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上行》冯沅

62、第六十二章

　　回到家，尹观意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播放着随机的电视剧，很快又到了广告时间，屏幕上播放了《换了周末》的综艺预告。
　　尹观意才意识到后天就是中秋了。
　　她录制的那一期是中秋特别节目，会在中秋节那天播放。
　　因此想起父母说中秋过来的事，这几天又没反应了，出于孝心，她发微信给了赵京岚：【妈咪，什么时候来津城？】
　　赵京岚正好在团里，一帮阿姨各自分享自己最近的生活，尹观意的消息算及时，赵京岚对阿姨们说：“我女儿啊，总想着我，这不马上中秋了嘛，又给我发微信了，让我去津城玩几天。”
　　阿姨们都是出了名的嘴甜，一波夸赞让赵京岚飘飘然。
　　赵京岚故意表现的低调又内敛，给尹观意回了消息：“明天来吧，就选你下班后的时间到。”
　　尹观意打开航班软件给父母买好了票，然后把信息转发给了赵京岚。
　　赵京岚乐的合不拢嘴了，对阿姨们说：“这孩子啊，非得给我和老尹买机票。”
　　阿姨们又是一波夸赞输出。
　　“诶？京岚，这是不是观意呀？”一阿姨指着电视上的综艺预告。
　　赵京岚拿起眼镜看着电视，整个人的姿势又挺拔了不少：“是啊，是观意。”
　　“观意这孩子真的不得了啊，不仅是著名编剧，上次还演了电视剧，这会儿又上综艺了，京岚啊，我可太羡慕你了，你现在可是明星妈妈呀。”
　　“和观意一起录节目的男孩子不是许见沿嘛，我女儿超迷他的，连做梦都想当他女朋友，家里全是他的海报。”
　　“旁边那个平头的男的也帅，五官噶标志的，京岚好福气啊，观意天天在这样的环境里，你还愁观意没男朋友，没准她偷偷在谈了嘞，我要是身边有那么多帅哥，男朋友呀，月抛。”
　　“哈哈哈哈。”阿姨们笑成一团。
　　尹观意的手机上电话铃声响动，以为是赵京岚打来的，低头看见了周宴的名字。
　　说起来也是有几天没联系了，她都以为他移情别恋了，还在庆幸真好。
　　这会儿来电，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尹观意接起电话。
　　周宴：“在家了？”
　　尹观意愣了一下：“你监视我啊？”
　　周宴那头笑了一下：“到阳台来。”
　　尹观意半信半疑的走到阳台，往下看的时候看到了他，站在车旁仰着头对他招了招手。
　　“看你家灯开了，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周宴说。
　　“找我有事？”
　　“想送你个礼物。”
　　“不用了吧。”
　　“或许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尹观意心想，她有什么需要的吗？
　　出于好奇，问了：“什么啊……”
　　周宴：“欢迎我上去，我就给你。”
　　总感觉像是套路。
　　尹观意坚决不受诱惑了：“那就不要了。”
　　“尹观意，你真的是柴米不进啊。”
　　尹观意就当是被夸了：“是啊，我就是这样的，而且超级固执脾气又差。”
　　周宴低了低头：“那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你就知道是我需要的？”
　　“如果是关于《逐光》要换血呢？”
　　尹观意站不住了。
　　周宴却挂了电话，抬头朝尹观意挥了挥手，然后钻进了车里，车子扬长而去。
　　得嘞，果然将她拿捏了。
　　但是尹观意还是死脾气的不服软。
　　回到客厅，她将电视内容回退到《欢乐周末》的预告片段，其实她的画面没几个，重要的是有一个画面是她和许见沿的同框，她不由想起录制那天，不由的又想他了。
　　点开他的朋友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仅三天可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干嘛。
　　尹观意也不想多想，去洗漱睡觉了。
　　-
　　第二天，钱升忽然来到公司，周宴的那句“换血”于是在尹观意的头顶盘旋。
　　会议室的氛围因为甲方变得有些诡异，连着裴斯尧都没什么开场白。
　　“我从一开始是很欣赏鹊闻老师的工作态度的，但是大家也都看到了，鹊闻老师实在是太忙了，创作期间接商务上各种综艺，还去旅游，还出各种花边新闻，对《逐光》这部作品太不负责任了！”钱升的气的揉太阳穴。
　　这个讨伐对尹观意来说，演戏的痕迹多多少少有些太明显了，在第一瞬间，她只有一个想法，一定是因为孟千芷。而她得罪孟千芷了。
　　尹观意说：“《逐光》只是我的工作之一，并不是我的生活全部，我一天24小时没有理由全部贡献给它，我认为我的任务是在合理的时间内有效率的去完成它！”
　　“但是专心度下降了，这部剧的水平也就下降了，鹊闻老师主写最后的那几集我真的是非常不满意，眼下期限快到，我只希望快点换个靠谱的，不能耽误了我的进度！”
　　“当初钱导请鹊闻一起写这部作品，一定是对鹊闻进行过背调的，你这样的大导演，做事风格严谨，选合作伙伴更是深思熟虑，如今这样大动干戈，好像不是你这样大导演的风范。鹊闻写的这几集剧情我都已经看过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钱导有更好的想法，我觉得我们可以交流后进补。”景凡说。
　　“我就是期望最大失望越大……”
　　双方的交谈都带有越来越大的火药味，注定是不好的结果，直到于然的突然出现会议室里的辩论声才停下。
　　于然端着茶水，声音温柔至极：“钱导莫生气呀，尹老师多加修改一定会达到你满意的效果的。”
　　钱升先是闻声看了眼于然，再是觉得挺漂亮的一姑娘，气确实是消了一点：“你很眼熟。”
　　于然自我介绍：“钱导好，我叫于然，今年刚从戏剧学院毕业。”
　　钱升读了下这个名字：“我知道你，你在你们学校挺有名气，年纪轻轻也有几部不错的作品，是后起之秀。”
　　于然作出一副被夸到害羞的表情。
　　钱升见状，笑的更开心了。
　　尹观意懵了，糟老头子都好这口？
　　“于然，和钱导加个微信吧，让钱导以后有什么好的项目，记着你一些。”裴斯尧说了句话。
　　于然连忙拿出手机，和钱升加了微信。
　　“那我先出去了，钱导。”
　　钱升点了点头，于然出去后，钱升还透过玻璃窗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头。
　　尹观意真的是醉了。
　　虽然早就知道职场除了拼实力还得拼风情，亲眼所见真的是太下头了！
　　在会议室不欢而散后，尹观意感觉自己需要去寺庙拜拜了，驱驱邪。
　　她靠在椅子上搜附近的寺庙，景凡点了下她的肩，示意她来他的办公室，尹观意跟上脚步。
　　门关上，景凡给她递了颗糖。
　　尹观意看着糖：“哄小孩呀，景老师。”
　　“嗯，你不就是。”
　　尹观意撕开包装纸，将糖块塞进嘴里，突然想到：“诶？你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吃糖？”
　　景凡不否认：“嗯。”
　　“原来你喜欢吃糖。”
　　“我也渴望永远是个孩子的。”
　　这句话叫尹观意有些感伤。
　　他如今，只能成为大人了。
　　“要不你当我哥？我让我爸妈收了你当干儿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景凡坐回到办公椅上。
　　那氛围，好像一下子就又庄严了。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景凡回到叫她进来的主题。
　　“或许吧，但是我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尹观意无奈。
　　“知道哪个人？”
　　“孟千芷呗，我只能想到她了。”
　　“那就合理了。”
　　“合理？”
　　景凡看了眼玻璃窗外，于然时不时看过来的小眼神早就被他发现，他索性关了窗帘。
　　尹观意只落了一眼在自动关上的帘上，然后继续问景凡：“哪里合理了？”
　　景凡放下遥控器，说：“于然什么底细你知道吗？”
　　尹观意点头：“楼上那位的人。”
　　景凡抿唇一笑。
　　尹观意觉得他笑的太让人慎得慌了吧。
　　景凡说：“你也不是那么傻。”
　　尹观意囧：“我什么时候给了你傻的错觉了？”
　　景凡说：“其实你也不能说傻，你只是不太把事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罢了。”
　　这点尹观意认，点了点头。
　　景凡想继续说，尹观意突然打断。
　　小跑到景凡耳边，小声说：“这里会不会有监听器呀？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老板，可以吗？”
　　景凡被逗笑，配合着小声说：“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和我家一样安全。”
　　尹观意放心的松了口气，预防隔墙有耳，她把椅子拉到景凡身边，还是降低了说话的声音：“继续说吧。”
　　景凡看了她一眼，说：“尹观意，其实你是天使吧。”
　　“啊？”
　　“你真的能给人带来快乐。”
　　突然被夸，还是被景凡夸，尹观意一时很难接受呀，她露出一脸憨笑：“谢谢啊。”
　　景凡说：“真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第二个尹观意。”
　　“为甚？”尹观意大眼睛好奇着。
　　“因为另一个至少还有我的机会。”
　　尹观意思索了一下这句话：“喜欢我啊？”
　　景凡的眼底全是温柔，却知道只能到此为止。
　　喜欢她，只能是他的秘密。
　　“喜欢你这样性格的。”景凡说。
　　“好，我让晴晴照着我改。”
　　“……”
　　“不说她了，说说我吧，我现在等待救援。”尹观意摆出格外认真的态度。
　　景凡说：“于然和裴斯尧的关系，正如你知道的，是他的女朋友，却也不是唯一的那个，但应该是裴斯尧众多选择里最喜欢的那个。从上年年末开始，老裴总给裴斯尧相亲了不少千金小姐，大概是今年夏天的时候，裴斯尧终于看中了一个，索性发展成了未婚妻的身份，对方百亿身家大小姐，眼里容不得沙子，也算是给裴斯尧身边的花花草草斩断了不少，唯独于然，是裴斯尧不忍心割下也不好割下的，不忍心是因为裴斯尧优柔寡断，不好割下是因为于然目的性太强，总之最后两人达成了协议，裴斯尧助于然快速在编剧圈站稳立根，于然才肯同意分手，以后各走各的也好，还有纠缠也罢，都不影响他和百亿千金的婚约。”
　　“所以于然是来代替我的？”
　　“能不能代替，各凭本事，毕竟这种事是职场里很正常的一环节，只是于然想要代替的方式不光彩，她有裴斯尧这样的靠山，也有裴斯尧给她牵线，说白了，都是裴斯尧一句话的事，哪怕是最后赔给你违约金，对裴斯尧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尹观意淡淡忧伤：“欺负我没靠山呀，光牺牲我。”
　　“或许不止是你，到我的位置才是于然的心之所向。”
　　“啊？野心这么大呀？”
　　“裴斯尧的公司他说了算，他想给于然任何位置，只要他开心就好，但是实力从不靠虚位，在我们这一行，自己的名字，才是自己最大的招牌。就像鹊闻，在许多读者的心中都是无可替代的。”
　　“看来我只能期待景凡工作室快成立了，社会险恶，我不想历练呀，我就想当朵温室里的花朵。不过眼下的事，迟早得解决，景老师，现在你说我可咋好呀？”
　　“我们就一起来陪他们玩一玩？”
　　“啊？”
　　这个时候……还能说玩吗？
　　“你还记得程禾墨吗？”
　　景凡话题突转，尹观意还有些想不起这个人，之后才点了点头。
　　景凡说：“她已经签约了孟千芷的同个公司，和孟千芷同个经纪人，据我所知，两人关系很好，好的原因还有一个，情敌的情敌是朋友，她俩一个喜欢过许见沿，还有一个，一直喜欢，我不用明说你应该都知道先后顺序。然后由于于然和程禾墨是闺蜜，所以于然和孟千芷也间接认识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你是这台戏里唯一的对手，虽然你对于孟千芷和于然来说利益不同，但她们的目标相同，所以才有了孟千芷煽动钱升换编剧，偏偏于然端茶出现，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