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只卖拿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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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卖拿铁。
四个字被赋予现下流行的泡泡字体，彩灯将它们包围，在漆黑的夜幕中尤为显眼。
面包车后车厢敞开，闻言礼想看清却被来往的人群绕的眼花缭乱。
“我常喝的。”，季靖嘴角微弯。
闻言礼猜季靖真的爱喝，光是说就面露悦色。
“喝过吗？”，季靖问。
闻言礼说：“喝过。不过是不加奶的。”
季靖嫌弃地出声：“喝不了一口。”
等热闹劲过去，季靖和闻言礼走过去，摊主认出季靖，打招呼。
“呦，可有一个月没见你了。”，摊主留着寸头，络腮胡须，话语间喜庆感十足。
季靖说：“一杯老样子，还有一杯——”，回头问闻言礼。
“你要糖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闻言礼将视线从海报图纸上收回来，说：“多一点。”
“常温？”
“嗯。”
“加奶盖？”，末了，季靖替闻言礼做决定，“算了，下次再加。做吧，哥。”
“得嘞。”
结账时，季靖把两人的一起付了。闻言礼说：“谢谢。晚上转给你。”
季靖瞥了他一眼，说：“不用。抵你今天下午帮我拿回报名表，谢谢了。”
闻言礼没想到季靖道谢，失神一刹，才回：“没事。”
摊主在一旁说：“你们关系很好哦？”
季靖说：“认识。”，闻言礼很随意地“嗯”一声。
季靖突然有点烦了，跟下午上课那个烦不同，这回是对闻言礼的态度不爽。
他回头看闻言礼干嘛，结果闻言礼对着摊主头顶发呆。
“我跟家里说一声，晚点回去。”，季靖掏出手机。
闻言礼回答还是一个字，“嗯”，像个程序简单的人工智障。
季靖走后，闻言礼问摊主：“请问，这个海报是季靖画的吗？”
摊主笑：“你看出来了？”
闻言礼看见海报第一秒，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之前在季靖房间那整面白墙的草稿。黑白线和色彩画即使无法对比，唯一不可忽略的是线条流畅，风格别致。
“拿铁好了。”
摊主提醒闻言礼，正好季靖打完电话回来。
季靖问他们：“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又来了一些客人，摊主边忙边说：“聊你画的海报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前来的那俩都没认出来，就说好看。”
季靖含了一口冰拿铁，问：“怎么看出来的？”
一时回答不上来，闻言礼努力组织语言。末了，季靖转身。
“算了。”
“显眼。”，闻言礼有些呼吸不畅，“就是，就是全街只有这个最，最不一样。”
“…………”，季靖沉默，“就当你夸我了。”
闻言礼确定地说：“我就是在夸你。”
“呵呵。”
闻言礼看季靖背对着他，肩膀剧烈抖动。
试着叫了一声：“季靖？”
“你在笑吗？”
“没有。”
明明就在笑。闻言礼抿了抿嘴。
季靖故作淡定地抹掉鼻尖的拿铁，下巴指到街道尽头，对闻言礼说：“翟圣他们还有个五分钟，这条街尾碰头。”
“好。”
季靖看闻言礼一脸顺从，眉眼间透露单纯。“饿了没？”
“饿了。”，闻言礼回答。
“等段率来。他对小吃在行，我平时逛的不多，吃的也淡。”，季靖顺着摊子往前走了四五个。
闻言礼跟上去。
“有时也会吃个布丁，苦瓜味的。”
闻言礼重复：“苦瓜布丁？”
“嗯，没试过，要不要？”，季靖拿起一个递给闻言礼。
“很苦吗？”
“试试。”季靖买了一个。
“不好意思，两位小帅哥，只剩一个了。谁要？”，店家问。
“给他吧，我俩一起的。”，季靖说完付款。
闻言礼制止说：“我自己来吧。”，说完低头翻找付款码。
“小帅哥，我们不支持这个付款的。”，店家指着付款那里的提示说。
闻言礼眨巴两下眼睛，说：“那我加您联系方式，直接转账可以吗？”
季靖垂眸看着地上，脚下踢踏着什么。
店家顿了顿，说好。
“谢谢。”
闻言礼说话间眼睛督见季靖宽敞的臂膀靠在卖布丁推车的金属杆上，整个人被帘幕投射的光影包裹，浑然天成的颓废模样。
很想拍下来。闻言礼忍住心里那股冲动。他问季靖：“地上有什么？”
“没什么。”，明明就在踢一团口香糖！
季靖眼皮耷拉着，懒懒地侧着抬头，略带情绪地说：“你能不能弄个付款码？”
闻言礼舔了舔唇，说不出什么。
忽的想到关小枝也用过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
——你能不能认真对待钢琴？
——你能不能和那些老师处好关系？
——你能不能别让我这么操心？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所以，闻言礼特别想问关小枝，既然比起爱我你更爱自己，为什么还要困住我不让我走呢？
离开了摊位，闻言礼向季靖解释：“对不起。之读的高中每周会查手机界面和内容，禁止所有交易软件，除社交软件附带的付款码，所以我只能这样。”
“我没任何嫌你的意思。”，季靖被突然的解释扯住脚步。他立在原地，闻言礼也那样停在旁边。
闻言礼琥珀色琉璃样眼珠上面漂浮着一层水雾，像深不见底的异域海洋。
“我觉得……”
天这么热了，头顶一阵接一阵无休止的蝉鸣。这无病呻吟的□□使得季靖周身先是一身冷战才是后来居上的火山熔岩翻滚着不平息的热劲儿。
“你觉得？”，闻言礼习惯性地重复季靖每一句。
季靖终于缓过来，声音有些低沉：“我觉得你应该养成全新的生活习惯，墨守成规地糊涂生活很不舒服。”
闻言礼眼睛里充满迷茫。
“你之前高中哪里？”
“南央音乐学院的附属高中。”
“你在南央出生的么？”
南央和北央生活节奏不在一个层面。无关乎贫富在于大多数重点大学和大型企业都坐落南央，为了争夺这些上好资源，人们接踵而至渴望分得一杯汤羹。
季靖没有猜想闻言礼的父母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在南央生下闻言礼。在他自己看来，闻言礼慢吞吞的性格或许天生或许后天造成的，都说明了一件事——
闻言礼不适合生活在南央。
“嗯。出生证明上写的是。”
季靖问闻言礼：“还会回去吗？”
“什么？”，闻言礼似乎被问蒙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人替他决定，也没人应许他可以自己决定。
“没想过吗？”，季靖盯着闻言礼瘪得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我，我也不知道。”，闻言礼有种想要质问关小枝的冲动。
“没事。”，季靖手上动作娴熟地撕开苦瓜包装，只开了一角，下意识地用嘴咬住全部撕开。
撕完僵住，“………习惯了，不好意思。”，闻言礼完全没觉得冒犯，他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最后说：“没关系。我想尝尝。”
“好。”，季靖把布丁给了闻言礼。
闻言礼这时心情已经好多了，挖出一勺吸进嘴里。
“怎么样？可以接受不？”
“…………”，闻言礼没有说话，在品味。
苦味没有想象中重，店家姐姐说加了蔗糖，青瓜的苦过后奶香味弥漫整个鼻腔。
“不讨厌。”，闻言礼感觉现在嘴里乱七八糟的。
咖啡豆的香，苦瓜的涩，以及奶制品的甜。一切都突如其来的，像极了他刚来北央这座城市一样。
虽然陌生，但能接受。
季靖接上刚才的话题，边走边说话。
“抛开长远未来不去想，如果你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先从当前的小事做起。比如——”
闻言礼顺着季靖的手指向看自己的手机，当下领会。“比如下个支付软件？”
“对，类似这样的小事很多，对每天的生活计划重要的事。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可以做自己擅长的事。”
“好。”，闻言礼很听话的，“可是我没有擅长的事。”
这条路终于走到尽头，段率和翟圣等了他们很久，嘴里大喊着老子饿死了快点。季靖跑出一步，站到闻言礼。这一挡便挡住了闻言礼眼里所有的光，季靖身后有座巨型的照明灯，正好打在饮料街到中央。
季靖紧实的臂膀以两倍长的阴影人形覆盖在闻言礼身上，闻言礼闭眼然后前方传来少年浑厚充满朝气的嗓音。
“别可是，去找就是了，一定会找到。”
“好。”，闻言礼这回真心地笑了。
小吃街。
段率走在最前头，嚼着还说话。
季靖越看他越嫌弃，骂：“你把嘴里那点猪食咽肚里再说话行不行？”
段率咽了一大口，又从闻言礼的纸碗里扎了块臭豆腐塞嘴里，又开始说话了。段率说：“你是不知道为了等你俩我和翟圣错过了多少好吃的摊子，你们约会吗？走路比小情侣还墨迹。”
翟圣憋不住笑，赶紧嘬了口奶茶。
季靖脸色可见的绿了一瞬：“滚。”
“略略略，打不着！”，段率躲过季靖攻击转到闻言礼的左边，“闻言礼，臭豆腐好吃不？”
闻言礼摇头：“不能接受。”
“再吃一个就好了。”
闻言礼面无表情地拒绝：“真的不能接受。”
“同桌，你偏心。”，段率吼一声全街都听见了，“苦瓜布丁都能吃，臭豆腐不行？”
闻言礼抿了抿嘴，还是开口了。他说：“苦瓜布丁很健康，可你的臭豆腐又臭又辣。”
段率听到自己最爱的臭豆腐被否定，简直奇耻大辱。后面带着闻言礼尝试了许多，什么酸辣粉，烤苕皮，烤冷面……
季靖观察一路，闻言礼都处于可以吃但只能吃一点的程度。对于一个从小没吃过地方小吃的人类来说，一下子确实应接不暇。
他表示理解，给闻言礼买了一块紫薯仙豆糕清清口。段率深觉闻言礼是个叛徒，骂：“闻言礼你是个人？你说的没吃过什么都想尝尝，我推荐这么多你就爱吃个破仙豆糕？”
“行！行！”，段率说完跑到临街，甜品街。
“你去哪儿？”，闻言礼叫段率。
“你别管，我保准找出个能征服你的小吃来。都别走，都给我站原地等着！”
三个人就站在原地等段率闹腾，这会儿已经九点，再有半小时让段率发癫。
季靖看闻言礼把仙豆糕吃出了珍馐美食的既视感，笑了：“呵呵。”
闻言礼和翟圣一同抬头看他。
“没笑你。”，季靖说，“那么好吃？”
闻言礼舔嘴角：“我还要买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