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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九 章 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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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其中有一定的臆想成分。
——指赤司过于忙于社团,而缺少了学习的时间。
但此时离开学还没有过太久,一军的选拔也是个人技术的展示,和合作、搭档之类的事情毫无关联。
虽然在旁人眼里,绿间和赤司被分到同一个班级,又参加了相同的社团,理应互相已经认识了不知道多少遍才是,但两个人都不是会主动发展关系的人。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其实还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更不用说建立能够称之为“友谊”的关系。
因此,哪怕绿间明确知道,赤司是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荒废学业的。但当他听到站在身旁的人这样感慨,却也不认为自己能一并说上两句。
毕竟,他和赤司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够背后腹诽对方的程度。
因此,即使将身旁人的话听进耳中,也确实含有不同想法,但绿间最终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以表示自己并没有在对话中走神。
而没有得到绿间更具体的回应,原本性质昂扬站在他身边的人顿时也有些无聊起来,摆了摆手道:“哎呀算咯,反正现在考试已经不远了,倒是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再说了,”他开口间有些不甘,却又仿佛不得不承认那样:“赤司这样的人,怕是也是我们永远也够不上的吧。”
*
篮球馆。
同样经常成为众人的目光关注点之一,赤司其实并没有太在意那名叫做“藤原清”的女孩。
如同众星拱月般,他已经习惯了打量的目光,自然也不会去关注其或多或少,是否转移到别人身上。
因此,当青峰的视线被那突然亮起的灯光,和女孩子在灯光下,如同积雪一样的脸庞骤然刺了一下的时候,赤司只是将视线安静地从虹村面上,转移到摄影社社长的脸上,一贯的温和笑容里夹杂了一丝打量。
直到站在旁边的青峰用手肘碰了碰他,语气中的分享欲迫不及待地要溢出来一般:“——你看到那个女生了吗?”
赤司这才移开视线,将自己注意力的一部分挪到日后的队友上,低声回答他,注意到了。
不过,很显然,即使一同加入一军,才认识没几天的青峰也不太在意赤司究竟说了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渠道来表达自己喷薄而发的震惊:“...乖乖,这白得跟死了两天似的,女生都这么白吗?我感觉只有那种一点太阳没晒过的小婴儿能白成这样吧!”
“......”赤司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更不知道如何去回答。无论是讨论女生外貌,还是附和讨论女生外貌的话语,赤司都不太能做的出来,因此,他最终也只回了个沉默来。
可哪怕是这样,赤司依旧循着青峰的话,将目光第一次投在了不远处的藤原身上。
炽亮的白光毫无保留地眷顾着这个人,让她的面色更接近雪堆的白,在这种白里,就连望向旁人的目光都是淡漠的。
“...我倒看你,像未驯化的野狼一样呢。”
可能是在考虑词汇的发音,站在她斜对面的赤司清晰地看见,她的唇瓣动了动,舌尖也在口腔内滚了两圈。这让她的语调被拖长,仿佛教堂里为了营造圣洁氛围、让孩童们拉长尾音的唱诗班。
——可唱诗班不会采纳如此缱绻的音色,那种沙哑也和孩童们嗓音的清亮与稚嫩截然相反。
即使名叫“藤原清”的女孩拥有一张毫无瑕疵的白皙面孔,如同伫立在教堂中的神像,她似乎也和那种与宗教有关的狂热信仰毫无牵连。
赤司想。
...似乎是这样的。
可那一瞬间的思维的停滞似乎有决定性的意义。
无论是周围人如出一辙的关注,还是他们聚焦在一起、直到室内大亮也没能散去的目光,以及那种或多或少的因为她那种似乎并不熟练的语调、而露出的惊讶的神情,都给赤司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感。
啊,如同大梦初醒一样,赤司乍然回忆起什么来,是开学的那天啊。
刚刚亮起灯光的篮球馆有一瞬间的寂静,白光晃晃,阴影在每个人身后聚拢,赤司如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注视刚刚引起骚乱的几个人。更准确地来说,是那个人身上。
只是试图回忆当时的场景,都仿佛从黑白分明的现实世界坠入五光十色的泡泡中一样。
毕竟,那天从枝头飘落下来的花瓣那么柔软,如同鸟儿无意脱落的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阳光那么明亮,如同最湍急的水流般无孔不入。
而她的眼睛黝黑明亮,只是被她的视线越过,都让人生出一种被她注意、偏爱的错觉。
不远处的女孩子收回无意识望向赤司方向的目光,她用指点摸了摸自己撞得发疼的鼻子,随后意识到面前有人遭了殃,半弯下腰来:“...你没事吧?”
在对旁人目光终于开始产生一点理解和概念的年纪,迎来小学升国中的第一次开学,正常人都会是怎样的姿态?
出奇慎重的、故作平常的、紧张好奇的...作为自小接受多方面教育的富家子,赤司不知道见过多少类似的情绪,甚至不乏夸大得过分的版本。毕竟,和赤司家的会面,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比一场国中入学重要多了。
可那个人...实在太特立独行了。
她蓬松的短发零散地披散下来,自然生长的刘海被随手捋到耳后,不符合尺码的冬装别说裁剪,甚至连卷都懒得卷起来,几乎半数都过了腰线。不伸手的时候,过长的袖口垂落下来,几乎和唱戏的戏服一般。
很明显,这个人对于入学的不在意多得几乎要透出来。可当她睁开半垂的眼帘,微微低头看向面前被自己撞到跌倒的人的时候,这种敷衍又随着那慵懒中掺杂着一丝轻快的语气,形成一种绝妙的搭配,如同泛着气泡的橙子果酒,那种对于单一项目的不在意,转瞬变成一种俯瞰式的漫不经心来。
——十分任性的一个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赤司给藤原做下判断。
他不知道对方是出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还是单纯的骄傲,而此时才国一的赤司也想象不到,她的那种居高临下居然对所有人平等。
因此,摆出这样姿态的藤原在自幼被众星拱月、无不要求做到最好的赤司征十郎眼里,就是对他人的目光毫无顾忌、毫无收敛的任性。
所以,连自己态度都懒得掩饰的藤原也不会想到,只是开学的第一天,她就在赤司这里取走了一个“任性”的评价。
她那总是毫不吝惜展示自己或困倦或疲惫的神态,因此对自己或许会被贴上类似“懒惰”“不积极”之类的标签早有设想、毫不意外——当然,她也不在意。
“你不在意别人怎样对你,自然也不会在意自己的行为,会对旁人带去怎样的影响...”
装扮妥当的神宫鱼白安静地望着她,即使自己的眸光全部被这个人占据,即使自己的注意全部依附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她依然感到一种患得患失的惆怅:
“——藤原,你太不在意这些了。”
而面前的女孩却是不会被这些话所触动的人,在森下假装完成作业的偷窥中,她毫不在意地挑眉一笑:“怎么会?社长,你想太多啦...我就很在乎你和森下哦。”
明明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拿着笔,写着课上老师一并发布下来的习题。可她的面容在台灯的光亮下闪闪发亮,嘴角的笑意令人想起夜色下河面上映出的灯笼的倒影。
只是一眼望过去,坐在一旁的森下就几乎要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抓紧手中的笔杆,原本被邀请到神宫家做作业的复杂心理也消散了大半:能被藤原亲口承认“在乎”...神宫确实问了个好问题。
但和已经心满意足的森下并不相同,听到这句回复,神宫只是面色有些复杂地望着藤原。她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口将话语拉回了正题上:“快要考试了,藤原,你的日语不太好,多复习几遍吧。”
听到神宫开口,旁边的森下终于回过神来。她语气大大咧咧,却充满表现欲望:“没事,藤原的几次小测成绩不就很好嘛——而且,藤原不管是怎样的成绩,都是藤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