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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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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四月,百花城花开正盛,满城俱是看花人。
三年之久,虞北辰的小院,终于有了花开满园,四季花常在的景象。牡丹谢了有蔷薇,蔷薇落了有木樨,木樨尽了有山茶,山茶败了,还有梅花。花开不断,像是他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念想,烧了又灭,灭了又烧,总也不肯消散……
今夜月色极好,他提了一壶酒,沿着通往湖边的小径尽走去,坐在如意叫人安置的石凳上。
树影花影伴着月光,斑斑驳驳的落在他一袭白衣之上,倒像是穿了件锦绣衣裳。
他没有点灯,月光够亮了,亮得似乎看清片花瓣上的露水,亮得能看见远处篱笆门的轮廓,亮得能看见来时的□□小路。
微风吹开水面,湖心荡起一片片涟漪……月光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影影绰绰……
半醉微醺,抱着酒壶,靠在石凳上小憩……
忽然听见了脚步声。不似称心般急促,亦不似如意沉闷……
很轻很慢,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扰了他的清眠,曾经……
忽然心跳得厉害,不是那种惊喜的跳,是那种恐惧的跳——怕是希望,亦怕是失望……
回头看……
月影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酒壶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没有碎,酒洒了,漫进泥土里,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一片芬芳……
那个人越走越近。
半人多高的灌木花枝在晃动,枝条被人拨开,发出细碎的声响,几朵白色的小花被碰落,飘飘摇摇地落下来,亲吻了他的衣裳,又滑落在地。
丁香的花串擦过他的衣袖,紫色的花瓣沾在浅蓝色的衣襟上,像泪痕。
荼蘼的刺钩住了他的衣角,他被迫停下来,微微弯腰,慢慢地、耐心地,将衣角从刺上解开,动作很慢,眼神却不曾移开过一分一毫……
树影斑驳,脸并非看的很真切,但他知道那是谁。他知道。那个人正走在这条他亲手栽种的□□上,一步一步,走向他……
停在一步之遥的位置,月光落在那张脸上,还是那张脸,只是多了几分凌厉。
“北辰,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好,你的花就种得极好。”声音沙哑得像在哭泣,说话间伸出手,拭去虞北辰眼角的泪。
虞北辰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了满面,急忙也伸手去擦,可是眼睛就像一汪丰沛的泉眼,总也擦不完不完。干脆不管不顾的上前一步,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头。
来人伸出手,一只手覆在了虞北辰的头顶,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厉害,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亦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蕊上,轻得像雪落在水面上,轻得像是怕一用力,他就会碎掉。
另一只手楼主虞北辰的后腰,有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和力量,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来了………”虞北辰的声音克制到哽咽。
“我来了!”
“我以为今生都不会再见到你!”
“是太久了,三年三个月又六天....……可是,没有办法,太多事情要安排了!”
虞北辰的眼泪把月鸣的衣领浸湿了一大片,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双手把宴月鸣抱得更紧了并不搭话。
“来时正是花开满城的好时节了。可我这三年,我从来都不曾收到你的手书!”晏月鸣亦是双手环住他,低头亲吻他的头发。
“我不敢……”
“为何?”
“我怕……怕会影响你的决定。”
“好,是我错,我来晚了.......你该知道,我一定会来的!”晏月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叹息,轻得像素馨花瓣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我不敢想……”
“你的爱,如斯般璀璨,不管多远,不管多久,纵然赴汤蹈火逾山越海,我都一定会来相见。”晏月鸣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又每一个字都是镌刻永楔,一笔一划,入骨三分。
“我曾几何时说过爱你?”
“临别前,你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清楚明了,对我说着你的爱慕和期望!”
“你会……待多久?”
“永远……”
虞北辰听见这两个字,再一次掷地有声的砸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过去。
月光下,宴月鸣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被雨打湿的翅膀。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睫毛下的深眸一如初见,那么真诚那么坦荡……
他微微一动,宴月鸣的嘴唇就很轻很柔的覆了过来,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微风交织着花香,铺天盖地的覆盖了过来,温柔、绻眷、缠绵、旖旎的席卷过每一个角落,
许久之后,然后听见某个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声音......
不是哭,不是笑,是那种忍了太久太久、终于不用再忍了之后,从灵魂深处溢出来的叹息又似乎是那种历经千帆,翻山越海后得偿所愿的感叹……
什么都好,呼吸交缠,月光和花影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变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如此,一生一世……
---------------完结---------------
因一部剧迷上BL,煽动了中年中二的少女心,给自己一片释放的天地。这是第二个故事。
写一篇断断续续的写了两年,工作之余,生活之余,孩子睡后的的1.2小时,躺在床上码字、发表……
感觉要老花眼了……
或许还会写,也或许不会了……随缘、随心、看到的都是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