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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薛府丫鬟 她眼神懵懂 ...


  •   我穿越了,薛府五小姐的丫鬟福子。

      五小姐天生智力有些问题,不太受府里重视。

      福子是从外头白捡来的丫头,颜值也垫底儿,因此主仆二人的生活可谓水生火热,蒸蒸日下。

      还好五小姐的娘棠姨娘生得貌美,且又曾经是高官家里清白的小姐,只是由于家里犯了事,这才委身薛老爷做了小妾。

      因此,终究是没让薛府一家子丢出家门,以免败坏门风。

      这天,我正坐在后厨添柴烧水,豆大的汗珠子四处滚落,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破风箱一般难听。我叹口气,心想前世我是真没干过这粗活,原主这身体,长相磕碜,性格呆板,从出生就没被人正眼看过,且一辈子也只会这拾柴烧火,跟的主人也是前途未卜,道艰且难呐!

      正想着,五小姐端了一大碗饭菜过来,手里还抓了个馒头。

      “福子,吃!”

      “好。”我点点头,随意擦了擦汗,从厨房取了点水净手。

      碗里是青菜豆腐,几乎见不着油水。也就手里这大白馒头,还算实在。五小姐见我馒头咽的艰难,指了指我的喉咙道:“水。”

      对对对。

      我赶紧又取了点白开水,这才避免了被白馒头谋害的危险。

      福子这一生,也就五小姐还惦记她的吃喝。薛府其他人压根就不记得这号人,就连姨娘也是视而不见,觉得丫鬟蠢笨,不适合与五小姐作陪。

      但是,也不见得她多爱自己的女儿就是。

      她总觉得这孩子丢人,天生如此,时常就在屋内摔东西骂人,对着五小姐也没个好脸色,非打即骂。

      但她终究生了五小姐,也不许外头的人在她眼皮底下欺负她们。

      平日里,福子对着她也是退避三舍,一会儿,叫她瞧见,又得被指着鼻子骂,说她吃白饭。

      我正吃着饭,忽地,二小姐屋里的大丫鬟柳春走了进来。

      “哎,水烧好了没,这都什么时辰了,天一黑,黑灯瞎火地谁爱洗澡?”

      “你自己做。”

      五小姐看着不太高兴,站起来反对。

      那丫鬟也不理她,只是对着福子白眼一翻,尖酸刻薄道:“烧了几年的洗澡水,这回子倒是不乐意了?前几年白干了,现在倒是慢手慢脚的,耽误功夫。”

      我放下筷子,脸色不大好看,语气不快道:“夫人也只规定我为主子们烧水,怎么也要给你也烧?”

      “死丫头,长本事了你。”柳春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个丑八怪,多少年了老爷总念叨要撵你,要不是姐姐们看你到底年纪小,没个本事,干点杂活也行,不然,就你这半路捡来的丫鬟,能留到今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再拖拉,看我怎么收拾你。”

      若是从前的福子,必定一言不发,头也不敢抬。

      五小姐喊了声:“福。”

      她眼神懵懂,长而深的睫毛抖了抖,似乎想说写什么,但是无法表达。

      刹那间,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不耐回道:“柳春姐姐还是少说些废话,有这时间,也不知烧了多少水。”

      “你!”

      她抬起手来,企图扇我巴掌。

      心头一怒,我立马将人架住,用力一摔,她踉踉跄跄站立不住,随即倒在地上“哎哟”叫唤。

      她朝外大喊:“打人了,福子这丑丫头故意打人了。”

      五小姐愣在当场,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我,似乎也有点惊讶。

      我不自然缩回手,一时慌了神,很快又镇定下来,拉住五小姐说道:“小姐,快去喊姨娘。”

      也不知这位傻姑娘听懂了没?她对我摇摇头,喊了两声,又看了好半晌,动也不动。

      我又开始急了,不停地催她去,她这才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那春柳见此更是激动愤怒,对此又骂了无数脏话,什么暗娼妓女之类的难听话,也不断往外喷涌。

      我被气到七窍生烟,猛地,舀起一烧刚烧开的热水,发狠道:“你再骂一句,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说啊!你再说啊?”

      她吓住了,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世界也终于是安静了。

      我扔下水瓢,冷脸走了出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就被一群家丁给逮住了。他们朝我脑后猛的一挥,我就这样直愣愣地仰面倒了下去。

      “风轻轻,我听见你声音,你打着伞叮咛……”

      耳边隐隐传来歌声,我走在街上,远远望见男友林楚寒的身影在人群里,越来越远…我大喊了一声,却没见他回头,歌声越来越低,一颗心忽然下坠,捂着脑袋呻吟了起来。

      “福。”五小姐蹲在我身旁,泪眼汪汪地低声喊。

      “小姐。”

      我一瞬间有点想哭。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把情绪压下去,慢慢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被捆进了柴房。

      屋内狭小,两米见方的空间密密麻麻摆满了干柴,这还是福子平日里从山上捡的,或者从砍柴人手里收的,总之,这地方她还是熟悉。

      不过,五小姐是怎么进来的。

      “小姐,你怎么也被锁进来了?”

      她没回答我,只是呆愣愣地盯着我看。

      我叹了口气,心想估计是二小姐捣得鬼,她这人一向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嫡女,就有吩咐不完的事情。薛夫人还有一位大少爷,从不着家,学业更是稀里糊涂,还惯爱去那些花红柳绿的地方,府里的丫鬟都避着他走。

      春姨娘生了三少爷,与五小姐差不大。至于五小姐的母亲,姓傅名亦棠,大家平日都称她棠姨娘。

      姨娘名字温柔,性格却急躁火爆,就是在老爷面前,也动不动使性子,有时就是对着夫人,她也不理不睬,好似不认识这人。

      当然,这些也是福子从其他下人嘴里听来的。她这半辈子基本呆在烧水间,见过的人一只手也能数过来。更别说如今她穿越过来,更是两眼一抹黑。

      这柴房闷热难耐,就是福子身单体薄,也出了一身汗。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吱呀”一声,锁住的房门被打开了。

      来人正是棠姨娘。

      她身着一袭水红色云烟衫,碧霞罗牡丹裙,云髻峨峨,却只插着一支珍珠凤钗装饰。姨娘个子比府里大多数人都高,容貌艳丽,又眼神锋利,狭小的内室,一时间,竟然越发逼仄起来。

      两人后退半步,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你还长进了,那死丫头还说你要拿热水泼她?”她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拍着手道:“从前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人都往你脸上踩了,也没个动静,如今也知道还手了。”

      “你也是!”姨娘伸手掐了五姑娘的胳膊,恨声道:“脑子傻了也就罢了,跟着的丫头也是个没本事的东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哪天那老妖婆把你卖了,你还高兴地手舞足蹈呢!”

      她说着说着将我提溜过去,皱眉道:“你也是蠢,打人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叫人抓住把柄,那些家丁都懂背后敲闷棍的道理,你怎么不懂?那柳春一个劲添油加醋,把她说得彷佛受了天大委屈,你活干了,人还遭罪,是不是蠢?”

      耸耸肩,心想道理我都懂,就是忍不住。

      “她就拿着你戳心窝处看你犯错,你还一个劲往下跳,柳春那懒东西,贪吃又贪玩,平日就仗势欺人,就这么个东西你都应付不来,能干什么?我看那二小姐,哼,”她冷哼一声,语气刻薄道:“有其仆必有其主。”

      这话我可不敢说。

      “姨娘你就消消气罢。”现在是人单势薄,形势比人强,就是出黑手,她背后终究还是夫人,且我不过守着一柴房度日,又不是账房,哪有那般的实力呢?

      她没再多说。

      回头拿手指点点我的额头,吩咐道:“这两日府里有大事,你见机行事,听到没?”

      “好。”

      两人关了一周这才刑满释放。

      自从被人放出来,我一连好几天走路都疑神疑鬼,最主是怕春柳伺机报复,故意躲在背后撺掇是非,又得惹不少麻烦事。

      这天,正是卖柴翁上门送新柴的日子。

      这条路我已经走了无数遍,却从未如今天这般清晰,远处的鸟不再嘁嘁喳喳,风儿也停止了喧嚣,一切都静了下来。若要问缘由,大抵是近来府里风声紧,下人们形色匆忙,一个个捂紧口鼻,生怕停下脚步让人听见,福子这个停留在角落的人形稻草,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打开房门那刻,我其实是有些迟疑的。

      外头老翁的敲门声响起,他又念道:“福子姑娘,今日新柴送来了。”

      “好。”我打开后院的小门。

      此处本有个守门的嬷嬷,大中午的,因贪凉快早回屋歇息去了。至于那找来替工小丫鬟,每次见我过来,立马喊“热死人”,一溜烟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那老叟一见我便开口道喜。

      “老翁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荣光街西边的伯爵府和薛府定亲了,这不是喜事!我看府上的小姐,天庭饱满,命运极贵,必定是有大造化......”

      “意迷心不迷,事宽心不宽,要知端的事,犹隔两重山。”

      蓦地,我又想起了林楚寒离去的身影。最近,我总会反复想起这些事,想起两人的争执不休,想起对方的寸步不让,想起他对自己的怨恨。

      那老叟还在道贺,只是手里的木柴沾了潮气,颜色黯淡,显得有些不合适。我听到他解释道:“谁知这前两天竟下起雨来,我一时没注意,这才沾了好些雨水。不过姑娘你放心,这两天太阳大,晒晒也就干了......”

      我摇摇头,朝人微笑道:“没事,不过一点雨水而已。”

      “府上的小姐也是好心人,上次还提了一篮子鸡蛋给我,长得天仙一般,心地也善良啊。”

      “鸡蛋?”我猜想这定亲也该是二小姐,但二小姐一辈子也没来过这小角落,且她一张长脸,除了肤色白点,实在也看不出什么美人胚子的模样。

      倒是五小姐没事就爱送人鸡蛋,就连上次夫人生日,也送了一篮子贴了寿字的土鸡蛋。我听着有些冒冷汗,心想外头的人总是比府里人消息还快,就是传来传去,事实早就变了味道,全是谣言满天飞。

      “听说那位世子爷还是最近才从南郡回来,这些年,一直在外求学,亲事还是不久前才定下的......”

      我倒也不好说什么,这事终究与我没关系。在这烧水房呆了也有十几年了,从早到晚,大事小事,也没我参与的份。就像点灯人一样,夜幕点灯,晨起熄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我虽然不是福子本人,但也干了三五年。

      送走卖柴翁,正逢上守门丫鬟回来当差,她手里拿着花篮,兴高采烈地哼着歌儿,心情愉悦溢于言表。

      她似乎没瞧见我,自顾自走过去,轻声道:“怎么定亲的不是二小姐,却是五小姐?我怎么从未听过见过她呢?府里怎么又冒出个五小姐来了?”

      我登时愣住,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就好像自己真成了一缕幽魂似的。

      这种感觉直到烧完整府的热水,也没散去。只是…夜已深,可送饭的五小姐还未来。

      这时一个小丫鬟走进来,随意道:“喏,今儿这饭就这样了,将就吃吧。”

      我瞅了眼,里头就一些残羹冷炙,半块馒头还染了黑斑,实在是院里的狗子伙食也比她好。

      “五小姐呢?”

      那小丫头一副头疼的样子,气急败坏:“烦死了,怎么今日又犯病了,都说没有五小姐!没有没有!”

      我瞪大双眼,抽了口凉气,颤抖道:“那棠姨娘呢?”

      “姨娘自然在屋里歇息,你不过烧个水,哪来恁多废话,我不与你说了。”说罢,她扭头就走,细瘦的身子骨,好似一根长长的棍子,敲得我脑袋一阵阵疼。

      这天,我正烧着水,家丁们突然气势汹汹涌了进来。二话不说,猛地捂住口鼻,一双大手更是如麻绳一般,牢牢捆住我的胳膊:“不许喊!”

      我使劲挣扎了两下,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为首的那名家丁踢了一脚,强行将我拖出房门,一路悄无声息,飞快往后院走。

      眼前,是陌生的场景。

      檐牙高啄,璃吻相接。透过乌黑的大门,一对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女,正端坐其中。

      “老爷,夫人,人带来了。”

      那夫人挥挥手,让人退下。

      “你可是福子?”

      她声音威严,屋内的阴影好似与她如影随形,牢牢罩在脸上。那位老爷没有说话,只冷冷看着她,似乎通过福子这张脸,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我心中涌起压抑,既不愿意点头应是,也不想回答不是,只盯着地面,半跪在地上发呆。

      “罢了,从明日起,你就是薛怀璎,是府里的金尊玉贵的五小姐。”

      她停顿了下,不紧不慢地说:“其余的,自有教养嬷嬷告诉你。总之,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总有你的好日子。”

      我还是低着头,不言不语。

      很快,教养嬷嬷就将我拉了出去。

      我这两月被折腾着学了许多东西,如何行礼,如何称呼,还有走路着装一系列大事小事,甚至连口音问题,都要一一纠正,若是不从,就往疼的地方一顿掐,直到满脸是汗才止住。我本就老实,如今,就是说话也战战兢兢,不敢高声,恐惊天上人。

      某天一大早,我听到两声喜鹊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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