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2) ...
-
那是2000年夏末秋初,我、陈涵、旭晓、迎迎和东梅在每一个黄昏或夜晚都以一种漂浮、自由的精神状态,毫无意识地分享着亲密无间的快乐。我们从学校大门沿着街道向西走,走进旷野,走向小河,唱着我们的歌,开着永远都不觉着乏味的玩笑;然后我们又从学校的小门向东走,走向城市东郊各条扭曲又阴暗的街道,这里有最便宜的餐馆,最齐全的VCD出租店,还有我们租下的小屋。在那简直是窝棚的房间里,我们弹琴,排练,喝酒,关了灯看恐怖片,争论,相互吹捧…就这样让青春流逝。
“东梅不错,很像我以前的女朋友。”不知道旭晓这句话已经重复了多少遍,实际上他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清楚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上呗。”我也总是这么说。可他又不敢,我比谁都清楚。因为他根本不成熟,这绝对是个人道德品质及是不是走桃花运的问题。他曾用他那套任何人听了都会觉着了无生趣且相当幼稚的幽默理论,最终无聊走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尽管开始的时候他们俩都觉着彼此在一起实在是般配。于是,“我要跟他决斗!”旭晓红着眼睛,捶着饭桌这样对我说。“拉倒吧你,神经病。”最后我不再敷衍他,只是心里想,眼前却憧憬出1米83的旭晓和1米86的陈涵怒目相向的样子。
陈涵其实是个蔫坏的人,挺高个子却整天佝偻着腰,再加上白大褂破牛仔裤,用迎迎的话形容――忑颓。不过他与旭晓比可有大智慧,老谋深算又懂风情,符合90年代初大学生的标准,不仅能为允朋友一诺而独行千里,更能为一个女人的多愁善感而XXXX。他与东梅属于开始瞎凑和最后还真成了的那种。
一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从校外往宿舍走。在路上他老是跟东梅粘粘乎乎:“你看,我们都不小了,该可以那个了。”
“哪个了?” 东梅紧跟着问。
“就是你跟我那个啥。”
“我跟你哪个啥?”
“你看人家,”一对情侣从我们身边相拥着走过,“我们就那样。”
“一边去,我不乐意。”东梅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拒绝的意思分明是迎合。
于是,我建议说:“我给你俩扔硬币,是菊花你们就成,不是就谁也别提这趟子事了。”接着把他们两拉到路灯下,掏出硬币就要扔。
“啥呀,你扔那算啥,我自己来。”陈涵说着把硬币抢过去,又对东梅说:“行不?要不就这么着了。”
东梅当时什么表情我忘了,应该是半推半就吧。后来那硬币到底是不是菊花在上面我也没看清楚,陈涵没给我机会,当然也没给东梅机会。反正硬币一落地他就一把抓起来塞进白大褂兜里,然后说:“我就知道肯定是菊花”,一把拉起东梅的手到我目不所能及的暗影中去了。
第二天上午,我到陈涵宿舍,他正窝在床上咪着烟卷看《通俗歌曲》。
“我操,真他妈感动。”他见我进来,立马坐直了跟我说。
“怎么了?”我问。
“还没睡醒,她就打电话过来叫我吃早餐,都送到我楼下了。”
“我操,幸福啊。”我心里挺不是滋味,想着有人爱真好。“昨晚怎么样,亲嘴了吗?”
“那肯定嘛。”那小子得意忘形地回答。
“我要跟他决斗。”旭哓喝了两杯啤酒后又跟我嚷嚷。
“算了吧,再找别的,都是哥们不至于。”
“她像我以前的女朋友。”
“你又没跟陈涵说你要追她,而且他早跟你说过你想追就追,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你。”
“不行,决斗,妈的。”
于是,乐队内部冷战了一星期,连刚从新疆过来的一朋友都看出不对劲来了:“怎么回事,排练的时候自个儿在那玩?还摔琴?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啊。”
“没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我说。当时心里想乐队肯定要完蛋,旭哓向来就是心眼小,不大气。然而这事很快就过去了,快的出乎我意料,我们又能像原来那样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相互调侃,自得其乐了。
那段时光就像我小时侯的万花筒,变化多端却精彩分呈。我们身边的每一样事物都能成为笑料,让我们可以毫不觉察沉重地开着玩笑。陈涵是我最好的哥们,有着优秀的乐感,这使他可以在经过几分钟的尝试后就能由节奏吉他手转变为鼓手。现在又有了爱情,尽管这曾伤透了旭晓跟另一位上海女孩的心,但他远比我要幸运的多;旭晓是天生的主音吉他手,他即兴的solo曾带给我们最纤尘不染的发自内心的快乐,而他不及我更能感知现实的困苦与哀乐,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现实的我们究竟谁比谁更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