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北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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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央的天脾气怪异，八月底下了场雨。早连着晚，没完没了的。
彼时，季靖踩着雨点进家门，进门先是放下画板然后去阳台收衣服，厚重的雨点混着窗外的灰尘砸在他手背和那些衣物上，偏偏还是他妈最爱的碎花裙。
厨房里，女人尖叫一声，想起几天前修花园后院还堆着石灰山，“季靖，拿张蛇皮纸去盖上点。”
“妈，晚上了还下着小雨呢。”
女人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夏令营玩野了？？”，季靖识趣地出门。
因为年久失修，楼道感应灯迟钝地亮起。亮起前季靖朝对门督了一眼，几缕细碎的，弱的不能再弱的光线从地下门缝里射出来打在地上。
激起一阵飞旋不下的尘风。自打季靖记事起，对门很少亮灯尤其是晚上，现在俨然给人一种长居不走的气息。
难不成租出去了？还是说主人回来了？
尹秋月催促声让季靖思绪戛然而止，“知道了，催命。”，撑伞来到后花园。
季家昨天刚做好花坛，泥土未干一切都用塑料布掩盖，阳台过不去季靖只好出单元门从隔壁阳台空地绕过去。
平时抬一脚的功夫这会儿季靖才路过隔壁阳台下面，头顶扩散的亮度引得季靖心里发痒，忍不住偏头看进去。里面窸窸窣窣，刷洗声，夹着碗筷掉落在地的破碎声。
总之，很乱。季靖削微抬眼飘过去，不合时宜的，看见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蹲在地板上，猫喵呜喵呜躲在角落哈气。
两个生物都不是很友好。季靖眯了眯眼下意识探寻少年的脸，却被他那双笔直的腿转移注意力。
季靖搓了搓手，想看清楚点。尹秋月这时从自家窗里扯嗓子喊：“几点了快回来！只说一遍！！！”
这声呼唤同时惊动了三个，季靖，屋里的人，猫。季靖眼疾手快俯下身，屋里人不悦地转头，猫应激地躬身乱跳。
少年皱眉：“你别叫了，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不是你自己跑家里的吗？”
季靖咂咂嘴，声音还挺好听。
回家后，季靖问尹秋月：“妈，隔壁住人了？”
尹秋月想了想：“住人了。还跟我打过招呼呢。”
“什么时候？谁呀？”
“就是上个星期你夏令营写生。”，尹秋月给儿子夹了块肉，“一直有人住，只是几年回来一次。”
季靖回忆小时候下楼玩隔一段时间就能看见一位穿着灰头土脸的人回来，“那个搞考古的教授吗？”，说完还嘀咕一句，“还有别人吗？？”
尹秋月看儿子如此好奇，说：“教授把儿子接来上学了，和你一个高中。你要想交朋友我哪天问问他联系方式。”，
季靖听见这话眼神流转，之后说：“刚出去对面踢里哐啷的，估计忙得没时间吃饭，我送点饭去。”，尹秋月点点头。
“去吧。”
“得嘞。”
季靖端着碗去对门。按铃，没人应。
闻言礼被猫搞得昏头昏脑，不耐烦地问“谁”，随后开门。一开门家常菜和米饭的香气直窜鼻腔，不自觉探身。
季靖看见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沿边，像藤蔓般试探地伸出来，稍微礼貌：“我是对门的，打声招呼。”
闻言礼没说话，眼睛被发尾遮住，外人看不清表情。
季靖把碗往前捎了捎，“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尝口我家的。”
闻言礼没拒绝：“谢谢。”，伸出手的同时和季靖的相撞。
“不要动我！”，哪有人见第一面就揪头发的？
“呵呵。”，季靖讪笑着掩饰自己的心急，突觉手中落空，接着门“砰”地一声关上。
楼道灯又灭了，季靖“啧”了声，脸没看清啊但——
轮廓还可以。
洗漱完。季靖躺在床上浏览新班级群，点开群公告被置顶吸引。置顶说开学会转来一名外校生，班里炸了锅清一色在讨论这个转校生。
看完，季靖总结出三点：男的，钢琴拿过国际奖，帅。
不知是哪个往群里扔了张照片，附言：帅死我了。
正要点开，“篮球靶子”来电话了。季靖思考两秒接了：“嘛？”
篮球靶子说：“明儿打篮球不，约你们小区篮球场。”
季靖没回答，说别的：“你碍我事了。”
“哎呦，艺术生，搞什么勾当呢~”
“明天打不了，开学再约。”
“别呀，我想你。”
季靖不耐烦，兄弟关系再好也膈应黏糊，“到底什么事儿？不说我挂了。”。
“我给你发张照片，给画张卡通版的，我送人当头像。”
季靖看了眼图片，“知道了，挂了。”，五分钟后季靖把头像发了过去。
还没到睡觉的点儿，季靖翻出张素描纸，从笔筒里随便找一支素描铅描画起来，几分钟后一双笔直纤细的腿跃然纸上，而季靖没有停下凭着刚才看见的继续向上画。
画到头部时，季靖停笔食指敲桌面三四下。
应该吃完了吧？
季靖开门时间撞得刚刚好，闻言礼关门声震天响，犹如在提醒整栋楼的人他吃完了。
“呵呵。”，季靖瞟对门一眼低身拿碗。
尹秋月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安慰说：“跟咱们不熟呢，过几天就好了。”
“嗯。”，季靖撇嘴，“妈，我感觉在喂狗。”
尹秋月扇儿子巴掌：“下次抽你嘴巴了。”
次日，季靖和尹秋月起大早逛巴庄。“巴庄”是一个聚集了周围所有农商的大型菜市场，每周日赶集。早上六点开张，夏季更早。
季靖边打哈欠边跟在尹秋月后面，手里拎的全是各种菜，肉。回来时，季靖由于没戴眼镜上楼梯绊了一跤，尹秋月“哎呦”一声，楼道灯敏感亮起。
季靖挨了尹秋月一下，耳边是女人说话声。抬头却看见对门开了一条小缝，小到他眯眼看半天。
闻言礼的声音比昨天壮实，这会儿问：“需要帮忙吗？”
季靖眼前一层散光人形轮廓：“你说呢？”，尹秋月眼神警告儿子。
闻言礼情绪没多大起伏，走过来捡东西。两人捡到同个西红柿，季靖状似无意地看过去，白衬衫加牛仔裤，就是刘海太厚完全盖住了脸。
又没看清。
季靖被尹秋月推着走，“眼珠子收回去。”，回头看闻言礼，“好孩子，早上吃了没？”
闻言礼摇头，尹秋月把油条举起来，季靖皱眉：“不行。”
闻言礼对那东西没感觉，指了指季靖手里苹果，说：“我吃这个就可以。”
季靖说：“空腹吃苹果会更饿。”
闻言礼接过苹果，说：“没事。”，然后“砰”地关上门。
母子俩对视，狂什么呢？
餐桌上，尹秋月问季靖：“你刚才怎么回事？”
季靖没什么表情：“我排了大长队的，凭什么白给他。”
尹秋月剜过去：“你和你爸一模一样。”
之后，季靖一直在房里呆到下午。按掉闹铃，季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机提醒他喂猫。
物业对流浪猫宽容至极，几乎每走几分钟就有一个喂猫点，猫粮供应当初讨论过，物业占大头，剩下部分由居民提供。
家里突然跑进流浪猫赖着不走这事儿，闻言礼挺头疼的。
“你饿吗？”
“嘶哈——”，奶牛猫态度恶劣。
“出去给你找点猫粮？”
“喵呜~~~”
“等一下……”，闻言礼说完出门。
没费功夫，闻言礼最终在家门拐角处找着一个喂养点，用手抓了两把塞进白衬衫兜里。看猫吃得欢，闻言礼思考几秒，拿起一颗放嘴里嚼起来。
怎么说，脆脆的有股肉香。怪不得说到猫粮瞬间就没脾气了。
“你嘛呢？”
冰冷机械的声音扎进闻言礼左耳，刚开始还没听清，闻言礼欢快地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季靖撑下腮帮子，走近挡在猫盆前。
“？？”，闻言礼无辜抬头。
“你吃猫粮？”，季靖低眸。
“…………”，闻言礼站起来，“很好吃。”
季靖不想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无奈地说：“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是特么能不能吃的问题……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能吃的这人都吃的下去。
闻言礼脑筋没有转过来，他以为是友好问候。季靖抓脑门，叹了口气：“你很饿吗？”
刚问完，闻言礼肚子很配合叫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不是，我只是很好奇……”
没有人会对不能吃的东西产生好奇心，除非这人傻子。季靖这样想。
闻言礼解释：“别误会！”
季靖说：“来我家吃吧。”
闻言礼几乎没反抗：“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