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君》葱香番茄

11、小姑

　　许是楼安那日光勇一战的消息传了出去，村子里关于他的流言渐渐小了下去，虽是有时候能看见有些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但却是再也没人敢指着他鼻子骂。

　　楼安拉着江岷往村西面走去，昨夜给江岷讲故事，讲到了东坡肉，今日说什么也要缠着楼安给他做。

　　得亏今儿不是赶集的日子，吴屠户在村子里摆摊儿，否则为了这一口肉还得大老远去趟县城里。

　　一路上遇见了好些热心的大妈大婶，看着江岷涂得红红绿绿的手臂，都是关心了一两句，倒是有一些老远见着他俩一副八卦看戏的模样，近了却又热情打招呼的人，楼安皮笑肉不笑应付两句也就过去了。

　　罗二家也在村西面，要去吴屠户家势必经过罗二家，楼安并不想看家那家子恶心人，本是打算让徐氏带着阿岷来买，问明缘由后，徐氏才呵呵笑着告诉他说，吴屠户的猪肉摊并未摆在家门口，而是在村西的路口支了个棚子，说是这里方便些。

　　大河村因着享誉大江南北的稻花鱼的缘故，村子里村民生活都不错。

　　这不，老远就看到棚子旁扎着堆儿买肉的村民。

　　其中有些路上遇见过的，更多的是些未见过的生面孔。

　　见着他俩，吴屠户放下杀肉的刀，又搬了一扇猪肉砰地一声扔在案板上，笑着招呼到，

　　“阿岷和小安也来买肉啊？”

　　江岷乖乖叫人：“吴叔，阿岷想买五花肉。”

　　吴屠户哈哈大笑，“这不看着你们小两口过来，吴叔搬了扇新鲜的猪肉出来，阿岷指哪儿吴叔给你切哪儿！”

　　“嗨，吴叔您就别逗他了，”楼安抿嘴笑着说，“我可是看见您今儿生意好卖完了才搬的猪肉，咋的就成专门等着我俩的了？”

　　吴屠户本就是逗他俩，闻言也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问楼安，

　　“想要哪里，叔给你切。”

　　楼安看着旁边等着买肉的大婶些，她们有些已经颇有微词了，忙摆手到，

　　“您先给婶子们称吧，我们刚来，自是排在她们后面的。”

　　刚还有些挂脸的婶子们纷纷夸着小两口懂事，懂得谦让。

　　楼安摸着鼻子，您几位脸都拉地上了，我这要是插队，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吴屠户见他如此，加快了手上动作，轮到楼安的时候，五花肉竟还剩着好些。

　　楼安看着也不多，索性全要了，将近三斤，一共五十六文，吴屠户悄声道：

　　“听着阿岷说的要五花肉，吴叔给你留着呢！”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在这种五花肉都是最值钱的，纯瘦肉最是低价。

　　前面排的人还挺多，他其实也怕自己买不了多少，到时候做出来不够吃，闻言感激道：

　　“多谢吴叔记挂。”

　　吴屠户接过江岷在一旁一五一十数好的铜板，语露惊讶，夸张道：“阿岷这么棒，都会帮着媳妇儿做事了？”

　　江岷用左手提上装肉的菜篮子，神气到，“阿岷可爱帮媳妇儿忙了！”

　　楼安怕他碰到伤着的手臂，好笑地接过他手中的篮子，“我来提，阿岷拉着我好不好？”

　　原本不太高兴媳妇抢自己活的江岷听闻这话瞬间开心，

　　“阿岷拉着小安，不会让小安摔倒！”

　　楼安无奈摇头，回头正准备跟着吴屠户告辞，就见他朝着自己挤眉弄眼，很有些为老不尊的样子，楼安脸上一红，就听旁边一位买肉的大娘感慨般说道：“还是刚结亲好啊，蜜里调油似的！”

　　旁边几个妇人也打趣般看向两人。

　　楼安感觉自己都快着起来了，拉着江岷一溜烟儿跑了。

　　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小路上停着辆马车，楼安心下疑惑，谁家这么阔气?

　　江岷却是拉着楼安快速朝着家门口跑去，边跑还边叫到：“小姑！小姑！”

　　不一会儿，屋内就出来一位身着鹅黄纱裙的年轻妇人。

　　来人身形柔弱，步履款款，笑意盈盈，圆眼柳眉，琼鼻朱唇，细看下和江父还有些相似，一等一的美人！

　　这便是那位嫁进县里的小姑了，难怪家里停着马车！

　　楼安心里感慨：江家，还真是没有丑人！

　　“岷儿，小安。”

　　楼安听着这位小姑的招呼，声音酥酥柔柔的，这放到现代网恋，妥妥能分分钟骗一套房的节奏啊！

　　楼安收好心思，随着江岷叫了声小姑，而后看向她身后，

　　“弟弟妹妹们没来吗？”

　　江清听他叫的亲热，心里很是高兴，“他们在跟着夫子嫲嫲念书，你姑父也公事在身，就我一人回来了。”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屋内徐氏看着这边吆喝道：“进来啊，咋的还在门口聊上了?”

　　江清一拍额头，笑道：“瞧我，这一说话就忘了场合。”

　　楼安笑着拉着江岷跟在她身后进屋道：“您也是太高兴了。”

　　江清意外这侄儿媳妇这么会说话，含笑应道：“可不是？”

　　说罢，她拉过江岷坐下，“小姑看看伤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江岷抬起手臂，乖乖道：“阿岷好多了，小安每天都会帮阿岷擦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江清看着江岷肿胀的小臂，上面涂着层厚厚的药膏，很是心疼，

　　“下次有人欺负阿岷，阿岷就告诉小姑，小姑给阿岷报仇。”

　　江岷高兴点头，冲着江青骄傲到，“小安已经帮阿岷报仇啦！他们还赔了阿岷银子，小安都给阿岷买肉吃啦！”

　　江清已经听二哥二嫂说了楼安的事，既意外楼安的大胆，又欣喜于他对江岷的维护，是以看这个侄儿媳妇怎么看怎么满意。

　　她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楼安，凑到江岷跟前悄声道：“阿岷要对媳妇儿好，媳妇儿才会对阿岷好，知道不！”

　　江岷重重点头：“嗯！阿岷知道！”

　　楼安看着外面和谐的二人，边洗着盆里买来的五花肉，边冲徐氏说：“阿岷和小姑关系真好。”

　　徐氏正在切着吴屠户送的小块瘦肉，这也是江岷回来才知道，没想到吴叔竟趁着他和江岷不注意偷偷给他俩塞了块肉，虽不值太多钱，但这情义却是无价的。

　　索性今儿来了客人，他便让徐氏切成丝，准备弄来炒盘韭菜肉丝。

　　听闻楼安的话，徐氏感慨道：“江家二老去的早，他小姑便是由着大哥二哥带大，出嫁也是几家合伙出的嫁妆，是以他小姑跟家里关系一直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家里，加上岷儿以往学堂读书，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是以她俩关系格外亲近些，这次也是听说岷儿出事，回来看他的。”

　　“怎么还传到了小姑耳朵里？”

　　徐氏切肉动作不停，乐呵呵回道：“阿临在县里上学，前几日回来找书时听说阿岷被打，昨日跟同学上街买纸笔，在街上碰见你小姑，就讲了一嘴，没想到第二日就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自家岷儿乖巧，被人惦记着，她这个当娘的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是高兴的。

　　楼安把肉切好，就等着下锅，可是早上拜托去张大夫家买的桂皮八角还有香叶还没回来，这也不好先弄，只得放下手中活计，去院子里陪着小姑两人聊天儿。

　　江清一看见他，招呼到，“过来坐会儿，午饭还早着呐。”

　　见楼安过去，江岷赶紧往旁边给他让出位置：“小安坐中间！”

　　徐氏这会儿也出来了，楼安说过今儿中午要给岷儿做红烧肉，让她帮忙打下手，这会儿反正还早，江清刚来一会儿没说上两句话，小两口就回来了，是以她也准备跟阿清好好说说话。

　　她挨着江清坐下，“明回可还好？”

　　江清丈夫叫安明回，也是秀才出身，考了几年举人不中后，其父亲在县衙给他谋了个职位，平日里很是忙碌。

　　按说江清这样的身份地位是嫁不了这样的官家的，楼安偷偷向徐氏打听过，才知道，这姑父竟然还是个恋爱脑，自见着小姑一次后，就非君不娶，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才争得二老同意。

　　小姑刚嫁过去时的处境很不好，后因为江岷小小年纪得中秀才，明眼人都能看出前程似锦，加上肚子也争气，几年时间生了三个小孩儿，虽后面江岷遭了意外不能继续读书，但自己这阿清小姑却是在安家站住了脚跟，二老也被她哄得服服贴贴，至今跟姑父感情仍是蜜里调油般，很是恩爱。

　　楼安看着小姑漂亮的脸蛋，这长相，放到哪里不讨人喜欢？

　　不过既能在那样的家里站住脚，肯定不是徒有长相就行的，想必心智手段一样不弱。

　　想到这，就听她叹气道：“公公前些日子又交与了明回许多事，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倒没什么别的毛病。”

　　徐氏拉着她的手安慰：“年前你不就说了么，也是想锻炼明回，为他谋上个一官半职，总比现今这吏官吃力不讨好强不是？”

　　江清仍是愁苦：“道理都懂，哎，想要谋个官职谈何容易！”

　　楼安也知道做官是要举人出身的，没什么特殊原因，秀才确实难做，问江清：“姑父好不容易才考着秀才，何不再下场多试几次？”

　　“这我和你姑父商量过，可是这职位是我公公好不容易替他谋来的，说不干就不干，公公在县衙也不好做，所以就这么耽搁了下来，现下却是早将以前的学问忘光了。”

　　楼安了然，想着自家阿岷被多少人看好的过往，心下惋惜，若是好好的，他家阿岷该是何等的风光霁月！

　　说着话的功夫，江父推门进了来，见着江清很是高兴道：“老远看见院门外的马车就知晓定是你回来了。”

　　江清瞬间没了方才的烦情愁绪，高兴迎上去，鼻子却闻到一股子药味，

　　“二哥这是去看大夫了？”

　　楼安接过江大生手上一大包香叶八角，又拿着老长一根桂皮在手上比划到，

　　“阿爹买这些够咱家吃几年了！”

　　随后才回复江清：“小姑来的正是时候，今儿中午尝尝我的手艺。”

　　江岷适时捧场：“小安做的菜可好吃了，阿岷每次都要吃好多！”

　　江清虽未见过八角桂皮煮菜，但平日里冬虫夏草这类的中药补品也是吃过的，遂也没什么奇怪，只是微笑着朝楼安眨眨眼，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在这里等着上菜啦！”

　　早上听说自己要买这些炖肉的江父江母还一脸的不可置信，好说歹说才哄了他们去，原想着小姑定会问自己一二，没曾想这么淡定，竟是问也未问自己一句。

　　见过世面的女人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