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毕业礼物 ...
-
高考那几天，给全体除高三生以外难得放了三天长假，然而回来以后，所有人都蔫巴巴的。
其他班都在开班会，班主任在台上各种慷慨激昂一番说辞，陆美玲也没来鼓舞士气，要来了上几届学长学姐的加油视频，放在班级看。
短短三分钟的视频，记录了北川一中所有优秀学子的大学去向，有人在深大校园夜间骑行，说高数很难但比高三容易多了；有人在宿舍偷偷录像，背后三个舍友偷偷回头看；也有人在校牌门口，热情大方地鼓励学弟学妹报考。
美玲说，“这些视频本来是留着给你们高三后期看的，现在就放给你们看是想告诉你们，这里面你们看到的那么多优秀的学长学姐，不只是重点班，还有很多普通班的孩子。”
“高三是最后一段转弯冲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
傍晚，李川点了点陆扬桌面，往上丢了个纸条。
陆扬正在解题，纸条刚好砸在思路关键点上，惹得陆扬差点没抄拳头往李川脸上揍过去。
他耐着性子打开纸条，看见上面就写着几个字，“打不打球？”
陆扬犹豫了下，在纸条上写了个很大的，“打。”
正打算丢回去，李川又砸过来一个纸条。
他闭了闭眼，握着拳回头瞪着李川，眼神怒不可遏。
李川眼神清澈委屈，往后靠了靠，露出汤梨无辜的眼神。
汤梨尴尬地笑了下，明明是她喊了李川好久都不回头，只能丢过去了。
“她砸的，不是我。”李川轻声说道。
视线一转，陆扬看向汤梨，眨了眨眼，变成了一副笑脸。
回头兴高采烈地拆掉纸条，上面字迹秀丽，“你今天下午去不去图书馆？”
丝毫没犹豫，陆扬提笔就写上，“那你等我。”
折好纸条，陆扬忽然看见另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伸手再次拆开李川的纸条，在李川的注视下，在“打”的前面加上了更大的一个“不”字。
两张纸条分别传给李川，陆扬特地把汤梨的纸条放在上面，再三嘱咐李川别拿错了。
李川吐了吐舌头，应下，“遮，奴才这就去。”
-
傍晚，汤梨托着脸正看着窗外，神情认真专注。
陆扬绕过去，冷不丁地说了句，“同学，在看外面哪个男同学打篮球呢？”
汤梨吓一激灵，回神，看见陆扬得意忘形地坐到对面，饶有兴致地回怼回去，“同学，你迟到这么久该不会是路上和哪位女同学谈天说地吧？”
就在陆扬百口莫辩之时，汤梨伸出手摆出一副，“我都懂，不必多说，自在不言中”一秒杀死比赛。
陆扬无奈地住嘴了，觉得这姑娘熟了之后刺猬属性越发藏不住了，逗一句顶回来十句，他也没在意，就往前挪了挪凳子，直问，“有事啊？你说。”
汤梨抿抿唇，觉得这事很难问出口，特别是对陆扬。但是吧，这事避开陆扬问别人，更奇怪了。
犹豫了一分半，陆扬都等笑了，“叫我来陪你看男同学打球啊？不说话？”
“不是。”汤梨瞥他一眼，看他望眼欲穿的样子，想去打球直说嘛。
汤梨觉得越犹豫越危险，果断开口行，“我直说了啊，听说你和陈斐学长还挺熟的，这不是高三毕业典礼要到了，我想给他送个毕业礼物。所以……你知道陈斐学长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吃什么，什么颜色，什么书都可以。”
一口气说完，对面这人坐如钟，往椅背靠了靠，重复了遍，“你喊我来，是来问我，陈斐喜欢什么？”
陆扬仔细看着汤梨，认真的深情不像是来耍他的，但抱歉的是，陈斐和他就算是表兄弟也是见面三句就掐，更别说作为男生一眼就看出来陈斐对汤梨什么意思。
陆扬无奈地摇头，“我不知道，你还真问错人了。”
就要走，汤梨又把他叫住了。
“你等下嘛。”汤梨急忙解释道，“我知道你和陈斐关系不好，李川跟我说了。”
陆扬先一愣，心想李川这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说，回头一看汤梨水汪汪那眼神，于心不忍又坐了回去，嘴上得理不饶人地贫了句，“现在不喊学长了？”
“你烦不烦？”汤梨还是觉得这人偶然没个正形，幼稚得很。
“行，我烦。”陆扬泄气，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又问她，“那如果，我说如果，明天要走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准备和我告别吗？”
汤梨眼神一沉。
她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做出离别的都是她，只身一人，不断转学，不断告别朋友，甚至家人。所以她总以为留下的人不会那么难受，至少不用去想未来怎么办，不用适应新环境。
时间总会向前走，不管你愿不愿意。
“会啊，反正想留的人留不住，那我只能……”汤梨果断地回答又像是在哄人，“送你……”
“送我离开千里之外是吧？”陆扬自己把话接上了，无奈地笑了。
“诶你好聪明。”汤梨隔空鼓了鼓掌。
“谁说想留的人留不住？”陆扬不搭茬，挑眉说道，“只要我想留住的人我一定会陪她到天荒地老。”
汤梨差点没回过神来，她看着陆扬热烈的目光，眼里淡淡的湖蓝安静地流动。
她默默低声说，“陆扬，如果明天是我走，我宁愿一切从未发生过。”
“从遇见开始？”
“对，从一开始。”汤梨肯定道。
他点了点头，撇过视线不看她了，像是默认了这个回答，又像是一点也不认同这个回答。
那天之后，汤梨时不时又会想起陆扬说的那段话。
她坐在整面透亮的玻璃窗后，望见操场上几个男孩子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想起陆扬说那段话时眼里满是少年的傲气。
他像很炽烈的阳光，无声无息地将她一潭死水烤成了水蒸气，一点一点上升。
-
毕业晚会结束后，汤梨在图书馆等陈斐。
陈斐穿着白衬衫，听说是被邀请了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头发还喷上了发胶。
陈斐坐下来，看见汤梨一直看他，还微微笑着，下意识摸了摸头发，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我头发上有东西？”
汤梨立马摇头。
陈斐还是摸了摸头发，才重新看向汤梨。
第一眼看来，她变得开朗明媚了很多，身上潮湿阴凉的感觉也少了些，渐渐地温和起来。
又是为了进一步测试，陈斐朝她打趣，“听说你为了给我送个礼物，追着我表弟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汤梨愣了下尴尬打圆场，“哪有这么夸张？我就是追着他操场跑了两圈，他体能不行。”
陈斐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女孩这么大方地开男生玩笑，更觉得汤梨这姑娘和其他人不一样。
陈斐一笑，惹得汤梨也莫名其妙地笑了下，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白色精装书，用红色丝带打上精致的小花结，双手递给陈斐。
“学长，毕业快乐。”
陈斐垂眼看见礼物，整个人都僵了半分，又很快隐藏起失措，接过礼物，说着，“这么精致没别的私心？”
“啊？”汤梨一瞬间有点接不住话，又不忍心让话掉地上尴尬，眼神慌乱。
陈斐一见自己打了个圆场，“现在终于想好要拜我为师教你读心术了？”
“行啊，下次有空我一定找你好好学。”汤梨笑着，觉得还是得正经解释下，正色道，“其实因为是最后一次有机会见到学长了，想认真地告一次别。”
陈斐把厚厚的书正反面都看了，不动声色地笑了下，抬起头问汤梨，“学妹，我们抱一下吧。”
汤梨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听清。
“咳咳”陈斐自己用笑掩盖过去，又很认真地看着汤梨，说着，“你想不想知道我眼中的你？”
汤梨犹豫半响，还是嗯了声，关键是还真有点好奇，“洗耳恭听。”
“你看似很好接近，其实心墙很高，代表的是防备心很强，有心事。不过你不复杂就是了，性子直，不藏着掖着，现在尤其是。”
“学长，不带你这样拐着弯骂人的，想说我脾气暴躁吧？”汤梨算是听明白了，前面那些什么都是铺垫。
都说到这里了，汤梨想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还觉得陈斐学长对她有意思斗智斗勇来着，现在不知不觉学长也毕业了，忽然心底有点潮湿，她说，“很高兴遇见你，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陈斐听着，不再主动看汤梨，默默垂下眼。
“陈斐，毕业快乐啊！”
气氛黯然，忽然一个轻快的声音出现，像是水面打起了水花。
陆扬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拍了拍陈斐的肩膀，说着，“回去我妈又该天天跟我念叨你了......我真替我心疼我自己啊。”
陈斐干巴巴地抬头，陆扬露着牙齿嘿嘿笑。
“天天笑也不怕牙齿着凉。”陈斐站起来，给陆扬让出位置，顺便怼他一招。
“我先走了。”陈斐换了个表情，对汤梨微微笑，扬了扬手中的书，说，“谢谢你的毕业礼物。”
陆扬被怼得无理无头，瞪着眼睛回头看陈斐得意离去的背影。
气得牙痒痒。
汤梨看见他气急败坏，莫名觉得可爱，也来逗逗他，出声道，“陆扬，你丢不丢脸？”
“哦？”
阳光透过大面玻璃窗洒进来，铺满了半个桌面，桌角被他伸手摁住。
陆扬身体往前倾半分，阳光照进琥珀色瞳孔，发梢卷曲微动，他薄唇弯了弯露出洁白的几颗牙齿，声音清脆得像哗啦啦的树叶，
“这有什么，还有更丢脸的你想不想看？”
*小番茄
汤梨有道题想拿给陆扬看，却看见陆扬在走廊上，周围围着几个女生，表情动作来看，那叫聊得是一个风生水起。
于是她扭头，头也不回地收走题目并撤回一只粉色小猪挂件。
-
李川看见了，问陆扬。
陆扬摊了摊手无奈道，“陈斐喜欢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嘛，这种事问女生不是最好了吗？难道让我一大老爷们，明天一早去他家里堵他，亲自面对面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书什么电影听什么音乐吗？”
李川也摊了摊手，问，“那你问出什么了吗？”
陆扬撇嘴，眼神转了个圈，“没有。”
李川：“那不还是得问学长吗？”
陆扬：“谁让你说了？我自己不会去问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毕业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