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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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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怙接着往下看,就看到那队人与自己做出一样的判断,顺着水流穿过狭窄的山道,来到此处。和自己一般见到这数百洞口头疼起来,可也只能一个个去试,只是在找的过程之中,这一队人中有人逐渐急躁起来,甚至癫狂,口中喊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离无怙刚也有此心情,只是他是修炼之人,倒还不至于发狂。可如此相同的遭遇,也让离无怙心中奇怪。连心态变化都如此相似的话,那便是此处地方有问题。是这地方故意引人急躁,越想要出去便越是心火上涌甚至癫狂。
离无怙接着往下看,那几个黑色影子大叫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嘶吼声越大,嘴也越张越大,渐渐的那些嚎叫着的黑影与山壁融为一体,山壁之上又多几个洞口。
光影灭去,离无怙心惊看着面前这些山洞,原来这些不是出口,是叫出口的欲望。此处十分危险,得尽快离开!离无怙这样想着,回头却是看到悲以归趴在一个洞口上,不知听到了什么,竟是神色僵滞,而后又朝那洞口伸手,看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离无怙知道悲以归定是听到什么被蛊惑住了,当即过去抓住他伸出的那只手,将人拽回。
悲以归被他拽的转了个身,过了好一会儿后,悲以归的瞳孔才又聚焦,渐渐看清面前人,不由自主的收紧了离无怙抓住自己的手,叫他一声,“阿怙。”
听到如此亲密的称呼,离无怙却是一愣,因为这是悲以归恍惚之下脱口而出的。蒙尘的真心意外显露,反倒比那些花言巧语更让他心中触动。
然而先前雷法发作让他吃的苦头反使悸动畏怯。
离无怙及时克制住自己,叫醒了悲以归,“悲兄?悲兄!”
悲以归回过神来,看离无怙正牵着自己,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离无怙简单同他说明情况后便收回了手,“你刚被迷着了,此处不对劲儿,赶紧离开。”
悲以归见他收回了手,一撇嘴,“早知道不醒好了。”
受过雷法之后,离无怙此刻已对悲以归这样的花言巧语免疫,也不回头径自要走,只是走回来时的山道口前,山道突然闭合。离无怙警惕后退一步,悲以归却是趁机上前一步,贴住了他。
离无怙看他一眼,还未开口却被悲以归抢先一句,“我害怕。”
念及他凡人之躯又十分孱弱,又恐异变突生,离无怙便没多说什么,持剑回头看向那已封闭的山道口。狭窄缝隙之中却有一双手伸出,离无怙见此那双手当下便以为是怨气,正要挥剑去砍,那双手却是撑开山壁,爬出半幅身躯来。
离无怙的剑便停在了刚爬出之人的头顶。虽及时停住,却未将剑收回,警惕问他,“你是何人?”
那人闻声在离无怙剑下抬头,怪怖的模样却是让离无怙心中又是一惊。
此人面部无鼻无孔,唯眼睛嘴巴部位有缝却是紧闭。此人抬头时,嘴巴部位的缝隙也缓缓开启。
离无怙见对方张口,以为对方有话要说,将剑挪开了些,但却没有完全收剑。等那人嘴巴张开,里头确是露出一颗眼珠来,直勾勾看着离无怙。
离无怙与那眼睛对个正着,恍惚想起明哲想起明哲死不瞑目的模样,心中一骇,不禁后退两步。
悲以归就站他身后,离无怙直接退到了悲以归怀中。他倒是比离无怙镇定些,抬手扶住身前人,“暂且先别惊着他。”
“嗯。”
离无怙点点头,低头见悲以归正伸手半包着自己,因自己是修道之人,按理该比悲以归更镇定些。可他自有记忆起便一直山中修行,又哪里见过此等奇形怪状之人。
他虽想要离开悲以归的怀抱,可那壁中人忽然开口了。
“他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见啊,问咱们是谁呢。”
“咱们是谁?正是四隘山的守山人。”
分明只见一人在前,为何有两人说话?离无怙疑惑皱眉,却见那人双眼之处睁开,眼眶之内无瞳孔,有的却是两条舌头,刚刚便是这两条舌头在说话。
离无怙见状,再无心思从悲以归怀中脱离了,因他所见实在诡异。见离无怙震惊难以言语,半抱着离无怙的悲以归便代他开口问路,“那你肯定知道出去的路了?”
“怎么样?告诉他吗?”
“不行,不能轻易放他们出去。谁知他们是好人坏人。”
这一左一右的两条舌头竟自己聊了起来。
片刻之后,两条舌头商定之后对离无怙说,“你近前来。”
离无怙闻言收剑上前一步,悲以归还想阻拦,却听那石中人说,“我只让他近前。”
离无怙向悲以归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这便走到石壁人面前去。
石壁人的两条舌头一唱一和的同离无怙说起,“你们既想出去的话。”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若是答对,便放过你们。”
离无怙思索片刻后便答应了,“好,你问吧。”
悲以归却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眼下他们也没别的法子了。
“你是何人?”
不曾想问题竟如此简单,离无怙不假思索开口就答,“我乃水天汀清宵君坐下二弟子,名离无怙。”
“他说的对吗?”左边的舌头问右边的舌头。
离无怙看向右边的舌头,谁料那舌头却是说,“不对!”
“怎会不对?我确乃水天汀二弟子。”
右边舌头又问一遍,“你是何人?”
两舌之下的那一只眼正盯紧了离无怙,离无怙与之对视一眼,不知为何,离无怙竟是没了底气,不禁反问自己,我是什么人?
与之对视的那颗眼珠子开始旋转,而后离无怙只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离无怙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禁扶额,身体歪斜要倒,正当离无怙晕眩之时,就听壁上人发出桀桀笑声。
“他答不出来!”
“竟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留这世上何用?”
“不如便给我们吃掉吧。”
说罢就见那两条舌头所在的眼眶逐渐开裂,而后那光头头骨整个掀起,变成一血盆大口,上下各覆两层牙齿,可怖之极,那血盆大口正探身要朝头晕目眩的离无怙去。
悲以归见状急忙上前本想拉回离无怙,然而离无怙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他连声呼唤着,试图让离无怙清醒过来,“离兄,阿怙!”
可离无怙好像中了这妖怪的迷障,发着晕好像没看见眼前状况,也听不到悲以归的呼喊。
悲以归无奈,在那山壁之上的血盆大口倾吞过来时,他伸手将离无怙一整个揽住,带着离无怙飞身后退。
幸而这怪东西嵌在山壁之内,探身出来也受限,他虽迷惑了离无怙,使其脑袋发胀,动作凝滞,但好在悲以归清醒着,及时带着离无怙躲过,未让他得逞。
这血盆大口也就冲出来那一下,那山壁之上的怪东西就缩了回去。悲以归带着离无怙落地,见离无怙仍旧脑袋昏沉意识不清,将人安置在角落,又连唤两声,见离无怙仍是毫无反应,眼神死灰,心知离无怙没那么容易醒过来了。
联想自己刚刚被蛊惑时所见之场景以及刚刚那壁中人对离无怙的提问。悲以归有些明白过来此处的陷阱了。
这溶洞之中有煽动人情绪的迷阵,人情绪激动之时便有隙可乘,人之缺陷无非是贪和怯,贪易成执,所以悲以归被洞口之声迷惑。而怯易迷惘,离无怙心中孤弱被利用。
既然知晓此处陷阱,悲以归便有了应对之法,他看了看双眼无光的离无怙,不禁叹口气,分明嘴上一直说着害怕的是自己,可真正害怕的却是他。都如此害怕了,竟还一副义勇当先的模样总是护在自己身前。
是因为从小被灌输拯救苍生的观念让他不容许自己害怕吗?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悲以归叹息着伸手摸了摸离无怙的头以作抚慰。离无怙此刻虽头晕脑胀视线模糊,可他却是还有微弱一些微弱的听觉以及感触。他感觉到悲以归正摸着自己的头,他感觉的到自己心中那团朦胧说不清的东西正渐渐明晰起来。
安置好离无怙,悲以归起身上前正对这山壁之中的半身怪。
这半身怪见悲以归不怕反来,倒觉得新奇了,下巴颏上的眼睛滴溜溜的直转,重又合上自己的头盖骨。
左边舌头问他,“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我人都在这里了,左右不过死路一条。”
右边舌头笑着说,“倒是想得开,反正要死,不如给我们饱餐一顿。”
悲以归听了点点头,“这样也算死得其所。”
还是头一次见人自愿送上门来的。且悲以归相貌不错,看着细皮嫩肉的,尝起来估计滋味不错。
两条舌头正兴奋舔脸,悲以归却是一抬手开始讲条件了。
“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一听规矩,刚还兴奋的两条舌条忽然垂了下去,双唇间的眼珠却是直勾勾的瞪着悲以归。
悲以归笑说,“我的规矩和你们的差不多。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答便是。要是答对了,我便做你们的盘中餐。我不仅不躲,还站得更近些。给你们整个吞掉。如何?”
这妖怪之所以只吃半身,并非他喜好如此,而是因为他嵌在山壁之中,动作受限,每次趁机发难,对方仓皇逃窜之间,它只够咬掉别人的上半身。所以他们刚进来时方才看到那许多腿骨,只因这半身怪吞不到。
此次竟遇到个愿意整个献出自己的。
正当这两条舌头要说“好”之际,那眼珠子忽然咕噜一转,右边舌头忽然又说,“等等,人最是狡猾,任他说得千般好,临到头的时候还不是会反悔?”
悲以归倒不辩解,笑了笑,“你们倒是了解人的。”
他边笑着边去看那两条舌头下转动的眼珠子。
“这样吧。我将那人带来给你们整个吞掉如何?”悲以归边说边指向了角落里垂头坐着的离无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