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逢场作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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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人影消失，汤梨顾不上过多在意，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快步向公交站跑去。
这个点公交站人很少，汤梨跑过去时只看见个女孩，一眼望去的短裙配吊带，低着头打字，脸沉浸在屏幕光中，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冷。
汤梨没靠近，两个女孩各站公交站一边。
垂眸时她不自觉还是在想今晚陈霞的种种奇怪的行为，每个行为似乎都有意要做给别人看，那，到底是谁？
正在思考，汤梨忽然被人挤了一下，她神情严肃，抬头那人已经从边上过去，她还是瞪了他一眼。
这人戴着黑口罩，黑色卫衣拉到顶，又戴上帽子，只露着一双眼睛。
很是奇怪。
人走过去，汤梨没多想，转回视线。
下一秒，她听见一声尖叫。
迅速回头，隔壁站着的女孩惊恐地退到汤梨边上，朝男人大叫着，“变态！”
汤梨胳膊被女孩拽着，她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冷静地瞪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眼神忽然骤然一变，眼里闪过刀刃般的光，又闪过一丝嘲讽，汤梨似乎看得见口罩下轻蔑而得意地笑。
男人的眼神甚至没有四处看，就大胆朝汤梨走过来，可眼神没停留在汤梨身上。
“宝贝儿，我错了。咱们不吵了，回家好不好啊？”
“谁、谁是你宝贝！变态吧你！”女孩虽然害怕却还是尖声反驳。
汤梨下意识后退，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抬起胳膊挡住女孩。
男人见路被挡住，眼神这才缓缓下垂转向汤梨，神色轻飘，
“小姑娘，还上学赶紧回家吧，你妈妈没教你别多管闲事吗？”
汤梨一动不动瞪着他眼睛，觉得真是天大地大，什么人都有，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她勾唇冷笑了下，干脆把女孩拉到身后，掰了掰手腕，恶狠狠地盯着男人，道，“考证之后也好久没练拳，试试？”
汤梨握紧拳头，男人却不为所动，眼里露出原先见到那副刀刃般的邪笑。
她细闻，闻见了一股酒味。
“你小心，他好像有刀。”女孩忽然轻轻抓住汤梨后腰的衣服，轻声在汤梨耳边说了句。
汤梨低头，瞟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把不锈钢水果刀，光线昏暗，刀刃依然发着刺眼的白光。
手心忽然一软，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她的视线离开刀刃，默念调整呼吸，又重新握紧了手，额头不停在冒汗。
“怕了吧？”男人说话开始含糊，大笑起来，慢慢靠近，近到浓厚的酒味就喷在汤梨身上。
汤梨握紧拳头，挡在身前，死死瞪住他。
忽然，汤梨闭了闭眼，挥出拳，用了很大力，手上却没感觉。
疑惑间，她紧接着听见了男人的惨叫声。
女孩拍了拍汤梨，汤梨睁眼，不知道哪里冲过来只哈士奇，站起来有人那么高，一口咬住男人大腿，男人痛的面目狰狞，脖子上起了可怕的青筋，瞬间倒地。
女孩看见男人滚倒在地指着他一顿骂，嘲笑了起来。
汤梨眉头一皱，忽然拦住要上前的女孩。
“不对，刀还在他手上。”
下一秒，男人的口罩被哈士奇咬下来，汤梨看见男人恶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骂了几句后趁机将手伸进口袋。
汤梨瞳孔一缩，再一次看见发白的刀刃。
“不要......”汤梨手心还在发抖，腿脚却不听使唤地朝男人跑过去。
男人抬起胳膊，刀刃在空中划出一条曲线。
在汤梨的手即将要碰到刀尖，有双手毫不犹豫地抓过男人手腕，利落一拧，刀刃哐当落地。
见刀落地，汤梨心里的石头才真正放下来，腿脚都开始发软。
“想坐牢是不是？”
汤梨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看见陆扬。
陆扬手里还拧着男人手腕，这才松开手。哈士奇也像接到信号，松开口。
男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屁股后背沾上大片的灰，连小刀都没来得及拿便溜走了。
汤梨只看得见陆扬侧脸，单单那严肃的神情，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陆扬干干净净的白短袖蹭到了一层灰，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踏着湿漉漉的水泥路，弯腰牵起狗链，迎着湿漉漉的路灯向汤梨靠近。
“汪！”
陆扬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弯腰从哈士奇嘴里拿下刀刃，还不忘警告，“这是刀，能把你片成火锅的！”
哈士奇一听，耳朵都下垂了。
说完陆扬抬头看过来，一瞬间身上所有逼人的寒气都褪去。
目光柔了下来，他温和地看看汤梨又看看那个女孩，开口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女孩看见陆扬，一愣，又立马摇头，“没受伤。”
汤梨还在后怕，也轻轻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欸”陆扬立马伸手扶住汤梨，还是不放心，给人一下提溜到边上坐着，看到人脸色还行才开口，“你真没事假没事？下次可不能贸然，这人喝醉了，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
汤梨才想辩解，说自己练过泰拳，三下两下能给他踹马路中央去，但一抬头看着陆扬全是担忧的眼神，抿了抿唇没说话。
路边停了辆白车，车灯直直照过来，照亮两个人的脸庞，两个人齐齐抬头。
“噢，是我的车到了。”女孩的声音打破安静的场面，她回头挥了挥手，“谢谢你们啊！”
汤梨眯着眼睛往车灯那看过去，微微点了点头。
车开走了，公交站就剩下两人一狗。
“我没事，就是站久腿麻了。”汤梨小声地说，看着陆扬紧紧抓着她胳膊的手。
陆扬顺视线看过去，这才慢半拍地抽走手，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点距离。
雨丝漂泊，车流窸窸窣窣，两个人都没先开口说话，汤梨一边后怕刚才的事，一边又觉得陆扬一上来就凶那么一下自己很难为情，谁也不开口气氛瞬间有些沉寂。
这时候脚边的哈士奇懂事地突然嗷嗷叫了两声。
汤梨一愣，垂头看着哈士奇抓挠自己的鞋子。
“诶呦，你俩认识啊？”陆扬忽然说道。
汤梨没理他，就觉得这话术似曾相识，当时她第一次在办公室撞见他，他也这么说。
汤梨一向喜欢小动物，特别是大型犬，毛茸茸的，可以不好看但一定要聪明，比如说陆扬这只就挺聪明，汤梨把手伸出来，哈士奇立刻意会把脚放在她掌心。
“你真聪明。”汤梨握了握哈士奇前脚，笑了下。
哈士奇一听耳朵又竖起来，刚要蹦跶起来，却被陆扬一脑袋按下去，陆扬一脸嫌弃地说，“他脚可臭了，也就你不嫌弃。”
“脚臭怎么了，那还不是你这个主人不负责？”汤梨照常发挥怼得陆扬无话可说，一低头就变脸，温柔地伸手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蹲在地上抬起脸问，“它叫什么名字？”
“小魔王。”
陆扬直呼一个变脸大师，刚才怼他那样子和现在这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他手抄兜里，明明一副拽了吧唧的模样，配合着背后淅淅沥沥那雨还挺凄凉。
“啊？”汤梨回头，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哈士奇的名字，“你叫小魔王啊？你长多可爱啊怎么取了这个名字，啊？”
“咳咳”汤梨不自觉把心里话也一并说了出来，才发现陆扬就在身后，尴尬地回头朝他一笑。
陆扬挑眉，不知道是自豪还是怎么的，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我取的，我小时候人见了我都管我这么叫。”
汤梨嘴角一牵，尴尬地抬眼，四目相对。
你自己听听这好听吗？体面吗？
“梨梨，哪来的狗呀？”
听见声音，汤梨和陆扬一起抬头，看见陈霞打开车门走过来。
汤梨连忙站起来，手往背后蹭了蹭，解释道，“妈，朋友的狗。”
陈霞看见汤梨边上站着的男生，恍然露出半分微笑，脱口而出，“男孩啊？”
陈霞著名的快嘴，汤梨只好闭了闭眼睛低下头，低声咆哮，“妈！”
“阿姨好，我叫陆扬。”陆扬手掌心蹭了蹭牛仔裤边线，露出个明媚的笑容，随后他又晃了晃狗绳，主动介绍道，“它叫小霸王。”
陈霞是怕狗的，特别对狗毛有些敏感，小霸王好像看出了什么，很聪明地躲在陆扬身后。
陈霞看陆扬这道貌岸然的模样，想起什么，“哎呀，刚才梨梨说有个好朋友来着要给她买礼物呢，我以为是个女孩子。”
汤梨就静静看着陈霞瞎编，怎么就是我主动了？
陆扬倒是坦荡，扭头问汤梨，“你买什么了？”
“妈！时间也不早了咱就别打扰人遛狗了，我都困了咱先回去吧。”怕是羞红了脸，汤梨连忙推着陈霞进车里，又抽出手跟陆扬告别，“今晚谢谢你。”
陆扬才抬起手，门啪一声关上。
他看着紧闭的车门和没关紧的车窗透出半个捂着脸的人影，笑意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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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了路，陈霞今天开了音响，放的全是粤语歌。
汤梨知道陈霞开车从来不放歌，平时也不怎么听歌，更别说粤语了。
没想藏着掖着，汤梨盯着车中间那后视镜直问，“妈，爸今天来家里了，您和他吵架了。”
陈霞知道瞒不住汤梨，就承认了，“嗯，说来看看我们娘俩过得好不好，你说好不好笑？”
陈霞自己干笑了两下，被抑扬顿挫的曲调掩埋了。
汤梨笑不出来，想把前两天汤杰冒大雨跑到学校找她那事和陈霞说，这会儿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只勉强勾了勾唇角垂下眼眸，生硬地问了句，
“所以您今晚都是做给他看的，对吗？”
陈霞不说话了。
“这样有意思吗？妈。”汤梨的语气不平不淡，没有任何情绪，像扯松了的橡皮筋任人摆布。
“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陈霞冷声道，“你爷爷对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你爸跟你爷爷就是一伙人。”
汤梨出生两周岁开始陈霞就忙着复职，实在没办法把汤梨丢给汤杰带，那时候汤杰辞职了在家里当全职煮夫。
可谁知道，一次偶然出差早了回来，陈霞发现汤杰就把孩子丢到乡下去，整天穿几块脏步光着脚丫子追鸡逗狗。
汤杰说这样培养孩子解放天性没问题。陈霞当场扇了汤杰一巴掌，几乎嘶哑着喉咙跟汤杰讲，“从梨梨出生知道是个女孩那一刻，你们一家人就没待见过我们娘俩，整天说些女孩子不用读书长得漂亮会干活就行，不知道说给谁听？梨梨还那么小，就给她灌输那种思想？”
汤杰也不乐意了，自己把工作都辞了照顾孩子，到头来还得挨一巴掌，当时第一次闹着离婚，那时候汤梨五岁半。
那次却因为各种原因没离成，期间却持续了十年，直到汤梨长到了十五岁，两人正式办了离婚。
“梨梨，你忘了上次过年你爷爷连着你爸，一桌吃饭非用方言膈应咱俩，你都忘了啊？”
汤梨轻轻摇摇头，默默低头嘴角向下撇了撇，忍着没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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