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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有人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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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怙见悲以归并未看向自己只呆呆看着天花板,他看着那双沉如暗夜的眼睛,思索再三终是开了口,“悲兄可还记得,当日我共饮之时,曾互相许诺要坦诚相待,而如今我感觉自己好像并不了解你。”
悲以归终于看向了他,“所以这便是你一再躲我的原因?”
离无怙与他对视,手上动作停了停,他又想起那个黑袍人来。关于盛霆的忠告,心中有疑总归不是办法。索性问个清楚,只是直接便问悲以归与黑袍人的关系未免唐突。
离无怙继续为他拭汗。自额间到鬓边,离无怙擦得小心又仔细,与看顾穆璆时并无二致。
“九衢尘说你爱吃苦,可你先前却说自己爱吃甜,爱吃甜和爱吃苦,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轻易不肯脱下身上这身衣服的悲以归是在顾忌什么?”
悲以归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躺着,汗珠自太阳穴沿着鬓边流下,离无怙看到抬手为他擦去,而后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可等了半天,就只等来悲以归的一句,“有劳。”
离无怙攥紧手中毛巾,悲以归闭上了眼,一副要睡的样子。离无怙明白,他不想说。
离无怙并不是咄咄逼人之人,悲以归如此摆明态度,他也不过是起身重回床边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待离无怙走开,悲以归又睁了眼,仍是对着天花板发怔,一边是九衢尘白天与他所说之话,一边是离无怙刚刚问他的。两种声音搅得他心思不宁。
天气忽而又变了,气温骤降。初时,因屋内炎热,气温下降倒还觉得凉爽,不过片刻,气温已是降到严寒的地步,床头那盆水不多时便结成了冰,正打坐的离无怙睁开眼来,呼出一口寒气。
他仍是先去查看自己的师兄穆璆。穆璆好不容易睡下,离无怙担心这骤变的天气,会扰醒受伤的穆璆。
他为穆璆盖上毛毯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毛毯盖了上去,以免穆璆再着了凉。
离无怙为穆璆盖完了毛毯,看见地上只裹着一条毛毯的悲以归,离无怙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冷不冷?”
“自然是冷的,可哥哥你也没多余的毛毯了吧。”
他这一说,倒显得他关心的多余。
离无怙正想间,悲以归却是起身裹着毛毯来到床前。离无怙正奇怪瞧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悲以归却是到他身边坐下,一张手臂,将毛毯盖到他肩上。悲以归的手虽没拢到他的肩,可他伸手过来为其盖肩,那虚虚一拢的动作着实像要拥他入怀。离无怙虽口吐寒气,耳朵却是红了,他伸手去摸腰间玉环,将其紧紧攥在手里,好提醒自己,他与悲以归之间乃是义气。
“我想着你既没毛毯了,自己可别冻着了。”
离无怙与悲以归合盖一条毛毯,实有些不知所措,他刚想往旁让一让,将毛毯都盖回到悲以归肩上,悲以归却是一拉毛毯两边,连带着将离无怙都拉的凑近了些。
他听悲以归说,“裹紧些,这样暖和。”
“我无妨的,你还是......”
悲以归忽然打断他, “你刚刚问我究竟是爱吃甜还是爱吃苦。”
离无怙静静看着他,想听他的答案,可悲以归却转过头来反问他,“那你呢?酒和水,你又如何选?”
离无怙一愣,他明白悲以归话里的意思,悲以归这是在问他,自己究竟是听穆璆的做无水无性之人,还是要做悲以归钦慕的至情至性之人。
二人皆都沉默,互相给不出答案。忽而悲以归自嘲一笑,离无怙问他,“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此等情况莫非就是世人常说的同床异梦?”
离无怙的脸瞬间通红,”你瞎说什么?“
离无怙气急,音调都不自觉拔高,悲以归却是一指身后,示意他别再吵醒了穆璆。离无怙回头看一眼穆璆,幸而穆璆喝过药后睡得沉,此刻并未被吵醒,离无怙这才放下一点心来。回头看到悲以归似笑非笑的那张脸,离无怙攥紧了手中玉环,以提醒自己克制心绪。
“我与你最亲近也就是义兄弟的关系了,如何能信口胡言说是….是…..”
离无怙说不下去了,悲以归看他攥着玉环,“若我说反悔了呢?”
“反悔?”离无怙心脏猛地一抽,“你想收回玉环吗?”
悲以归摇摇头,我是反悔当初以结成义兄弟的借口送你玉环。然而这话他只在心里说说,抬头看到离无怙紧张的神色,悲以归以玩笑缓解他的紧张,“没有,我说笑的,哥哥。”
然而适得其反,离无怙的脸愈发红了,因悲以归这一声“哥哥”让他想起那个荒唐的梦来。悲以归见他神色不对,后知后觉自己曾在梦中这样挑逗他。可他只装作不知,仍是无辜唤他。
“怎么了?脸怎地那么红?莫不是天气反复,着凉了?”
说着悲以归这就要伸手过来,看着是要用手背贴他的额头探一下体温。离无怙清楚自己这可不是着凉了,他抢先抬手,肩上毛毯随其动作滑落。
离无怙一把抓住悲以归伸来的手,阻止他进一步的举动。
然而他是阻止了悲以归接下来的举动,可他却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只是就这么抓着悲以归的手。
悲以归撇了嘴,无辜出声,“你弄疼我了哥哥。”
离无怙剑眉微蹙,恼羞成怒斥责起油嘴滑舌的悲以归,“以后不许在师兄面前这么叫我!”
“嘘。”悲以归打断了他,“穆师兄好不容易睡着,可别吵醒了他。”
离无怙回头看一眼床上好不容易睡着的师兄,悲以归却在这时凑到他耳旁悄声说,“还有,你若是病了,谁来照顾穆师兄呢?”
离无怙心想也是,悲以归自己都身子孱弱,那个九衢尘性格跳脱,如何能照顾得了自己师兄。
悲以归知道离无怙心中所想,再他耳边多说一句,“是吧,哥哥。”
他说这话时,离得太近,气息喷洒在离无怙红的滴血的耳朵上。
离无怙如惊弓之鸟般捂住耳朵避开凑到跟前的悲以归。悲以归见他如此,却是没退,仍旧维持着这样的距离,装傻一般看着离无怙此等惊吓之态说,“啊,是因为我叫你哥哥,所以生气了吗?”
离无怙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那你还叫?!”
悲以归笑着看一眼床上的穆璆,“你让我别当着穆师兄的面儿这般叫,可现下我们不是背着他吗?”
离无怙心虚回头瞧一眼床上的穆璆,穆璆确实翻身背对着他们,离无怙没想到竟是被悲以归钻了这个文字空子。
“那也不许叫!”
“嘘—”悲以归又嘘他,“别再吵醒了穆师兄。”
离无怙小心朝后瞧了一眼,还好穆璆睡的正熟。
悲以归见他这般在意穆璆,便又说,“我原还想问来着,为何不许我在穆师兄面前喊你哥哥,现下倒是明白了。”
离无怙心知他嘴里定没个正经话,可却还是忍不住张口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原来不是我的红杏出墙去了,竟是别人家养的红杏朝我来了,正心虚呢。”
“胡说什么你!我可不是什么红杏!”
离无怙被他说的恼羞成怒,悲以归却是仍旧死皮赖脸的朝他来,一脸认真的说,“我说红杏呢,哥哥你急什么啊。是急出墙怕被穆师兄发现,还是急朝我来了?”
“你!”离无怙有些激动起来,“我与我师兄清清白白!”
悲以归听他这话却是轻笑出声,反惹得离无怙越发羞懑,“你笑什么?”
悲以归还是那一副调笑语气,“你这么急着向我解释你与你师兄的关系做什么?”
“你!”
离无怙心知自己被悲以归给绕了进去,他并不如悲以归这般伶牙俐齿,在与他对峙下去,仍是自己嘴上吃亏。
过招之时理应避短。可他此时正在意气之上,竟是口无遮拦道,“总好过你和采荔。”
话一出口,离无怙方才觉出不对来,这话说得倒像是自己在捏酸吃醋一番。再一看眼前悲以归那张笑吟吟的脸,离无怙那颗羞恼的心,彷如滚壶鸣汽,他头顶就快冒出烟来。
悲以归看在眼里,仍是那一副眼角带笑,嘴角轻挑的戏谑模样儿,“哥哥又提采荔,这是十分在意采荔?”
离无怙又被他拱得口不择言,“你这人,心思怎地这么鄙俗?怎么我提谁,你就要编排我与对方......”
“还是!”悲以归打断了离无怙对他的控诉,“还是,十分在意我呢?”
“你......你......”
离无怙气得手指发颤的指着悲以归,然而口中“你”了半天,到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见悲以归这般没皮没脸的冲自己笑,他气急败坏之下竟是一个手刀劈向悲以归喉间,悲以归吃痛咳了一声,不等他呼痛,屋外倒是传来一串声响。
是堆叠在屋角的木头发出滚落的声响。离无怙当即反应过来,屋外有人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