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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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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新颖独特倒是悲以归未曾想过的。
“臭豆腐?”悲以归看了一眼离无怙掌心的小东西,只觉得这小东西对离无怙所取的名字似乎也不大满意。
“不知给它取名臭豆腐有何用意啊?”
离无怙并未多想,“发现它那天我们不是正在吃臭豆腐?”
他便是想得如此简单。
“世间父母给孩子取名大多有着美好寓意,你这叫臭豆腐......有点儿太......”
离无怙又何尝不知呢,父母给孩子取名,大多希望孩子将来志向远大,成龙成凤,可离无怙从小被教育要身负拯救苍生之责,实是觉得疲累,他便想着不要这小东西如自己一般承载太多,再有......
离无怙小声嘀咕着,“吃臭豆腐那天,对我而言便是十分有意义的一天。”
悲以归听到,顿时觉得臭豆腐也不是那般不堪了,“那便叫他臭豆腐吧。”
他二人商定了名字,可这小东西似乎对这名字有些不满,等离无怙用“臭豆腐”唤它之时,它却是不应,并从离无怙掌中跳下,爬去角落,用屁股对着他二人。
离无怙叹气道,“看来它不愿意叫这个名字。”
悲以归安慰他,“只是暂时不能接受,日后便好了。”
离无怙看着角落里拿屁股对着自己的小东西,心想罢了,自己不愿接受的东西尚不能直言拒绝,它不愿接受的东西,那便不愿意吧。
离无怙便想着重新给它取名,“既然它喜欢照月光,那便叫月照吧。”
离无怙重新唤它,“月照,月照。”
这名字似乎被接受了,离无怙唤了两声,月照便重又跳回它的掌心。离无怙看着重回自己的小东西问,“叫臭豆腐有什么不好?”
悲以归在旁应和道,“我就觉得叫臭豆腐挺好。等我们出去了,再一同去吃臭豆腐如何?”
离无怙只是看着掌中月照沉默不语,悲以归察觉到了离无怙似有心事,开口问他,“怎么了?”
离无怙扭头看他一眼,正当悲以归以为离无怙是同自己有话要说时,离无怙却是垂了头。
悲以归见他不愿说,也不强求,只是指出一个方向,“再向前走走,许能找到出口。”
毕竟他们便是从这个洞口进来的。
离无怙顺着他所指方向看了看,一时并未说话。
悲以归看出离无怙疲惫之下另有顾虑,于是开口问他,“怎么了?”
“我......”离无怙收回目光,低垂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低声道,“我......有些不想出去了。”
出去之后,他要担起拯救苍生的职责,可眼下他对拯救苍生已心生怯弱,加之此刻身心疲惫,便有了一点自暴自弃的想法。他想,倒不如就呆在这洞内算了。
悲以归看了出来,便顺着他的话说,“离兄若不想出去,那我们便不出去了吧。”
悲以归说完此话,洞内寂静片刻,离无怙似在回味他这句话,片刻之后方才轻笑出声。
悲以归听见了问他,“笑什么?”
离无怙笑着抬头看向悲以归,“悲兄倒是与我师兄不同。”
听离无怙拿自己与他那师兄比较,悲以归顿时较起真来,“怎么?离兄又要说我比不上你师兄高义了?”
悲以归知道,在离无怙心里,他那师兄是如何的光风霁月的。
“这样比起来悲兄确是没我师兄高义的。”
他虽有自知之明,可听离无怙亲口所说,难免失落。
“如若我师兄听到我这般自暴自弃,定是要我抄百遍的静心咒来反省。可悲兄你与我师兄不同,我说不想出去了,悲兄也只会顺着我的心思说。说起来,在悲兄面前倒是比在我师兄面前自在许多。”
悲以归听闻,只觉得离无怙这是在说,自己比他那师兄好上一倍不止,当下心中雀跃不止。不仅顺着离无怙的话说,自己还飘飘然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
“就算出去了也甚是烦心,又要应对这个,又要应对那个的。倒不如我们两个......”
“呱——”
说到此处,离无怙胸前的月照又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悲以归莫要忘了它。
悲以归被打断也不生气,只笑着继续说,“倒不如我们三个就在此处过活,好似那一家三口。”
悲以归飘飘然口无遮拦了起来,倒是把离无怙说的面红耳赤,“什么一家三口,悲兄莫要拿我玩笑。”
悲以归见他红起了脸,歪头仔细看他,离无怙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阿怙。”
不似先前玩笑的语气,悲以归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叫他,弄得离无怙有些不知所措。他心知,对面语气忽然郑重起来,只怕是要显露真心。
“若我说......”
“悲兄!”
离无怙率先出口止住了他的话头。
一个郑重叫对方亲昵名称,一个却是咬牙客气用以回避。
离无怙说,“悲兄对我义气至此,我甚是感激。”
不假思索话先出口,心头苦涩在后。分明是自己在意对方对自己的只是义气,可若有机会验证,他却是瑟缩起来。
说到底,无非是因他心生恐惧,人也怯弱了。
他怕悲以归再说下去,自己无法招架,也不多歇了,起身说道,“还是找找出口吧。”
悲以归不曾动身,只仰头看着他,离无怙有心想问,但又怕问,因此沉默不语。
悲以归见他如此,淡笑不语,自己撑墙起身,站起时,却是身形摇晃,重咳两下。想他刚刚跟着离无怙那般颠簸到得洞中,都不曾吭声,此刻倒是柔弱了起来。
离无怙见他如此,伸手欲要搀扶,可每每伸手,他不免想到自己接受试炼的场景。
先前被激怒时说出那番反驳盛霆的话,是真心不假,可那时亢奋,将师父常年教导抛诸脑后。此刻的离无怙已是理智冷静的离无怙了,可这冷静下来,重又被师父的那番教导桎梏,心中已生的恐惧怯弱卷土重来,致使他犹豫。
悲以归见状,咬破了舌尖佯装咳血道,“刚见你被那怪人慑住心魂,我情急之下拿刀劈砍,竟是生生挨了他一掌。此刻发作起来,这羸弱身子实难支撑向前了,还望阿怙你见谅。”
离无怙听他这般说,如何还能放置他不管?收回的手再度上前,将人搀扶的劳了。悲以归大半个身子挨着他,嘴角情不自禁翘起,他便是拿捏了住离无怙心软。
二人倚靠着彼此向前,原以为顺着来时洞口便能找到出去的路,可谁曾想,沿路走了半天,到尽头时,仍是一面山壁,洞口被封住了。
想是盛霆回过神来,发动了阵法,让他们有出无进。
经历这许多磨难,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他二人倒没气馁。离无怙看着这封住的洞口反倒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刚刚说得不想出去,绝非是一时赌气之言。
他怕出去面对师兄,师兄总会提醒他师父教导,可他已违背师父所教,所以他害怕。果然人一旦生情,便会畏手畏脚,一旦开始害怕,那便事事害怕。
悲以归看到没了路,仍有心情调笑,“这下好了,当真是你我,它.....”
悲以归一指探出头来的月照,“一家三口,在此暗无天地之日,了此残生了。”
离无怙将月照按了回去,“悲兄若有心情说笑,不如多想想出去的办法。”
“怕是出不去。”见离无怙将月照给摁了回去,悲以归没了逗弄的对象,直起身说,“除非有能劈山的法器。”
而另一边,穆璆仍是不放弃要找回离无怙。他从山顶到至山底,又沿着山脉爬至半山腰,就为找出吸走离无怙的那个山洞。
一直跟在穆璆身边的九衢尘对他这种无用功颇有些不耐烦。
“你这么找,是没用的。”
毫无头绪一个劲儿乱找的穆璆一路都被跟在后头的九衢尘泼着冷水,他此刻终是忍不住冲九衢尘发了火,“你若是不帮忙就安静的闭上嘴!”
被穆璆这一吼,九衢尘嘴上颇为不满的嘟囔着,“我实话实说罢了,你就这么找,找到天荒地老也没用。”
“那不然怎么办?”
将心中的火发出去之后的穆璆一时又有些心灰意冷起来,其实找了这么久,他也大概知道找回离无怙无望了。
见穆璆如此,九衢尘趁机问起,“若是把这山劈开或许倒还找到你师弟,不知你可知晓世间是否有这样的法器?”
穆璆动作一滞,虽不知九衢尘提起是有意还是无意,疑心颇重的穆璆却是守口如瓶,“我不知道。”
“劈山?”
听悲以归提起,离无怙倒是想起了什么。
“我倒是知道有个能劈山的法器,我派掌门令便是可劈山的法器。”
经历了这许多,他为悲以归种下护身心法,悲以归送他家传宝玉,且他二人如此境地,一个不小心便真就是死同穴了,于是离无怙想也没多想的便将门派秘宝说出。
刚还揉着自己太阳穴的悲以归听离无怙这般说,顿时清醒,他与九衢尘费劲心思接近这师兄妹三人,为的就是知道能劈了葆山的方法。如今的天地之柱正是葆山,只要劈了葆山,这天便能如悲以归所愿塌了下来。
可如今如愿得知葆山的命门所在,悲以归却没想象中高兴,他只看着走在自己前头的离无怙,实难想象将来等离无怙知晓实情时会如何对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