屾脸上的暖黄色的光。于是，曲屾的眼睛变成了琥珀一样的颜色，头发和绒毛也带上了金色的尾调。她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班主任讲话，大部分时候显得认真而专注，但偶尔也会蹙眉或者微笑，并和班主任说上几句。
曲屾今天很好看，林楚在观察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穿着舒适的墨绿色运动套装，和长期保持的高马尾发型非常搭配。墨绿色还恰好衬托出了曲屾漂亮的肤色。林楚觉得此时自己像是一个商店售货员，正在非常积极地向客人推销店里新上的服装。
果然是温暖服装店里的幸福顾客，林楚的思绪短暂跳回到之前的夸张比喻中，并为树木的某根树枝提供了毛绒围巾。
背对着林楚的班主任秉持一直以来的衣着传统，将白衬衣扎进黑色西装长裤里。这是很正式的职业装扮，林楚对此做出了较为中肯的评价。
树木被戴上了班主任同款的黑框眼镜。
一阵失衡感突然涌上林楚的心头。明明自己的数学成绩也不错，为什么没有被邀请参与这场对话。
树木被围上了粗壮的锁链。
其实林楚喜欢数学也擅长数学，她已经自己完成了高中阶段所有数学知识的学习。但这种能力并不是总能体现在考试中，难以预知的低级错误会对林楚发动突然袭击，让她获得低于预期的成绩。
说来奇怪，林楚在创造虚拟世界时拥有着充足的耐心和专注，但是在考试中的粗心和不稳定却长期以来被所有老师诟病。
林楚知道自己的问题，但是认为很难改正，所以她决定顺其自然。
汹涌起伏的树根溢出奇形怪状的云彩。
啄木鸟降临，用坚硬的喙敲击枯槁的树干，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等等，还没有画啄木鸟。林楚抬头，发现学生会的同学正在窗外向她招手。
林楚将卡片随意卡进了一本习题册中，胡乱收拾了一下桌面，并从抽屉角落翻出了记录本和工作牌。悄悄从后门离开了教室时，她还大胆地对前门的交谈活动进行了最后一次观测。
对了，进入学生会是林楚脱轨计划的一部分。高二年级学生会的各个部门需要轮流进行自习检查，这让她能够名正言顺地离开教室。尽管分配给林楚的检查任务并不多，只有每月一次的半个楼层，但是只要她走得足够缓慢，并往返检查两次，就能够收获许多自由时间。林楚一直认为检查自习和看电影具有相似之处，因为走廊和电影院足够黑暗，教室和电影足够明亮，且窗户和银幕都呈方形。所以可以把检查视作观看微型电影，有时还能收获意外的灵感。
比如今天，林楚在检查过程中一共发现了五起发生在不同地点的纸条传递事件，纸条分别以?平铺状、潦草团状、规则折叠状、纸飞机状及笔记本状的形态出现在案发现场。这让林楚想到了史莱姆，能够变化出无数的形态。不过最后总会被关进瓶子里，就像纸条会被扔进垃圾桶一样。
此外，她还发现高二5班的自习老师有抖腿的坏习惯。林楚也有，还被班主任点名批评过很多次。但这也和低级错误一样难改，林楚试过了。
当林楚耗费25分钟完成今天的检查任务时，下课铃正好响起。人声鼎沸中，曲屾已经坐回了教室中央。小组长们陆续将收集好的数字习题册摆放在曲屾桌面的左上角处，而曲屾正在一边道谢一边写些什么。
还好我在地理课上做完了数学作业，林楚有些得意。
她推开窗，将放在桌面最上层的数学习题册递给了前桌的小组长。然后从窗台上抽走了两张纸巾，加入了走向厕所的队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