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成神追老婆》祁臻

5、第 5 章 人间子时初

　　人间子时初刻，无间依旧活跃。一眼望去，天空一片灰与紫，以阎神殿为心，为天顶，各司各道从此延绵枝落，形成一错落有序的的网。

　　无间并无昼夜之分，唯有阎神私殿，从存在一刻起，便与人间四季相通连，有夜有昼。耳畔边又响起这句话，沈辂顿了顿，看了看眼前事物，也非火烧眉毛，便落了笔，出了殿门。

　　谢必安跟在范无救后头说着话，小嘴不停地说着。

　　“大人。”范无救注意到出来的沈辂，传声给了谢必安。两人的通灵界响起范无救的声音：“别说了。”

　　谢必安立刻住了嘴，跳出来：“怎么就回了？”

　　沈辂停下脚步，看着她们：“休息。”说完便离去了。

　　两人望着她的背影，相视一看，“她醒了？” 说完谢必安推着范无救往无常司内回去了。

　　等回到司内，谢必安敲了敲范无救的脑袋，遭了她一顿白眼打。

　　“说话。”范无救拿起茶杯，抿了口茶，闭目凝神中。

　　“你说是不是该让沈辂收几个魂或魄啊，看起来沈辂不想让苑安干侍书啊……”说着说着谢必安贴到范无救另一边，想凑前去喝她杯里的茶。

　　范无救斜睨她一眼，抬手一个弧线移开了杯，半垂着眼看着瞪着自己的谢必安，了无神色道：“不想要也好，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再说，也不知道大人她怎么打算。”

　　看范无救无动于衷，谢必安便不玩了，干脆一把子倒在她身上，翘着腿吊儿郎当地说：“随便咯，一代又一代的咯。”

　　说罢，唇边递来一茶杯，谢必安转头去看她，恰鼻尖动到她的脖颈。范无救错了错脸，道：“你不是想喝茶吗，这是你自己的杯子。”

　　谢必安继续仰头看她，也不管她现在什么模样，见她不愿低头看自己，便道：“那喂我。”

　　茶杯往前怼了怼，送到她唇边，感受到她启了唇，范无救微微提起了茶杯。待到喝完，谢必安一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另一边去了，自言自语道：“我觉得我应该叫谢莲安，不对不对，我为什么非得信谢，我能不能信王？我觉得…………”

　　余温散去，范无救抚了抚压褶的衣襟，继续斟茶续饮。

　　辰时末，天已亮，苑安如前次般继续烹火煮药。沈辂又不在私殿，她已视为如常，私殿正寝一片寂静，没点活气。

　　“好吧，本来就没有活气。”苑安自言自语，坐在石桥边上，晃着腿。

　　“唧唧，叽叽”，苑安听到声响，抬头找寻出处，瞧见是昨个的小鸟，她一喜，朝它招呼着：“小鸟，小鸟，我在这里！”

　　小鸟似乎有灵气，转了几圈，停落在了苑安的腿上，也不啄人，只是摇头晃脑地看着她。

　　面前突然又闪现出一信纸，跌落在苑安手中：“去刘婆那里，申时末刻归。”

　　苑安刚看完，信纸便又在她手上消失了，小鸟飞离她身上，叽叽喳喳在她身旁转圈，苑安拍了拍衣服起身，笑着对它说：“我很聪明的，走一遍就记住了。”

　　不过走着走着苑安就傻了，和昨天的路没有一处相似，她苦恼了好一会，有些尴尬又问不了小鸟，它只会叽叽喳喳。

　　正在踌躇间，耳边猝然出现一声音：“无碍，跟着它走就好了。”苑安一惊，怎么大人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叽！”小鸟飞得好好的被撞了一下，它怒得扑棱着翅膀保持平衡，回过头来，看到苑安捂着头说对不住对不住。

　　苑安看它往上飞高了一点，跑到更前面去了，吓得边走边继续谢罪，直到天境不再如晴，再不觉间转为灰紫，等苑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真正进入了无间地府……

　　沈辂离开后，乔悯独自待了一会，便出了屋子走走停停转转兜兜，寻找锋利的东西好作防身之用，只是似乎被人有意藏起来了。

　　殿院里空无一人，乔悯转了转，忽有风起，她觉得有些冷，不禁拉紧了绒披风。犹疑良久，她再看了看这房间，左右打量着四周，推门出去了。

　　客栈茶馆的说书生总能把各神各官说出花来，就连最小的官也有自己的故事，是什么职位，做过些什么事，虽不乏添油加醋的故事，但听个遍便都能了解了解。

　　可乔悯一路走出来，大地灰蒙发紫，一片陌生荒原，四下死静，视野镜头是朦胧连绵的山丘，看起来好不真切，半天不见一个茶馆客栈。

　　乔悯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四周，走了好久，才遇到了一个人，看样子像是这里的人。可她刚要开口，对方见到她，居然先喊了一句：“大人。”

　　“大人何必早早起来。”

　　乔悯：“？”

　　一路上四下无人，乔悯本就困惑不已，好不容易见到一人，这人却说着古怪的话，可天色暗了，乔悯只好先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刘婆：“这里是无间。”

　　乔悯道：“嗷…无间……好吧，我死了……”

　　刘婆见她不诧异，笑道：“不不不，大人其实是活过来了……”

　　乔悯心道：“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既是无间，必然有阎神与鬼差的存在。可在脑袋里搜索一番，也不见对自己这一生有多少记忆，空空如也……“可否问此无间的阎神长什么样？”

　　刘婆想着刚见阎神的时，都是穿一身金黑的，便没说她近日之变故：“阎神大人她一身黑金，伴有法器玉笛，笛子形态可多变，最常化作红鲤与利剑，还有一只小紫鸟，其它的，应该是没有了。”

　　乔悯听到后本想着自己出去后再打听打听，可客栈茶馆里各说书生都众说纷纭，如何来个定信，况且人间从来少说避说无间之事，好些人不信无间鬼神之说，也为正常。

　　再况且，她差点忘了，她找不到客栈茶馆，她已经“死”了，记忆这里空白一片，那里空白一片，真是造孽。

　　世人对死格外忌惮，有着难以言说的害怕和厌恶，于是流传下来的无间故事可谓是一个手都能数出来，大多故事里的阎神都是阴晴不定、威严无比、残忍诡异的。

　　与无间不同，天界众神皆多，民需要什么，就有什么神，神之下有官，长此以往得民供神，民需神，民亦可以弃神。

　　可无间吧，只有二神，因为民不愿无间，故就此阎神与后土娘娘二神，及以下一派鬼官鬼差。

　　乔悯和她打完招呼，独步回去，心中想着阎神一身黑金，又有玉笛，红鲤，紫鸟偶在侧，忍不住脑补，可别是个凶神恶煞的大人，那便来不及投胎她就被又吓死一回了。

　　再度回到方才出来的屋内，刚关上门，乔悯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想起方才在外还有另一边没去，她坐下来略微思索，便又起声，旋即推开门，顺手拿了门边的伞，再度踏出去。

　　殿院四角有出口，此殿硕大，乔悯仔细看了看，刚才在的屋室位于正殿之侧，相邻相挨。她走到正寝外，向内探了探灵气，屋内并未有多余的气息，似乎长久未有人居住，而刚刚她在的那间才像是常有人待的样子。

　　若那人是此殿之主，为何不安于正寝？若不是此殿之主，又为何来去自如，口吻恰如主人？

　　乔悯想了想，撑起伞朝一侧门走去，又转念一想：“主人想住哪住哪，怎么多想干嘛。”

　　出了此殿，她便往另一方向走去，走着走着，不再是一片荒原，先是有一株桃花树岔入眼帘，桃花树旁有一座屋，屋顶呈庑殿式，漏窗诺大。乔悯看了看这无阳暗晴的天，便撑伞渡步到桃树之下。

　　桃花树仅有一株，却这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株桃树都高大。乔悯抚了抚粗糙的树干，抬头，桃花繁密地盛开着，铺满了她的视线。

　　这里必不是寻常之地，真是无间吗？如今不过正月初，还不及桃花开放之日，这株桃树却已呈繁密之势。

　　她继续向前走着，没几步路就路过了一庙宇，里面没有人，但有一株枯木，她便进去拨了拨枝桠，庙宇似乎知觉到她来了，灰尘扬了扬。

　　庙内静悄悄的，也没有神像，乔悯在这里坐了会，发呆了许久，直到一阵微风穿堂而来，带起灰尘呛了呛她，才缓缓回神。

　　出了庙宇，乔悯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觉得有谁在背后盯着自己。可一转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颇觉奇怪。

　　沿着道慢慢走，空气缥缈涌动，只是走了一阵，她感觉那背后盯人的目光又来了。

　　这一次，她心下有了计较，蓦然回首，却还是什么也没有。

　　然而不过半刻，又一顿困倦，乔悯还想往回走，却困如入刀起落下般不可控，她看见一株枯树出现在眼前，便走过去倚靠着，慢慢滑落下来，睡着了。在梦里，她独自回到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