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之犬》三折xixi

10、第 10 章

　　温野凑的很近，近到乔伊可以数得清他漆黑的睫毛，闻得到他身上很清很苦的草木香，感受得到他真挚单纯的眼神。

　　这种距离无论是在拍戏还是在社交场上，乔伊都见惯了，不管是陌生人熟人还是处在关系中的恋人，她都能熟练的应对。

　　但这次却是坐直了身体，握紧的拳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过，温野只是靠近了一下下，就退远了。乔伊在某种怅然若失中弥散了很久，才被温野的声音叫回现实。

　　“去不去？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口味清淡，私密性也好。”温野上次和乔伊吃过饭，知道她为了自己容颜和身材，在吃的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清淡的口味，也知道她不适合出现在公开场合。

　　“好，好啊。”乔伊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不好。她应该和自己的老板搞好关系。

　　“那等我一下，我还有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获得乔伊的允许后，温野回到了办公桌前，认真地打开文件。他表情严肃，嘴角紧绷，有时用笔在文件上直接做修改，有时也皱着眉转向电脑，飞速的敲击键盘，也会看着一页文件半分钟都没有动作。

　　乔伊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真实工作的状态，把温野当成了模版素材认真观察，或许是盯着的时间有点长，也或许只是巧合，温野毫无预兆的抬起了头。

　　偷窥被发现的人迅速一开了目光，但又马上觉得自己的理由正当的很，记录表演样本有什么错！然后又气势汹汹地回看了回去。

　　温野不知道她心里的波折，只看到她略带怒气的眼神，有些歉疚地问：“是不是等我太无聊了。”

　　乔伊摆了摆手，观察人类样本还是很有趣，但确实也不能一直盯着人看，于是说：“能不能帮我打印个东西，我的眼睛不能长时间看电子产品。”

　　“嗯，你发给我，我让陈平去打印。”

　　乔伊打的是《风林又起》的剧本。第一次就算了，她可不想第二次还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全剧组人的面前。

　　陈平的效率很高，五分钟之后就拿来用文件夹整理好的剧本，还贴心的带来了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和便签纸。

　　“谢谢，费心了。”乔伊看向陈平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陈平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了自家老板审视的目光，不敢居功，立刻解释：“是温总吩咐的。”

　　乔伊把目光转向温野，轻轻颔首，温柔得体地道了谢。

　　《风林又起》是个好故事，整体的逻辑和深度都比之前接触到的偶像剧高了很多档次。不过这样就更显得陈珍珍像一个外人，她既不是引导男主角走上红色之路的引路人，也不是将男主一点点推向对立面的反派角色，她只是一个时刻在男主需要保护时出现的护身符。男女主之间并不存在吸引，只有在一次次惊现任务中不断叠加的吊桥效应，这让两个人的爱情戏看起来分外别扭。

　　—为什么爱他，为什么爱她？

　　乔伊用鲜红的记号笔写在了剧本上。她要告诉关飞，她不仅是一只漂亮的花瓶，还是一只会思考的花瓶。

　　转眼间夜幕四合，霓虹登场，朔茂集团的三十六层，可以欣赏到景色极佳的夜晚。

　　会客区的沙发茶几并不支持人舒服地阅读，乔伊直接脱了鞋子坐在地毯上。她拿着笔，微蹙着美，和旁边的山茶花相得益彰，美的像是中世纪的油画。

　　温野不愿打扰，悄悄拿了手机拍了照片。

　　“给我看看，好看吗？”乔伊敏锐地发现了温野的偷拍行为。没有邀请，她光着脚就直接走到了温野的旁边，探过头去看，言行都是撒娇的意味，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执拗。

　　平心而论，那是一张很漂亮的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好。微俯的视角下，伏案认真的乔伊甚至有种少女的纯真。可乔伊却说：“太丑啦，能不能删掉哇。”

　　她半蹲在温野办公椅的旁边，两只手都抓着温野的手腕，仰着头看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让她显得那样诚恳，飞扬的眼角和花瓣一样漂亮的嘴唇却让人想入非非。

　　温野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他略显慌乱地抓着手腕把乔伊拽起来，两个人极近的面对面，他却不敢直视乔伊的眼睛，只好把脸转向另一侧。

　　“地上凉，去穿鞋。”

　　乔伊看到他红透的耳根，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二十四岁的小男孩，面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情理之中。

　　“先删掉。”乔伊嘟着嘴不依不饶。她不想为自己留下任何的祸患，一张这么私人的照片，能衍生出来的故事太多。

　　“好好好。”温野举着手机，在乔伊的视线下永久删除了那张照片。

　　达成目的的乔伊心满意足地摇了摇温野的胳膊，鼓励道：“good boy！”然后垫着脚回去穿上了自己的鞋子。

　　“去吃饭吗？”她问他。

　　温野笑着点了点头，他的视角下，乔伊像一只活泼的猫。拿了外套和钥匙后，两个人乘电梯下楼。

　　大厦的保洁花了大价钱，镜面一样的电梯内壁随时都光彩照人。温野假装无意地滑过乔伊映在镜面上的面容，却被那张脸的空洞冷漠惊呆了。

　　不过只有一瞬，乔伊就变幻了表情，又成了那个极尽温柔的美丽女人。

　　两个人直接到地下车库，温野按下钥匙，亮灯的是一辆颇为上午的库里南。

　　一般来说，这种车都应该是有司机，载着车主出席各种正式场合。但温野显然是没有，她也没问，乖乖坐上了副驾。

　　发动机轰鸣响起，温野把事情串联在一起，深深看了乔伊一眼。

　　一路无话，五彩的光影从温野的脸上路过，也没给他身上添上一点热闹。

　　乔伊觉得不对劲。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他并不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也不是，会浑身上下散发生人勿进气场的人。

　　难道是自己哪里踩到了他的雷区。乔伊在脑海里拼命回忆，终究是一点头绪都没找到。在这样的疑惑里，她直接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温野已经在停车了。

　　她摸了摸身上的毯子，说了软软糯糯的客气。

　　温野正好停好了车，有些无奈地笑了：“乔小姐，怎么说我们都是即将步入恋爱关系的男女，不管是真的假的，你都不用这么客气。”

　　嗷！乔伊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她判断错了。本以为这种彬彬有礼少年有成的富二代会喜欢知性美丽的优雅小姐，但看起来不是这样。

　　不过偶像剧里女主模版那么多，总有一个适合温野。为了不让他觉得太脱节，乔伊选择像明媚善良大小姐这种人设靠拢。

　　“早说嘛，我还怕你觉得我没礼貌。”连声音都变得娇俏了起来，乔伊在心里得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百款造型，任君选择。

　　温野叹了口气，下了车。乔伊自然不敢让金/主爸爸亲自为自己开车门，很麻利地从副驾溜了下去。

　　哪怕是天黑，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除了温野带她走入的木质连廊，外面还有大片大片层层叠得的建筑。精致的宫灯挂在转角处，描绘出极漂亮的江南水乡人家。

　　这里的建筑仿照苏州园林，雕栏画栋，流水潺潺，三步一景，处处精心。不知转过了几个折角，才终于进了一件宽敞明亮的屋子。屋子里也是通体中式的装修，紫檀圆桌配太师椅，灯也是八角宫灯的样式，上面写——迷津欲有问，平海夕漫漫。

　　服务人员隐在苏绣屏风的后面，见他俩进来，端了净手的小水盆和茶杯进来。

　　乔伊见过大场面，对这种服务见怪不怪，接受坦然。她捡了靠门的位置坐下，桌子上是新沏的茶，从紫砂壶里蒸腾出的袅袅水汽，带着淡淡的香。

　　温野没有坐到对面去，而是选了爱着乔伊的位置，背后是一扇精致的窗子，宣纸糊的窗面上面寥寥点缀了几笔兰草。

　　都坐下后，温野熟稔地拎起紫砂壶，为乔伊倒茶。

　　“听说你在英国留的学，我还以为你会选西餐。”乔伊端起茶杯，茶汤盈盈，清香四溢。她不懂茶，但也能认出这东西是好的。

　　“国外的东西难吃。”温野回答她，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尝尝，是今天的嫩芽新茶。”

　　乔伊低头品味，体态是时刻能入画的优雅好看。清茶入喉，她只觉得熨贴，“我不懂这个，但你说好肯定就是好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嗅得到温野身上的沉郁，仿佛从办公室出来，这个人就不太开心，但自己却找不到原因。她自觉四处圆满，就算是最难伺候的资方老板也找不出错漏。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工作狂？离开了办公室就浑身难受？

　　总不会是因为她和温野差了六岁，有年龄差吧！

　　这样的念头只闪过了一秒就被乔伊狠狠否决！

　　真正人类的魅力值是超越时间空间放置四海皆准的，绝不会因为这区区六年而打了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