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寇据金銮 我是拿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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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暖看王在野的眼神，任何人都能察觉他们有事，而王在野根本不看她。若非在意，何必回避？
我不该烦恼。我本就是个名存实亡的妻子。我甚至觉得，王在野是为了演这出戏才决定结婚的。我们领结婚证的时间和夏暖的出现挨得太近了。要用婚姻这种极端的方法把另一个人推远，那个人对他的困扰有多大可见一斑。他们相识十年不能相守。我只出现三次，已经和他携手，还奢求什么？
寇据金銮。我才是寇。
我不该烦恼。朋友们一再告诫，他不是“他”，我也跟自己说要保持清醒，可我从未听进去。理智记得他们是两个人，感情却将他们混为一谈。我该醒了。
我太想对王在野好了。我有满腔期待、满心热爱想倾注在他身上，胸膛里总像揣着一团火，炽烈无比。我需要降降温了。人心里一旦有了一个人，别人再好他都感觉不到。不过，至少我是他的妻子，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他已经做出选择，成全路常轩和夏暖。
既知他的感情经历，我不再贸然靠近，以免引起他的反感。我坚持读电力学书籍，看军事栏目，暗自培养与他相同的爱好。我不再主动开启谈话，暂且搁置无穷无尽的疑问，退远一些，给他空间，默默关怀，静静等待。
每天晚上，我在客厅看书等他，在他进门后打个招呼，并不多言。我用鲜花点缀他的房间。天凉了，我给他的椅子垫上厚坐垫，在玄关摆放棉拖鞋。估摸着他回家的时间，我提前烧好热水，方便他喝。我尽力为他做一点事，尽管他可能不需要。他或许看见了，或许没看见，他没说过什么。
夏暖不知从何处得到我的电话号码，问我能不能陪她买衣服，她对此地不熟。我为了展现大度，满口答应。
已是深秋，她要买一件大衣。逛了一家又一家商店，她兴致勃勃，不知疲倦。有一件鹅黄色短款皮衣很亮眼，飒然清爽。我向她推荐。她笑着摇头，说不喜欢鹅黄色。我觉得可惜。她反复游说我：“易若然，这件皮衣的款式符合你的风格。你有些沉闷，需要用鲜亮的颜色提升一下精神。”
最终，她买了一件粉红色大衣，娇艳似玫瑰。
走得累了，夏暖请我喝咖啡。我说：“我请你，尽地主之谊。”
她说：“别忘了，咱们都是外地人。我十年前在这里上大学，比你早。按照先来后到，该我请你。你别跟我客气。谢谢你陪我逛了一天。”她环顾，说，“好多地方都变了，不过也有很多没变，我还认得出。”
我搅动咖啡。
她说：“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大家来自天南地北，年纪轻轻，没有心机，没有利益冲突，感情好到你无法想象，天天在一起都嫌不够，放假舍不得回家，过完春节盼着返校。”
我说：“路常轩对你真好。他看你的眼神非常温柔。”
她喝一口咖啡，问：“王在野对你好吗？”
我说：“很好。”
夏暖说：“他对谁好是藏不住的。他还打篮球吗？”
“他很忙。”
“当年他是校篮球队的，迷倒一片小姑娘。他们打比赛，我们逃课去看。他们最辉煌的记录是三度蝉联冠军。我们兴奋得晚上在操场上又喊又唱，直到老师来赶我们回去睡觉。”
她说的是我无法参与的回忆，插不进去的话题。
她说：“我老是提以前的事，你别介意。我坐了几年牢，和社会脱节了，一直没缓过来，记得的美好都是当年的，所以总挂在嘴边。那些是我仅有的快乐，恨不能刻进骨头里。”
她用小勺搅动咖啡，美丽的眼睛瞟我，说：“我拉着你你不烦吧？我不是个讨女孩喜欢的人，没有闺蜜。我喜欢和你相处，总想约你。你大概从其他人那儿听过我的事。我确实犯过错，伤过人。那时候急疯了。现在长大了，不会再冲动。我属于感情特别强烈的人，付出时毫无保留，受的伤也就格外重。伤好了继续付出，直到什么也不剩。我是拿命去爱的，赌上所有去换一个可能。回过头想想，真傻啊，以后再也找不到那么豁得出去的自己了。把心掏出来，最后落得一无所有，有一阵子，我觉得不值，后来我又觉得值，至少我对得起自己，我努力争取过，没白活。”
我静静地，任她说去。
她说：“我有时很羡慕你。你活得潇洒，不较劲，冷面无情，管别人怎么想！我不成。我把什么都看得重，都舍不得，老怕失去，要赶紧抓在手里。”
我问：“你怕失去路常轩吗？”
她忽略我的问题，说：“我到底输了没有，我始终不明白。留在一个人身边和留在一个人心里，哪一个更重要，你觉得呢？”
我不打算跟着她的思路走，根本不答。
她忽然认真地看我，说：“你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然后，她露出笑容，说，“王在野的眼光变了。”
回到家时，王在野已在家，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客厅沙发上敲击键盘。
我说：“夏暖缺大衣，陪她买了一件。”
他点一下头，目光仍在电脑屏幕上。
我说：“有一件鹅黄色的皮上衣，很好看，款式也好，可惜她不喜欢。”
他继续敲键盘，说：“她不喜欢鹅黄色。”
我说：“哦。”阔别多年，他依然记得她的好恶。
他说：“不用帮我收拾书房，我习惯自己收拾。”
“好。”我应着。
收拾书房的时候，我总是把他翻阅的书和资料都读一遍。既然他发话，我不再帮他收拾，但依然关注他读了什么。我想通过这些多了解他。他的事情，我希望自己发现，或者由他告诉我，而不是夏暖略带炫耀地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