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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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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尚未升起，经过一夜降温，空气中的水分逐滴凝结在草芽之上，顺着弯曲的弧身落下，山林间早起的鸟儿开始啼鸣。
伴随着周围的动静，周煜睁开双眼，扭头看向正睡得香的沈珩，昨晚俩人睡的太晚，沈珩本就是个觉多的主，现在让他醒来就有点为难人了。
趁着人睡得正沉，周煜调整姿势凝视对方，纤浓密的睫毛在微光的照射下显得纤长，笑起来潋滟动人的桃花眼此刻阖上，显得眼型弧度更加明显。
他觉得沈珩可能是上天派给他的专属对象，怎么会有人让自己这么心动欢喜，无论是样貌、学识还是其它……
思及至此，周煜情不自禁地低头轻吻着沈珩。
“嗯……”沈珩在睡梦中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迷迷糊糊地轻掀眼皮，恍惚间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在自己面前。
周煜听到身下人轻哼的声音脑海顿时清醒，赶忙钻回睡袋合上双眼，调整紊乱的气息。
沈珩只觉得一眨眼刚才那张浮现在自己面前的俊脸便消失了，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他的睡意上涌，再次梦回周公。
等到沈珩再次醒来发觉本该睡在身旁的人不见踪影，紧闭的帐篷被掀开一角露出微亮的天空，伴随着一声“吧嗒——”，穿戴整齐的周煜搬着小马扎从远处走来：“醒了？”
“嗯……”沈珩打了个哈欠，双手拍拍脸颊表示自己差不多清醒了。
“你刚刚干嘛去了？一醒来没看到你人。”
周煜指了个方向，道：“打探消息。”
昨晚两人理清梦境中的事情后，周煜有些猜测需要去验证，趁着清晨人们刚刚醒来，比较好套话，加上他后来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去问点事儿。
“有打探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周煜眉头上挑：“你猜。”
“故弄玄虚，”沈珩看对方一脸神秘的样子，斜了他一眼，“肯定有什么，不然你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表情怪怪的。”
“有吗？”周煜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吧，你先起来洗漱，不然一会儿赶不上看日出了，路上我跟你说说。”
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咬着块面包，边吃边说，
“你梦里看到的那个人是从天台跳下去自杀的，如果遭受到重大打击或者难以忍受的痛苦，通常会选择最近的地方。”
“因为情绪上头的时间很短，特别是这种突然爆发性的自杀。所以我猜测那人住的地方有天台，在冲动之下跑了上去，之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沈珩认真听着周煜的推断，时不时点头回应，“所以你问到什么了，回来的表情那么怪？”
周煜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沈珩见此愈发好奇：“所以是什么，快跟我说说？”
“我不是猜测那人自杀地点是在自家附近天台嘛，所以我刚刚过去想法子问到她家地址了。”
“怎么问到的？”
“准确来讲是从她家小孩嘴里知道的……”
周煜开始时是想找个借口侧面打听打听，结果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毕竟就见过一次面，谁也不熟，贸然上前总归不妥。
看到昨天见过的小孩在人父母旁边自娱自乐，周煜装作不经意地经过，“不小心”地把小孩放在旁边的球踢出一段距离，小孩出声提醒他的时候仿佛才发现般赶忙帮人捡回去，于是就这样跟小朋友聊了起来。
回想刚才花时间跟小屁孩蹲在那里玩闪光球的画面，周煜就觉得自己跟个大傻子似的。
玩到后面还是人小孩家长看不过去自己一大高个蹲着憋屈的样子，给了他一个马扎，说不用还，算作他帮忙看孩子的谢礼……
听完周煜的话，沈珩好看的眉眼染上笑意，语气上扬：“辛苦你了。”
上山的路说短也不短，两人边走边聊倒也没觉得有多长，经过最后的坡路，山顶到了。
不同于露营处人来人往踩的地履平坦，山顶仅有一条靠游客来回经过趟出来的小路，周围五颜六色的野花盛开在蓬勃的绿草之中，大自然的生机一览无余。
零星坐落在山顶的大石在常年风吹雨打之下磨平了尖锐的棱角，最终留下各种奇形怪状的姿态，让人不由感慨自然的鬼斧神工。
沈珩、周煜到时，山顶已有不少人在寻找最佳的观景位置，特别是那些拿着摄像机想要拍出日出全过程的人，虽然设备沉重，但是身轻如燕，爬上爬下，左奔右走。
他们两个拍风景照的意愿没有那么强烈。
沈珩想着只是周末出来爬山看日出放松娱乐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不过稍微拍个一两张记录下也不是不行。
反正也好久没发朋友圈了。
两人随意找了块石头靠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微凉泛冷的凌晨渐渐在东方被晕染出红光。
一道道来自太阳的光线在丁达尔效应下化为光束穿过薄雾照耀在山顶。
红日初升，大地回暖，云层渐退，人们安静地眺望远方的景象，似是惊叹自然之美，亦是回想到内心深刻的记忆。
壮观之下是渺小而又深切的愿望，想要成功的渴望，脱离痛苦的挣扎，或者是终成眷属的期盼……
不同于上山时的熙熙攘攘，看完日出之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坐缆车下山，沈珩他们也不例外。
巧合的是排队坐缆车时，前面排队的人恰恰是昨天碰到的那家人。
许是早上周煜帮忙看孩子给对方留下了好印象，小孩母亲热情地打招呼：“两位小帅哥也是要下山吗，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吗？算作答谢。”
“？？？”
沈珩内心疑惑，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邀请他俩吃饭，还有，什么答谢，他怎么不知道。
看出早上那个帅哥同伴的疑问，小孩母亲解释道：
“早上小珏缠着这位小帅哥玩，小孩子不懂事，知道人家有自己原先一直没买到的跑车模型，就开口能不能借他玩玩。”
“小帅哥直接说送他了，到时候给他寄过去。”
“这事也是我跟他爸爸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知道的，本来我们想着跟你们说不用寄，结果小珏哭闹着死活不同意，我们拗不过。”
“最后决定请你们吃顿饭，那家餐馆风味独特，味道特别好，平时人很多没什么空位，好在是自家经营的，总会留间包厢给自己人用。想吃什么到那里点，总归不能让你们吃亏不是。”
周煜点头应道：“那就麻烦了。”
旁边乖乖听着大人讲话的小朋友拍拍胸脯补充道：“爸爸妈妈开始说给钱，但是我没有同意。我跟大哥之间的感情是不能被金钱这种俗物玷污的。”
小珏小朋友常常跟他哥哥一起看武侠片，经过江湖大义的洗礼之后常常想要结义。
经过早上跟周煜的“深刻交谈”，他觉得他们已经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了。
是兄弟就该有难时两肋插刀，虽然他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知道是兄弟就不能谈钱，因为大家都说谈钱伤感情。
周围人听到小朋友的童言童语忍俊不禁，沈珩在旁边也是笑得肩膀抖动。
周煜：“……”倒也不必如此称兄道弟。
时间推移，太阳悬于当空，气温逐渐升高，山下人群喧嚣，显得格外热闹。
沈珩坐在包厢里看着周煜跟人交谈，谈到自己时也点头附和几句。
趁着说话的空隙，沈珩拽了下周煜的衣袖，侧身靠近耳畔，轻声道：“你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周煜：“我也去。”
刚才喝了不少水，说了这么久他也累了，正好借口离开一会儿。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
沈珩：“刚才我听你们说话的时候，他们看着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周煜：“有时候人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际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可能只需一个小小的浪花，就会倾覆所有。”
等他们回到包厢，发现只有小孩一个人坐在那里拿着平板看动画片。
周煜：“小孩，你爸妈呢？”
小珏恋恋不舍地从屏幕前抬头，“刚才妈妈接了个电话，然后爸爸跟妈妈就出去了，让我在这里看动画片等他们回来。”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饭菜敲门，得到应声后进来上菜。
率先回来的是小珏的父亲，沈珩坐的位置比较靠里，跟包厢门口呈对角，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男人面色阴沉，步伐急促的走了过来。
看到服务员陆续上菜的场景，男人瞬间变换脸色，笑意盈盈：“哎呀，已经开始上菜了啊，刚才有点事需要处理耽搁了。”
小珏的母亲是在菜快摆齐之后出现的，眼眶微红，面色有些苍白，走到自己孩子旁边落座。
“菜……”女人话语一顿，像是强忍着什么，接着说：“菜都上齐了，快动筷吧。”
沈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暗中向周煜使了个眼色：有情况。
周煜在抬筷夹菜动作的掩饰下用手指悄悄指着女人的脸，摇摇头。
沈珩这才注意到女人散发盖着的左脸挨着脖颈处泛着红痕，正要仔细瞧时，男人开口了。
“小伙子怎么不动筷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语气充满关心，像是担心自己招待不周，怠慢客人一般。
沈珩客气微笑：“没有没有，饭菜很好吃。”
男人装似松口气，接着夹了块鱼肉放到女人碗里，“老婆，你不是最爱吃鱼吗，你尝尝这个。”
像是担心女人吃不饱一样，男人说几句话就要给她夹菜，嘴里说着这个是你爱吃的，这个里面没有你讨厌的姜……
俨然一副体贴爱人的好丈夫形象。
可在男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女人放在腿上的手逐渐握紧，甚至因为用力而显得微微颤抖。
原本温馨的画面，此刻，沈珩却只觉得怪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一个神情阴郁，一个像是受到惊吓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