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夕照》水绕

3、第3章 他还不至于

　　苏菉？不是那学霸吗？

　　他把单肩书包取下，迈着笔直的长腿往后，经过在班级中间坐着的余默，再次指了指他的头发。

　　一路上，其他人均以好奇的目光望向这个新转来的同学。

　　“介绍一下，我是林宣，你们这期的班主任，也是教你们英语的老师”站在讲台上的林宣拿起白粉笔挥手写下名字。

　　“想必有些人听说了，咱们班今年是来了个运动员，知道你们都开心，但不要影响到人家学习！”
　　“来，夏漾同学，你给大家介绍下”林宣面带微笑指了指夏漾，对于“特别”的同学，老师们总是印象深刻。

　　夏漾把书包放进桌兜，抬头看向前面。

　　“大家好，我是夏漾，很高兴跟大家做同学”他笑了笑，语气有点坏。

　　一路上，看大家那热情的表情，夏漾想到了昨天公交的事情，想了想接着道：
　　“如果大家看得上想要签名的话可以课后找，要待一年的不用急”嗯，直奔主题，能省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认清现实了。

　　“啊啊，没想到泳神外表看着懒懒酷酷不太好接近，实际这么这么好说话啊”一女生尖叫道。

　　“靠，深藏不露啊兄弟！”前桌的同桌徐硕蹭地扭过身伸出手，准备来个国际级别的接待礼仪。

　　“看不见你是不是徐硕？给我坐下！”林宣大着嗓门，一支粉笔直线行驶精准无误地投在他的大脑门。这徐硕平时皮得很，同事徐鸣已经多次叮嘱过她，让她放心打，不心疼。

　　“哎，老师，您这精准度已经如此炉火纯青了吗，练了几年啊？”徐硕摸了摸脑门前微麻的那块皮肤打趣道。

　　班内一阵嬉笑。

　　“我看你挺爱出风头的，来来来，要不你来讲”林宣俯身从兜内翻出一个红色保温杯。
　　“您讲您讲”徐硕道。
　　“今天第一天，我劝你听话点”林宣把保温杯咚地放在讲台。

　　“噔蹬”敲门声打断了班内的氛围，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门口，夏漾惊讶、僵硬地看着那人。

　　“快进来，快进来苏菉”林宣迅速变脸。
　　“名字我就给你先签了啊”
　　“那儿，夏漾旁边”林宣往后面指了指。
　　“想必这位同学大家也都认识啊，咱们年级第一的保持者”
　　......
　　后面再说什么，夏漾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没想到昨天偶然遇到的人，今天就成同桌了。

　　“劳烦—让下”苏菉看着斜倚着凳子，右脚跨在桌腿上挡着座位的夏漾缓缓开口。

　　苏菉显然也是没想到，老师让他多多关照的新同桌是这个人。

　　没有反应，夏漾愣神。

　　“咚咚”苏菉再次敲了敲课桌，夏漾这才回过神索性看了他一眼。
　　“我进去下”苏菉又开口。

　　夏漾有几分无奈地收回了脚，又往左移了移，不太情愿地让苏菉走进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看着对方把书包放进桌兜，并取出了泡着枸杞的白色杯子。

　　呵，还挺注重养生。

　　下一秒，苏菉侧过头，夏漾目光还未收回，便跟对方眼睛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近距离看，这人眼睛很好看，内眼角尖而向下，眼尾上挑，琥珀色的眼球似星星般明亮神秘。饶是因为刚才的动静，原本垂在窗沿的白纱帘被晨风吹得飘荡起来。

　　“那个，你昨天，后来没事吧”苏菉开口道。

　　艹，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夏漾手指微弯触了触左耳，然后转移了视线。

　　“没事。”夏漾提了提嘴角，没什么表情地继续吃着早餐，看着介绍的其他同学。

　　“喂，哥们，能先给我签个名吗，我想成咱班第一个收到的人 ”前桌程子阳侧着身子，捂着嘴巴，小声道。
　　“嗯”夏漾说。

　　等夏漾接过本子落笔后，察觉多了一道目光在他身上，他顿了顿扭头，发现苏菉在看他。
　　夏漾：“怎么，你也要签名？”
　　苏菉沉默。
　　夏漾：“行吧”
　　夏漾想，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气度，只是没想到这学霸竟然也——

　　“是不是反了？”苏菉目光转向那本子，淡淡道。

　　程子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泳神你咋这么逗。
　　徐硕：咋了咋了，我摸个手机的功夫发生了啥？
　　苏菉: 。

　　好特么的自作多情。

　　夏漾觉得尴尬两大字在他眼前左右晃动，心说你管我啊，我反着签有个性不行吗？这人怎么跟他家哈士奇一样事儿这么多呢。

　　也是，近期持续性的肌肉训练，举重、支撑，确实提高了些肌肉耐力，增加了在比赛中能够保持速度和力量的能力。但训练的内容太费神费力，休息时间没达到，也跟余默那家伙一样都开始犯蠢事儿了，看来要适当调整下了。

　　心里话终究是心里话，夏漾极力控制着表情，朝苏菉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就不说话了。

　　苏菉看了看他便低下头，掏出了一本原本就要向桌兜取的题库集......

　　到了时间，文艺厅有序坐满了学生，因为九月份天气太过炎热，校长领导们第一天有意没让祖国的花朵被暴晒在烈日下。
　　片刻后，稠密的文艺厅已经开始安静。每个班级旁都站满了老师，神情或严肃，或祥和，或沉稳。文艺厅表演台上，几个主任说着什么。几分钟后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拿着话筒拍了拍，摸了摸喉咙，便开始了演讲—校长。

　　文艺厅学生的座位是按照班内的座位顺着坐的，夏漾看了看右边的苏菉，他神色淡淡专注看着前方，真烦！夏漾想。左右演讲内容也是老套路了，他准备眯一会儿做个短暂调整，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低头闭了眼。这校长的声音还挺催眠，不出一会儿，夏漾就入梦了。

　　是夏天，夏漾发现自己正浮在蔚蓝干净的水面上，浪潮一层接一层推送着他的身子上下起伏，石礁拍打的声音愈发激烈，他感觉有点热，试图用身子往水里下沉，不行，不够解暑，他又动了动，突然一阵大浪，他好像附上了一块凉凉的物体，这物体似乎很柔软，触感很好，他觉得很舒服，便又动了动。不过几秒，那物体似乎又像成了一个棒球棍，直直硬硬的，怎么回事？怎么抖动了？海啸来了？

　　他猛地惊醒，一张白皙清冷的面孔映入眼睛，苏菉两眼怪怪地盯着他，夏漾眨了眨眼睛，突然脑袋就像被扎了许多针一样，一个自然地仰起，霎时两人头部相撞，“嘶”同时发出。
　　脑袋震荡麻疼，夏漾抚了抚头，看着苏菉半红带着凌乱印子的肩膀。

　　艹，大意了！苏菉右边是空调出风口，身上凉，所以刚才做梦是把他手当成攀着物枕着了。他身高又比苏菉高出个头尖，但是一侧歪着距离就太近了。

　　“咳—”
　　“对不起啊，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夏漾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
　　“嗯”一个闷闷的音从苏菉口中传出。
　　嗯？那是接受了道歉还是没接受道歉？
　　“不是故意的”夏漾看对方这么冷淡，刻意补充道。
　　不能多疼啊，接一句没事不行吗？也没那么娇气吧？
　　“你没事吧”夏漾转移话题，觉得不难对付。
　　“你觉得呢？”苏菉冷冷地说。

　　特么的，什么意思？

　　“那我现在送您去医院走一遭？还是我先拨个120扶着您到校门口候着？”

　　夏漾愤愤地扭过身子，但下一刻他就有点后悔说了这句话，他发现刚才碰到的是苏菉眉骨，不是头！

　　艹，碰到这儿应该是挺疼的，红了一大片。

　　“咳—”
　　“那个，刚才没看清，还以为碰到你头了。”夏漾目不斜视地看着苏菉眼睛。
　　“我跟老师说下，先带你去医务室，拿个冰袋给你敷敷”他梗了梗，继续道。
　　“算了，没有很严重，我缓缓就好了”苏菉道。
　　“哦，那你不适了及时给我说”夏漾别扭地往座椅上后靠，“反正，反正咱俩也挨得近”几秒后，后背又离开座椅看着对方添加了一句。
　　“嗯”苏菉回。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
　　课间。
　　“哎，默哥你和夏漾大神怎么认识的啊，我查了手机，他不是之前在京市吗？”徐硕站在班级内余默旁边的走廊上。
　　“那说来可话长了”余默想了想。
　　“讲讲，讲讲”
　　“咦？阿漾哪儿去了”余默仰头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夏漾座位上是空的，旁边苏菉也不在。
　　“过去点，给我留个缝”程子阳也挤进了围得水泄不通的桌前。一众人眨巴着眼睛看着。
　　“刚才一解散就急匆匆出去了，好像是老师叫走了”程子阳道。
　　“哦”
　　“快讲，快将”众人催促道。

　　一年前。

　　余默到京市次日要参加游泳比赛，但赛前打算先去一趟游泳馆。
　　经过一条小道，突然间听到了前面传来哭泣声和嬉笑声，他往前走了几步，结果发现八九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女同学们，把另一个穿着同样校服女孩和男孩逼在昏暗、潮湿的小巷子里，一边拍脸，一边拳打脚踢，一边羞辱，甚至往那两人衣服里面倒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指挥道让他们以后被使唤的时候痛快一点，乖一点，快一点，同时还让他们交“保护费”。

　　那两个被霸凌者，颤抖着身子，反复抽泣求饶，可虚伪狡猾的霸凌者，就像是骨子坏透了，看着他们这么懦弱的样子，施虐感更甚，不放过他们。

　　以余默的性子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但人这么多，他也没有多少胜算，于是他当时先掏出了手机，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录了个视频，可等待警察到也需要时间，这周围也没人，只能智取拖延时间了。

　　前面几个人拳脚相向还在继续的时候，余默咬了咬牙出声：

　　“喂! 住手”

　　“艹，你哪儿冒出来的，谁啊，敢管闲事！”貌似那些人中间的霸凌者领头开口道。
　　“老子是谁，老子是国家二级拳击运动员—余默！”他脸不红心跳的咚咚快的给自己加编了个技能。
　　“管你鱼模还是什么模的，敢挡我的事儿，我让你——”
　　“哥，听说二级拳击运动员一分钟能干掉好几个，要不还是——”旁边的霸凌者小声附耳。
　　“傻逼，管他几级的，老子怕他啊，敢惹我，他以后都别想在这儿混下去”
　　“哦？那就来吧，不过——”余默故意拉长语气。
　　“我报了警，手机有证据——”说完他就使劲往前面的小巷跑。
　　“艹，抓住他”
　　“妈的，给我先砸了他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