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11章 经过一 ...
-
经过一阵天旋地转,等他们终于从如同管道般的挤压中挣脱出来时,斯科皮躺在地板上,头顶是一盏风格极为熟悉的吊灯,他在马尔福庄园里见过近乎相同的款式。
这是哪?他来到了马尔福庄园?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混乱了,前有摄魂怪,后有那个来势汹汹的男人,在他们混战一片的时候只听见哈利大喊着让他们抓住他,随后……他们便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脑袋还在一阵一阵地发着昏,斯科皮将自己从地板上撑起来,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只是这声音嘈杂得很,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尖叫一般,他摇了摇头,想要将那些混乱的声音甩去,可不曾想那些声音竟变得越来越清晰。
“阿不思……不……不……坚持住……阿不思……”
阿不思?
斯科皮循着声音望去,却在聚集的人堆里看到了好友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身影。
“阿不思!”
他尖叫着扑倒在阿不思的身边,触目皆是一片血红,让他连如何下手都不知道了。
“怎么会……”他掏出白鲜,可颤抖的手却连瓶塞都打不开了。
“我来吧。”赫敏伸手替他接了过去,随着白鲜的倾倒,阿不思身上的伤口终于开始一点点恢复。
“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是那人的魔咒打中他了?”
但赫敏摇了摇头。
“他受着伤,精神本就恍惚,虽然是短距离的幻影移形,但也还是令他……分体了。”
没人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可这样的意外又无人能够预料。
“咳咳……斯科皮……”
“我在,我在。”听到动静,斯科皮立马抓着阿不思的手挪到他的跟前,“没事的阿不思,你一定会没事的。”
可跟他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的泪滴。
“阿不思,你不会有事的……”他抓着阿不思的手跪倒在侧,声音里的哽咽让他几乎快要说不下去,“你绝对不能有事,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我当然不会有事,咳咳……你是不是忘了我自己就是治疗师……”阿不思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好友,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可每当这种时候却又愚笨得很,“好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他想要伸手替斯科皮抹去泪痕,可才刚抬起手,他的视线就突然变暗,勉强支撑到现在的身体终于还是陷入了昏迷,在那手猛然垂下的瞬间,斯科皮的脸直接吓白了。
“阿不思……阿不思!阿不思!”
他拼命地晃着眼前失去意识的友人,直到发现掌心下那一阵一阵有力的心跳并未停止,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松了口气。
“不能让他一直躺在这,马尔福,你这里有房间吗?”哈利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德拉科,毕竟是他带他们来的这。
德拉科也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楼梯,赫敏马上用漂浮咒小心地将失去意识的阿不思浮起转移到楼上的房间里去。
“马尔福,这是哪?”等终于冷静下来后,哈利这才意识到周围的环境。
“我们在翻倒巷的一个暂时落脚处。”德拉科在纳西莎的身边坐下来,他说着瞥了一眼面前的房间,虽然房子是他们买的,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对此露出嫌弃的表情。
“破是破了点,不过好也好在一般人发现不了这。”
“但是……为什么,马尔福,你为什么要救我们?”这才是哈利最想不通的事情,和那次在马尔福庄园里的时候一样,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马尔福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贝拉。
“哼,可别把我想得太好,波特,我可不像你,是个圣人,我只是不想欠着你的人情以免夜长梦多而已。”
“这样吗……”德拉科转过头不再说话了,看起来真的像是一点都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方才的救援和那只在危急时刻伸出的手,好像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勉强罢了。
“算了,那家伙还有外面的摄魂怪还在威胁附近的居民,这么大的动静魔法部应该会有所动作,我先去支援,罗恩,斯……”他本想叫斯科皮一同驻守这里,但看着那人如今失神的模样,最终他也只能将目光重新转回罗恩的身上,“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罗恩点了点头,虽然明面上马尔福一家已经投诚,但要是遇到危险,他们不觉得能将性命托付给德拉科他们,也并未完全相信在那种情况下马尔福们还能选择与他们站在同一阵营,所以,必要的提防与戒心依旧还是不能完全消除。
在这过程中,斯科皮一直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就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而当阿不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后,像是被抽了一直以来撑着的支柱一般,斯科皮弯下腰,那些涌上心头的后怕与心悸,全都在他捂着脸的手中变成了颤抖的无声哭泣。
“斯科皮……”朱妮拍了拍斯科皮的肩膀想要将他扶起来,但当她伸手时,却发现已经有人先她一步。
纳西莎将颤抖不已的斯科皮从地上扶了起来,带着他来到沙发边坐下,似乎是意识到身旁还有其他人在,斯科皮终于从失控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抬头让我看看。”纳西莎在他身旁轻声说着,斯科皮胡乱地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常年与格兰芬多生活在一起让他早已没了斯莱特林所谓的端庄与架子,他知道自己和马尔福家的其他人比起来没什么礼数,也果不其然地看到纳西莎对他的举动皱了皱眉。
“你是……马尔福家族的人?”
减龄剂的时效早就已经过了,如今的斯科皮又变回了35岁的模样,虽然已经不再像初见时那般令人震惊,但其眉眼间仍能看出与德拉科的几分相像。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吧。”虽然他们已经很久不曾走出过马尔福庄园,但对于巫师界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尤其最近的事情闹得这般大,时空混乱,巫师失踪,要是放在以前卢修斯早就冲到魔法部去质问他们的失职了。
“对。”斯科皮点了点头,既然已经被猜到了,那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我来自2041年。”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纳西莎,犹豫了一下后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抱歉让您看笑话了,祖母。”
虽然早有猜到此人可能跟他们有点关系,但当真的听到这人叫她祖母后,纳西莎的心头还是涌起一阵柔软。
“你叫什么名字?”
“斯科皮,斯科皮·马尔福。”
“斯科皮。”纳西莎重复地念着,“好名字。”她满脸都是欣慰,全然没有日后面对他时的那种苦闷与失望。
“你今年多大了?”
“35岁了。”
“35了?那应该已经成家了吧?”
“嗯,阿奎拉……啊就是我的儿子,明年就要上霍格沃茨了。”
纳西莎的脸上都是欣喜,或许她觉得马尔福家族在日后还能延续下去说明如今的困境已经破局,可殊不知斯科皮此刻正在心里暗自祈祷着不要询问他的伴侣是谁。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魔法部上班吗?”
“我和阿不思合开了一家店。”
“阿不思?”纳西莎想起方才那个令斯科皮毫无形象痛哭流涕的男人,又因为他的名字而忍不住感到抵触。
“他说他是治疗师,难道你现在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股东?”
“不,我们只是在对角巷的边界处开了一家诊所。”
“就你和……那位阿不思?”
“对,就我们两个。”
纳西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很显然,她和罗恩一样,完全想象不出究竟要落魄到何种地步,才会让一个马尔福选择自力更生。
“斯科皮,你告诉我,在你那个年代,马尔福家族……它还在吗?”
“当然,我们过来前还在马尔福庄园里喝茶呢。”虽然这茶他一口都没喝上,还被他的祖父拿着蛇杖追着打。
听到马尔福家族还在,纳西莎这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困惑。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会去做……做这种……”这般寒酸的工作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也万万想不通斯科皮为何要去做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
“阿不思不想在巫师界出人头地,所以从霍格沃茨毕业后我就陪着他一起去考了医师资格证,然后盘了个店铺开了家双向诊所,他接待对角巷外的麻瓜,我接待对角巷内的巫师,每天的生活都很平淡,但这样的日子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很好。”
斯科皮说得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可纳西莎听着却是越听越心惊。
“你去接待病人?还同麻瓜打交道?”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斯科皮的头发,虽然早有预料战后的马尔福家族不会好过,但当她切切实实地看到未来的后代过着这般贫苦的日子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瞧瞧斯科皮这杂乱的发型和粗糙的皮肤,哪里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还要去服侍他人,甚至是低等的麻瓜,堂堂马尔福,活得简直就像个下人。
“你和哪个家族联的姻,他们没有说什么吗?”曾经高高在上的马尔福家族一朝跌落尘埃,但好在还有人不计前嫌愿意扶持,要是知道是哪个家族,怎么说也得先和他们提前搞好关系。
“额……这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斯科皮慢慢转开了心虚的视线,他的伴侣确实来自一个极其庞大的家族,但哪怕是在40年后,连他的孩子都已经10岁了他的祖母也还是没能接受,更别说是现在了,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时……
“斯科皮,阿不思还需要一些魔药,你能不能……”
“这就来。”还不等朱妮把话说完,斯科皮猛地一下从沙发上蹿了起来,随后便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跑上了楼。
“……”斯科皮这般遮掩的态度纳西莎又怎会看不出来,他平常的生活就已经过得如此艰苦,恐怕他所联姻的对象也好不到哪去。
“马尔福家族真的要就此没落了吗?”等到周围没了外人,撤去了马尔福夫人的身份,纳西莎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默默叹气,“哪怕我们现在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得罪了这么多的人,可到最后,却还是落得这样的结局。”
家族不再辉煌,身份不再高贵,昔日的荣光已成了一个笑话,哪还有什么出路,哪还看得见希望。
“母亲。”沉默许久的德拉科小心地安慰着身旁早已不再坚强的母亲,那场战争夺去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父亲整日坐在书房摸着蛇杖叹气,母亲望着花园的玫瑰却终日郁郁寡欢,迎来和平的世界是欢乐的,可曾属于黑暗的他们却终究是无法再融进这片祥和之中了。
“不要这样想,母亲,您有没有觉得,斯科皮的那位……朋友。”德拉科咽了口唾沫,似乎很难将这个称呼说出口,“您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某个人。”
做了那么多年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他是除了黄金三人组的另外两人外最熟悉波特的人,也正因如此,在看到那双与波特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时,一个猜测在他的心底诞生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的儿子,居然和波特的儿子成为了挚友。
他当然清楚这会给马尔福家族带来怎样的好处,毕竟曾经他也有过想要与哈利·波特交好的想法,只可惜还不等他实施就先被韦斯莱横插一脚,从此便只能与他们相隔陌路。
想到这,他忍不住低下头。
若是当初,波特握上了他的手,那他们是不是就会变得和如今的斯科皮与阿不思一样。
但可惜,他们已经错失了那次机会,已经在分歧的道路上走得太远,终究是,无法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