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成神追老婆》祁臻

6、第 6 章 酉时初刻，

　　酉时初刻，忽如春风来，卷起一阵涟漪，苑安被当头一敲，嘶哈嘶哈地捂着头叫，她一抬眼对上刘婆的眼睛，一哆嗦，才知自己居然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

　　“嘿嘿……”苑安尴尬地笑笑，见刘婆呲牙冷眼看着她，一吓，又缩了缩身子，不敢说话了，赶紧挺背坐直，翻开合上的书，垂首做好挨打挨骂的准备。

　　可好一会都没听刘婆出声，苑安也看不进书里的字，便又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她，见刘婆已经走到了另一边望着窗外。

　　窗外凉风带了几瓣紫冥花，辗转几圈，落到窗棂台缘，或许是感受到了小娃的目光，刘婆言语道：“再不久就是上元节了，上元节一过，人间的春便就赶着来了。”

　　“噢……”

　　苑安顺着刘婆的目光看去，窗棂外的天依旧是暗晴的，这里还是属于阎神的私地，与人间四季相连，不再永远是灰紫的天空。

　　微风扫下一簇雪，跌落到地上，扑了几瓣落在乔悯的手间、脸上。

　　乔悯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愣了好一会才知觉自己睡着了。不过她并不觉得冷，道理来说应当是冻醒的，可是手脚却比刚醒来的时候还要暖和。

　　暮色渐浓，乔悯抚着树干起身，拍了拍披风上的雪，捡起地上的伞。她并不着急回去，也全然忘记了，那个人当初告诉她自己会回来的事情，不过她并也不知晓如今几时几刻。

　　乔悯往回走着，又看见了那株桃树，和桃树下的屋子，便走到了屋檐下，收了伞安置在墙角，走至窗处时才发觉自己鞋面上落满了雪。她便抱着胳膊，吭哧吭哧在那里跺脚、抖雪。

　　地上的雪糯白，乔悯又忍不住上前跺了几脚，面前的雪一亮，转为融光淡雪，乔悯一惊，回头，透过漏窗看去，一眼便见屋内靠里的案前坐着一人，，一身青色，垂眸看着什么东西，乔悯回头之时，她恰抬眼望了过来，两人撞上视线。

　　冷，却如春风，扫下的桃花猝然飘落下来，却依旧枝繁茂密。乔悯向前走了一步，踩到一瓣桃花。杏眼凤尾，她透过窗木，最先瞧见的是她的眼睛。

　　“打扰……”

　　乔悯暗想着这屋子里何时有了人，走至窗前，先开了口询问。

　　沈辂笑了笑，指了指另一边：“那边可以进来，外面冷。”

　　乔悯按她说的移步到另一边，门锁被悄然松开，乔悯行至门前，推开门进来。里面确实暖许多，她进来后便解了披风，挽在手上：“不冷呢，刚刚莫名开始暖乎了起来。”

　　沈辂在她说话时拉开了木椅，上面已经置好了丝棉垫，乔悯便顺势坐下，见她推前来一杯茶，乔悯正口渴，道了谢便饮尽。

　　“阁下一直在这里吗？”

　　沈辂给她添了茶，含糊应了一声。

　　“阁下知道阎神吗？”乔悯见她给自己添了茶，便好奇问道。

　　“嗯？”沈辂不动神色地回道，“嗯，她是这里的主人。”沈辂抬起眼帘，盯着乔悯看。

　　乔悯看着她，心底莫名泛起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转瞬即逝，她顿时感觉此人不简单，分不清友善还是别有所图，几乎下意识想要抽身离开，可又不受控制地继续问着：“阁下是这里的人？”

　　“士者，日日办事呢。”答完，沈辂撑着下巴，见她错开眼睛，不安地看着窗外的桃花。也一同望去。

　　“很漂亮。”乔悯讪讪笑道，又扭过头来，“既然阁下是这里的士者，可否问问大人知道怎么出去吗？比如说，去到……嗯……孟婆桥？”

　　“为什么想出去。”

　　“呃……”

　　“我不是死了吗？否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沈辂笑着摇摇头，“好吧。”

　　乔悯只觉这人真是奇怪。

　　“万一这里是桃花源呢？外面纷纷扰扰的，还不如在桃花源里面呆着呢。”沈辂缓缓开口道。

　　乔悯终于意识到对方似乎总在看自己，她错了错眼睛，问道：“这里不是无间？”

　　沈辂眼睛落于满茶的杯上，提醒她：“不烫了，可以喝了。”看她饮下，才开口道：“这里不是人间。”

　　乔悯了然，沈辂继续道：“嗯……也不算无间。”

　　乔悯不动神色地放下茶杯来，微微抬起眼帘扫过面前人，怀疑起这人的身份来。这人谈吐不俗，仙风道骨，要说是，也确实是像士者。

　　但她不解，这到处透着古怪，叫她不知从何问起，便只好安静等待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只是对方似乎颇有耐心，并不难捱于这一刻的沉默，乔悯只好先说点什么，干咳了一声，道：“请问大人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要酉时刻了。”

　　“嗷……失陪，我得先走了。”

　　乔悯刚一和她对视上，便觉得这人必然藏了许多秘密，此人面容隐隐约约带有威严，如藏锋之刃。

　　沈辂：“走了？”

　　听闻此话，乔悯心神一阵恍惚，和沈辂相互凝视了片刻，猛然回过神，微微侧首，低声开口：“我……要回家……我得回家。”

　　话音落下，心口却陡然一空。

　　她蓦地愣住，我家在哪里？我是谁？脑海里细细搜寻，翻来覆去，竟寻不到半分关于亲人的零碎记忆，沉默半晌，她又立刻摇头否定，语无伦次，干脆身子一转，背过身去，四处张望找着什么。

　　沈辂在身后出声：“你在找什么？”

　　乔悯刻意不肯回头看她，心神纷乱，随口胡乱应答：“伞。”

　　乔悯起身，左右找着什么东西，听到她提醒道：“你的伞不是在门外吗？”

　　“啊，抱歉。”

　　乔悯尴尬笑笑，起身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

　　“乔悯。”

　　她一愣，回过头来，见这人依旧坐在木椅上，转过身来看自己。

　　“好久不见。”

　　乔悯出来后，拿了伞往回走，路过桃花树，折回原先出来的口，边走边想，越想越不对劲，我和她说了我的名字吗？好久不见？

　　乔悯越想越觉得诡异，别是什么妖魔鬼怪化成了人形来捉弄她，忙快步赶回到殿内，收了伞，跺了跺脚上的雪，拉开门进了屋。

　　刚好酉时初刻，只是一回来，她便看见屏风上模糊映衬着一人的身影，乔悯把手上的花先往旁边一放，缓缓走前去喊了一声：“沈无垠？”

　　白纱灰影渐移，暗淡的青色的衣尾摆出屏风，刚才才面对的脸又出现在乔悯面前。

　　她却是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道：“还真的是你，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沈辂看着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和自己隔着距离。

　　“怪不得你知道我叫什么。”乔悯道。

　　门外敲门声打断了她，“大人，是我。”

　　乔悯走上前，替沈辂拉开了门，没注意到门其实已经开始自动开了一指了。

　　沈辂松了手，看到苑安一脸懵地望着乔悯。

　　“你……你是谁……”

　　苑安眼一瓢，“啥时间多了个屏障。”

　　沈辂：“那是屏风。”

　　“哦哦哦。”苑安挠挠头，继续一脸懵地看向沈辂。沈辂伸出手来，手掌摊开，示意她。

　　“？！”

　　苑安看着面前的人，一喊：“你就这么变成人了？”

　　乔悯：“变成？”

　　苑安先是转头看向沈辂，见她没摇头，便解释道：“你之前是个小鸡，白色的，还是个小熊猫，棕色的，然后又变成了小鸡。”

　　“？”乔悯转头看向她，疑惑道：“沈无垠？”

　　“我怎么知道？”沈辂耸了耸肩，“这位是苑安，暂时待在我这里。”

　　她示意了一下苑安，继续解释，“这位是乔悯。”话毕，沈辂听到有脚步声前来，又在某处停下。

　　苑安：“你好。”

　　“苑安，往北口出，往莲花台路上走，你会遇到个人，带她们回来。”

　　“啊”，苑安本来还浸在沈辂刚刚的那句“暂时”话中，一听有事情干，又高兴起来了，“好嘞”，又再问了几句话，便跑了。

　　待苑安走远后，沈辂启声道：“进来吧。”

　　门被自动缓缓拉开，乔悯转过身去，瞧见一高一矮正站在她面前。

　　“大人。”谢必安和范无救一同作揖，向沈辂问好。

　　“黑芝麻汤圆？”乔悯嘴巴一张一合，看着两人不觉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两人呼吸一顿，而后谢必安大喊：“什么鬼！什么黑芝麻汤圆！我们是黑白无常！大名鼎鼎的无常！啊！”

　　“哦，黑白无常。”乔悯被她嗓子一吼吓了一跳，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等等，你和黑白无常勾搭？你不会是个贪官神吧”，乔悯依旧和她们隔着距离，上下扫视着她，心中暗道这人明明一面正派之气，“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范无救：“乔大人，您面前的是阎神仙。”

　　“哦，原来是阎神啊。”

　　“……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