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上行》冯沅

61、第六十一章

　　尹观意有些社死。
　　本走了几步准备去地铁站的几个同事突然折回，大家都听说了尹观意来时被豪车搭讪的事，当时当事人还没来，大家还八卦了好一会儿。
　　传闻中，看不清脸，声音好听，手好看。
　　同事几人站在车前，期待着人下车好一探究竟。
　　“表姐！这种一看就是情场高手！咱不稀罕！我给你骂退他！”赵倾晴卷起袖子以表爱姐之心，敲了下车窗。
　　许见沿下降了一些车窗。
　　赵倾晴的视线也就落在了这个神秘男子的脸上。
　　起初是愣了一下，连忙站直身体，等脑回路回来了一点，又弯下腰，面露笑容说：“稍等哈！我姐马上上车！”
　　同事们震惊。
　　这姑娘改口那么快！人得多优秀！
　　大家想走来车窗看，车窗再次被升上。
　　景凡看着车，神情失落，心里已有几分答案。
　　“时间不早了，地铁马上下班了，你们还不走吗？”景凡提醒那几个围观同事。
　　面对现实，同事们只能咬牙离开。
　　终归他们不是当事人，围观的同时要以自己为主，错过劳斯莱斯不碍事，但如果错过了末班车，就等着哭吧。
　　人走后，赵倾晴想打开车门去打招呼，被景凡叫住：“走吗？送你回学校。”
　　赵倾晴的耳朵一下被吸引，看向景凡：“走！”
　　赵倾晴三步一回头的和景凡去停车位，然后悄悄对景凡说：“你猜刚才车里的人是谁？”
　　景凡笃定的回答：“许见沿。”
　　“哇塞。”赵倾晴敬佩：“你怎么知道的？”
　　景凡说：“也只有他能让你姐紧张了。”
　　赵倾晴偷笑一声，仰头观察了一下景凡：“为什么你都不吃醋？你不是喜欢我姐嘛。”
　　吃醋这件事，从前也是有过的，后来，好像就忽然间认清了，尔后，又开始性情冷淡了似的。
　　“我这个人，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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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观意晚上喝了几杯酒，上车后便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
　　“生气了？”许见沿握住她的手。
　　说不生气也是假的。
　　他冒然这件事，会让她觉得他并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等会儿我去你家收拾好东西送我回家吧。”
　　许见沿的手一顿。
　　明明昨晚拉住了她的手……
　　这一刻也还能握住她，却感觉像沙子一样随时会散。
　　“我只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正常的去爱你。”许见沿说。
　　尹观意在心里下了决定：“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吧。”
　　“以前？”
　　“嗯，像以前一样，保持在彼此的轨道。”
　　许见沿心骤然一寒，手缓缓从她手上松开。
　　他沉默不语，一路向前开。
　　尹观意到别墅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她收拾完也没看见许见沿，她拖着行李箱下楼，心想着如果他坚持不送，她就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喊人来接。
　　到门口，高洸已经在等了。
　　“尹小姐，我送您回去。”
　　高洸拿过尹观意的行李，尹观意上了那辆最熟悉的商务车，她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偌大又孤独的“城堡”，灯已全部熄灭，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
　　她不想伤害他的，她也做好了想同他一起的打算，只是他总想给她个名分告诉全世界爱她，她不忍心这是以他最爱的事情交换的。
　　她一直想着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式，想破了脑袋也只能想到“地下恋“这三个字。
　　她甘愿在他身边无名无姓无身份。
　　可是他的爱一如既往的如洪水猛兽。
　　高洸将车驶离，尹观意的视线也回到前方，她还是想问：“高洸，他人呢？”
　　高洸看了眼后视镜，面露一贯笑容：“沿哥有事出去了，具体我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尹观意低了低头，一颗眼泪掉落在了裙子上。
　　她以为自己可以无悔坚强的面对自己的所有决定，就像从前一样，这一刻，却尽显柔软。
　　此时别墅的落地窗边，许见沿看着车驶离不见后，点燃了一支烟。烟丝串着光亮，好像它才是这个空间里唯一存在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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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观意一晚上没睡好，早起的时候在黑眼圈上下了不少功夫，出门的时候无精打采的车钥匙都忘记拿了，又返回拿了钥匙才出门。
　　到公司差点迟到。
　　“尹老师，看来昨晚很热烈呀。”同事开起她的玩笑。
　　现在一看到她，就想到劳斯莱斯的搭讪。
　　昨天目睹了现场的同事今天一到公司就事宣扬开了。
　　尹观意没心情回复她们的玩笑话，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疲惫去泡了杯续命黑咖啡。
　　咖啡还没来得及喝，裴斯尧召集了一次会议，尹观意又不得已进入“头脑风暴”环节。
　　尹观意从工位上站了起来，于然也站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眼于然，于然笑着说：“麻烦带我去一下会议室。”
　　尹观意心想，于然也在的会议，会有什么内容。
　　会议室里，四个人。
　　裴斯尧、尹观意、景凡、于然。
　　“我想让于然加入《逐光》剧本。”裴斯尧开门见山。
　　尹观意和景凡对视一眼。
　　景凡当头拒绝：“这个项目已经在收尾期了，裴总就算是想给新人一个机会也不该这么的明目张胆。”
　　裴斯尧表面功夫下的很足：“景老师哪里的话，署名还是您和观意，于然就是进来学习学习。”
　　景凡：“如果想让新人学习，项目多的是，有几个新开启的，随时欢迎于然加入。”
　　裴斯尧：“其他项目哪里比得上《逐光》，这是我们公司目前最大的IP，到时候制作团队也是顶级。”
　　“所以就可以把后门开的明目张胆啦？还是觉得可以平白无故的接受他人的成果？”尹观意本就心情不好，这下更加烦躁了。
　　她这个人本就不是什么善于恭维之人，这几年在职场也算是学了几分演技，懂得几分克制，但也不到脱胎换骨任人摆布。
　　于然笑着说：“尹老师不用那么大的反应，我就是来学习的，如果我有更好的想法，我也不参与署名，对二位的创作来说，不是只有添益没有损失。”
　　“于然你应该是懂行规的呀，剧本创作期间，是有明确的保密协议的，如果第三方知道剧本的内容，那到时候这个责任，到底是谁承担呢？”尹观意说。
　　气氛变得沉默。
　　“既然尹老师不乐意，我看就算了吧。”于然说。
　　尹观意心想，这事本来也和你无关，搞得自己委屈似的。
　　尹观意转了一圈笔杆，说：“我是衷心的建议于然不要在这个时候加入，我听我妹说于然在学校是以才华出名的，如果让人知道于然只出现在剧作的末尾，岂不是让人怀疑于然的实力，而如果于然出现在剧创作，又没有她的名字，我怕到时候公司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大众本身就喜欢驰思遐想，到时候怕落人口舌。”
　　这个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茶水间，尹观意和景凡各自泡咖啡，每人都一肚子说不出的话似的，脸色沉重，自己闷着。
　　准备离开的时候，景凡说：“晚上来我家吃晚饭。”
　　尹观意转头看他：“景老师，我刚以为你不说话是在想于然那事，你该不会其实是在想菜谱吧？”
　　景凡说：“这个圈子明的暗的我都见过，临时插人这种戏码，司空见惯。”
　　尹观意喝了口咖啡：“我才不要习惯就好。”
　　剩下的半天，尹观意都有些无心工作，总有种自己种的花要被别人偷走的不爽，还因此下单了防偷窥电脑膜，下班后便直奔景凡家化悲愤与食欲了。
　　景凡被她这副饿死鬼样子逗笑。
　　尹观意说：“景凡，要不你就从了晴晴吧，当我妹夫，你这样的好手艺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家人，以后我也好有理由过来蹭饭呀。”
　　景凡说：“正因为她是你妹妹，我不能伤害她。”
　　“我觉得你拒绝她就已经是最大的伤害了。”
　　“我答应她才是。”
　　“为什么？”
　　“总不能为了想让你天天来我这里吃饭而做你妹夫吧。”
　　尹观意笑的不能自已：“那不然你还是开饭店吧。”
　　景凡笑着抿了口酒：“如果哪天我成立个人的编剧工作室，你会来跟我吗？”
　　尹观意难以置信的捂了捂唇。
　　“有这个想法了？”尹观意问。
　　景凡说：“在别人那里，总像根随时被收割的稻子。”
　　尹观意问：“那我在你这儿，会成为稻子吗？”
　　景凡不假思索的说：“你是收割机。”
　　尹观意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期待。”
　　景凡与她碰杯，一饮而尽：“裴斯尧和于然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如果裴斯尧执意要用不公平的手段帮于然上位，我保你。”
　　尹观意好感动，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可是你是稻子诶。”
　　景凡说：“我是沙漠水稻，抗病害能力强。”
　　尹观意再次破笑：“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不会牺牲到你分毫。”
　　“反正我已经做好和你共进退的打算，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接钱升的项目，如果最后不是你，那这个项目我也不做了，任何损失我都承担得起。”
　　尹观意顿了一下，热泪盈眶了。
　　景凡抽了张纸巾盖在她脸上：“现在就感动到哭还太早了。”
　　尹观意压了压纸面，仰头大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得爱哭了。
　　“许见沿进组了？”景凡问。
　　尹观意愣了一下：“啊？”
　　“否则他怎么舍得你回来。”
　　尹观意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她并不是逢人就说的性格，但是此时景凡特别像突然出现的倾听者，且不会外扬的那种，可以让她推心置腹。
　　“没有复合，也不会彻底分开，或许这样的关系，比较适合我和他。”尹观意说。
　　景凡思考了一下这句话，说：“那最初的时候呢？那个时候虽然他还没有扬名立万，但是是迟早的事，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不顾一切在一起的勇气？”
　　尹观意扶了扶脸：“年轻吧，那个时候觉得爱情是全部，后来会发现，还有一些别的责任，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变，是我顾及太多，包括这一次，我好像……又推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