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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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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站在林安家鞋柜旁，她一手扶着柜子一手脱鞋。
林安给她拿来一次性拖鞋。
顾知笑着紧了紧自己身上毛毯：“林安，你没说错，你不在乎我的钱。”
林安的房子是市中心的大平层，从落地窗看出去最引人注目的是市内最高的建筑——D塔。
塔身屹立在灯光丛中，自己也化身成一根光柱，有规律地变换着自身脸色。
室内设计采用黑白灰，简洁得像样板间。
灯光是冷调色，两个人从朱红蓝紫的灯光里穿出来，又给染成冷白色，好像是两个新的人。
林安先进了厨房，又探头出来问她：“还吃别的吗？”
顾知坐在茶几前灰色沙发上，摇头：“我看你这也不像有人住，能找出来做饭的材料吗？”
林安笑了，大概也是觉得两人这样太像小时候：“有。”
他看她好像拘谨，一个人正正经经坐在沙发上，就说：“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顾知视线又环顾一圈：“我没问你啊。”
“小姐，你在这里很拘谨。”
顾知解开毛毯，动动肩膀：“你这房间太没人气了，像性冷淡的房间，连杀人犯的都不像。”
又说：“我现在是寄人篱下，放不开好像也正常。”
睨他一眼：“有多少人在我都不会紧张的。”
林安看了看，发现自己没看过这套房子内装到底长什么样，房子墙壁本来就是黑灰纹大理石，他没改。
家具买了几件，都是灰色白色，也就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一套柜子。
“您来改好了。”
顾知躺在沙发上，举起手臂，林安看见她摇摇食指：“我可不干，怪累的，看惯了就行了。”
林安会做饭。
顾知要吃的这道尤其简单，放水，水煮开了放面，他把面打散。
水煮开了起烟，他伸手打开了油烟机。
放一个鸡蛋和几片生菜，鸡蛋下进锅里后要小心，不要用铲子戳破了，顾知喜欢吃溏心蛋。
最基本的调味料放进去，放一点辣椒面。因为要煮溏心蛋，所以火候要小心。最后捞出溏心蛋的时候，像捞出一只冒热气的元宝。
面吸饱了汤，胀起来，林安舀了两勺麻酱一勺白糖倒进去。
最后把酱牛肉片成薄片，垒在生菜旁边。
他拿着托茶的木盘子给托出去，筷子勺子都放在碗边。
脚步在看见沙发上的顾知后轻了下来。
顾知睡着了。
她缩在沙发上，旗袍下摆是长的，跟着她动作缩到膝盖处。
好像是为了避免压到头发上发钮，顾知脸侧向一边，脸上睡出一片淡粉色。
头发遮住她额头，睫毛是一把羽毛扇子，栖在她眼下。
冷调的灯光在林安眼里不冷了。
他轻轻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走到顾知旁边，拿起她解下的毛毯盖到她身上。
然后他蹲在沙发头，给她解发钮。
水晶钉下面固定着银边小夹子，钩在她盘发边上，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出绿色的光芒。
林安动作很轻，也很专注。
顾知，他在心底叫她。
他自己惊讶的是，对这个场景除了感到温馨，他还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破坏欲。
他想狠狠捏顾知一下，把她捏在自己手上，让她永远都这样。
因为知道得不到，就好像小孩子想要最高分一样，无数次幻想得到后的狂喜，因此更具有破坏力。
然而他依旧在静静解发钮。
他埋头在头发间，忽地听见顾知笑了两声。
顾知把手伸出来够他的手。
她笑得很小声：“小林，你弄的我好痒。”
他手上有茧子，虽然已经注意动作，还是下手重了。
解下最后的，固定盘发的是一个半圆形绿色水晶发夹。
顾知正好握住他的手，林安把一只水晶发钮塞到她手心，冰凉尖锐的一星，有重量。
顾知感到他停了动作，把发钮握在手里，收回胳膊。
她坐起身，胡乱撸了两把头发，就要伸手捞筷子。
林安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解到一半我就醒了，这个面好吃。”
她把麻酱和白糖跟面拌匀，牛肉不拌进去。
“凉了没有？”
顾知嘴里还有面，只摇摇头。
林安把头饰都放在茶几台子上，坐在她对面。
顾知乌黑的头发下露出素白一张脸，鼻子窄可是很挺，鼻头出了一点汗。
她被他注视着吃面，看他闲着，忙说：“有没有酒？”
林安起身，进去给她倒了一杯放在面前。
顾知拿过来，又放下，抬眼看着杯子里液体：“忘说了，我不喝白酒。”
“这是水。”
顾知撇嘴，拿起来喝了。
她碗里还有一点，吃不下了，她把筷子放下。
“古人说的好，饱足思淫||欲。”
林安要收碗的手顿了一下。
顾知撇了一眼腕上的表：“可是两点了。”
“有客房。”
“林安，你知道什么是上面的吗？”顾知眨眼睛。
林安把头侧向一边，又侧回来面对顾知，表情没有波澜：“现在知道了。”
他上次没穿内搭就进来顾知卧室，顾知觉得他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回事。
皮肤太黑了，看不出耳朵那点红是不是刚冒出来的。
顾知倚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我是上面的。”
两只眼睛弯起来，带着笑意盯着他：“是不是你现在明白过来了，就要我去客房睡了？”
林安彻底把要拿碗的那只手收回来，他缓缓伸手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
顾知才发现他回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他把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
林安里面穿的白色衬衣，肌肉隐隐从衬衣突现出来。
最上面一个扣子没有扣，更分明出上下滑动的喉结。
顾知跟着咽口水。
林安走过来，弯下腰，伸出臂膀，手抓住顾知后面的沙发。
顾知本来就是倚在上面，一时竟不好变换动作。
林安一点点靠近她。
顾知不知道他要来哪一出，是色|诱还是强吻她拿不准。
于是她把头侧向一边，自己也给自己憋屈笑了。
睡外国人有点像约定俗成，睡自己同胞就有点下不去手。
林安伸手把她脸侧过去的脸掰过来，他一只手就有顾知整个脸大了。
顾知跟着他动作瞪大了眼睛。
她又往后缩了缩，手臂不自主攀上他肩背，暗里使了使劲，发现他肌肉绷得紧紧的，推不动，于是冒出一丝迟钝的笑意：“小林，你这么主动……证明自己……我看也……我也是…”
她眼睛一闭，简直要说：你力气大！你当上面的得了。
想着手下又摸了两把，她恨自己，现在都在占便宜，成什么体统！
再摸两把。
林安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不动了，他目光灼灼看着顾知。
林安心里在想：上天若怜我，让顾知看见我。
看见我的心。
顾知久久不见他下面要做什么，遂睁开眼，看出他动作虽然轻浮，两眼之间倒很认真忐忑。
这几秒她又下决心，不能松口。
林安开口，说话也像写字，一笔一划。
“顾知。”
“我爱你。”
“所以你怎么样都可以。”
顾知好像给火烫了一下，猛地把手收回来。
钻石和玻璃相撞，当然是玻璃粉身碎骨。
她细端详林安神态，他不像作假。她顿了一瞬，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来不了了。”
林安却突然把她手抓住：“来不了也得来。”
顾知使劲要抽出去，只抽不出，她闭眼装死：“我困了怎么来！来到一半我栽你身上怎么办。”
“我帮你。”
顾知泄气，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眼微笑：“你先放手，先放手，我有话跟你说。”
林安抿了抿唇，没动。
顾知循序善诱：“真有话。”
林安缓缓松了手。
顾知一个俯身就从他压在沙发上的那条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她站起来，跑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挺有骨气。
她做势要出去，林安站起来，顾知微微喘气，问：“客房是哪间？”
林安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好像被她这一出给惊着了。
顾知做出个泫然欲泣的姿态，拿手扶着额头：“小林，我喜欢霸王硬上弓，你这样主动，我没兴趣了。”
顾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顾知没兴趣，他只能说再见。
林安脸色一整个落下来，脸上又露出茫然的表情。
“客房在那边。”半晌，他伸出手指了指。
顾知点点头，溜进他指的那间房，又伸出个头：“能给我件睡衣吗？”
林安犹豫几分，到底眨了眨眼：“只有我自己的。”
“没事，干净就行。”
顾知看他又有几分害羞，她也奇怪，林安跟她睡觉好像要上战场一样，义正言辞，不容拒绝，言语间挑拨他倒是容易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