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明》天生蒸民

3、第2章 入学 转

　　转眼间过了六年。范中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双重身份，明代的自己和未来的那个自己，未来的那个自己在记忆中越来越远，但是又没有忘记。这一年的三月三日，又是一个桃红柳绿的春日，母亲赵飞雪带着丫鬟和范中烟去秦淮河边踏青，只见人流如织。范中烟一只手牵着母亲，四处张望，突然他从嘴里冒出来两句诗：“三月三日天气新，秦淮河边多丽人”。赵飞雪听了微微一笑，说到：“瑞儿你都还没正式启蒙，都会作诗了。现在你也该正式去学堂读书了。”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赵飞雪告诉范原祁：“原祁，明瑞已经六岁，该上学堂了。”范原祁答道：“不是夫人提醒，我都快把这事忘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小时候读书，先生都这样教导我。当年我也是一路苦读，好在科举之路一帆风顺，二十岁高中进士。宦海沉浮十多年，官居南京礼部尚书，这是天下大部分读书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朝纲混乱，群臣党争酷烈，正直官员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不希望明瑞走我的老路。”赵飞雪道：“原祁，读书为明理，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明瑞这个孩子，我也不指望他以后能有你今日之地位。将来做个普通人也好。”范原祁道：“明日你就把明瑞送到崇正书院去读书，上官院长是我多年好友，在他那里读书，我比较放心。”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赵飞雪坐着马车带着范中烟去崇正书院，崇正书院位于清凉山东麓半山坡上，环境十分清幽，是一个读书的好地方。书院取名“崇正”，源于文天祥“天地有正气”一说。
　　赵飞雪和范中烟很快来到崇正书院门口，看门的仆人认得是赵夫人，便放他们进去。赵飞雪和范中烟直奔南宫明哲住处而去。南宫明哲住在书院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赵飞雪和范中烟刚到达小院门口，看见南宫飞雁正在院中欣赏一株盛开的桃花。赵飞雪喊道：“飞雁，我来看你了。”南宫飞雁听到声音一回头，看到是赵飞雪，十分高兴，连忙说到：“飞雪，你好久没来我这里坐了。”赵飞雪走上前去，说道：“南宫先生今日可在？我想送明瑞来这里读书。”南宫飞雁说到：“明瑞是该读书了，明哲现在书房带着小儿和小女读书。”南宫飞雁带着赵飞雪和范中烟来到后院书房。还没进到屋内，就听到一个女童用稚嫩的声音在读“人之初，性本善。”南宫明哲见赵飞雪三人进到屋内，连忙走向前去，说到：“赵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赵飞雪道：“先生不必客气。我今天是送明瑞来你这里读书的。”南宫明哲一听，大喜，说到：“今日小女飞红正好也开始读书。小儿东垣已经跟着我读了两年书。今后他们三人就是同学了。”赵飞雪道：“谢先生。那今日等散学以后，我就来接明瑞。”赵飞雪说罢便告辞，离开书院回府。
　　这边南宫明哲赶紧给范中烟准备了一张读书的桌子，让他坐下。南宫东垣、南宫飞红、范中烟三人的桌子一字排开，南宫飞红坐在中间，南宫东垣和范中烟坐在两边。范中烟一点都不觉得拘束，这个地方他和母亲赵飞雪之前已经来过多次，和南宫东垣、南宫飞红二人经常一起在书院里玩耍。南宫飞红见范中烟坐下以后，侧过头，笑嘻嘻地对范中烟说：“明瑞哥哥，以后我们三个人不但能一起玩，还能一起读书了。”范中烟连忙回到：“是呀，是呀。”
　　南宫明哲拿出一本三字经，递给范中烟，说道：“明瑞，你今天就和飞红一起从《三字经》读起，先跟着我读，读熟了，我再给你们讲每句话的意思。”范中烟接过书，翻到正文第一页，右上角“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大字映入眼帘。范中烟以前经常在父亲范原祁的书房里玩，把那些线装书一本正经地翻开看看，好像很懂的样子。范原祁之前没有刻意地教儿子读书认字，他见到范中烟的这种行为觉得儿子以后也是块读书的料，但他也没有多问范中烟到底看不看得懂。
　　南宫明哲带着带着范中烟和南宫飞红一句一句读三字经，一直读到“太祖兴，国大明。号洪武，都金陵。迨成祖，迁燕京。”这时，范中烟突然脱口说到：“十六世，至崇祯。权阉肆，寇如林。李闯出，神器焚。”南宫明哲听到这些话，大惊失色，连忙打断范中烟，小声说道：“明瑞，不得胡说，这些话传出去要满门抄斩的。”范中烟赶紧闭嘴。南宫明哲又问道：“书上没有这些话。这些话你从哪里听来的？你怎么知道大明只传了十六世？现在的大明皇帝是万历，那个崇祯皇帝是谁？还有那个李闯又是谁？”范中烟听了，结结巴巴地答道：“先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念着念着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南宫明哲听了，心想：“这孩子难道是鬼魅附体了？”
　　范中烟在未来的那个自己上学的时候也读过《三字经》，读得还挺熟，大部分内容都会背，他当时读到的《三字经》里面一直说到明朝灭亡的历史。
　　当天散学以后，范中烟和母亲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