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奇怪，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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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生前阴气极重，死后倒是阳气极浓。”沈梨微微蹙眉，“体质倒是清奇啊。”
苑安：“……”
斯情斯景，诡异至极，这人却是无端一派仙风道骨，徐徐安然，只是来者话一出，苑安顿时毛骨悚然，心神大乱：“我死了？”
沈梨看着她，点点头：“对，你死了，走吧，来都来了跟着我吧。”
苑安：“……这位大人……你是谁？”
沈梨回头看她一眼：“阎神。”
苑安一听，脱口而出：“骗人。”
沈梨脚步没停：“也行。”
苑安：“……”
沈梨回头看她一眼：“祝师，免贵姓沈，沈梨。”
苑安这才信了：“沈大人。”
沈梨没再解释，只带着她往前走。苑安跟在她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才发觉周遭又悄然变化着，店铺越来越稀疏，方才的阴冷气息渐渐褪去，空气重新弥漫起生人的气息。往远处看去，隐隐约约能见到两列朦胧的灯笼，周遭的墙垣也一点点拔高，一步一移，怎么就到了宫里？
沈梨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随口道：“你还算是生魂，有人要是想要看见你还是可以看见的，但大部分时候，别人已经看不见你了。”
苑安听完喃喃自语：“怪不得没有人理我……”
此国皇宫近来怪事频生，夜半常有异响，空廊似有人影来去，明明殿宇重重守卫森严，但宫内之人却总觉得透着驱不散的阴寒。
朝内外老百姓皆是有所耳闻，只是无人敢明言。这深宫之内，多年来折损了无数宫人，许多人死得不明不白，或是受苛待折磨而亡，或是遭刑殒命，尸骨草草掩埋，冤屈无处可诉。
日积月累，无数怨念沉埋宫墙之下，滋生不散执念，夜夜盘桓殿宇之间。主上心中不安，唯恐这积聚的怨气与执念终会伤及自身，遍寻之后便遣人去请祝师入宫，化解宫中这一桩桩阴祟祸事。
苑安跟在沈梨身后，思量片刻，问道：“沈大人，你是特地为宫中的怪事来的吗？”
说着，苑安又想起方才的场景，一个祝师本领如此之大吗，还是说，这人还真是鬼差？
沈梨悠悠走着，漫不经心道：“不是。”
苑安问：“那是为什么而来？”
沈梨道：“我要找个毛绒小东西，顺便寻寻乐子。”说完后，她明显加快了脚步。
这话一出，苑安歪了歪头，快步跟上，并肩走到沈梨身边问：“所以来皇宫解决此事就是找乐子？”
沈梨看过来，苑安立刻闭了嘴，片刻后听到她答：“算是。”
苑安想了想，又问：“还有吗？”
沈梨收回目光，道：“顺便捡了个生魂，待会送回无间去。”
苑安知道她在说自己：“啊……呃……那解决这事要几日啊，大人住哪啊？”
“一晚。”
宫廊深处，两名内侍缩在廊柱阴影里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望向偏殿。一人压着嗓音，小心翼翼道：“主上特意寻来这位祝师，你说……究竟靠谱不靠谱？宫中这许多年攒下的阴怨怪事，多少方士来过都束手无策，无功而返。”
另一人眉头紧锁，轻轻摇头：“谁能说得准。传闻这人四海为家，手段高深。不过若是弄虚作假的，没驱散宫中秽气，反倒触怒那些枉死冤魂，那就等着掉脑袋吧。”
“但愿靠谱吧。”
“说不定那位祝师现在就在全力研究怎么对付这些怨魂。”
然而彼时两人正在街上。苑安抱着一大袋各色药材跑来，道：“沈大人，你要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驱魔用的吗？”
沈梨看了一眼，道：“日后有用。”
两人随着人流缓步闲逛，苑安时不时驻足观望着两侧的小摊，想着过了今晚去了无间，就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了。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去解决那件事情？”
沈梨道：“还有一刻钟。”
沈梨和苑安缓步走了一阵，两旁喧嚣，热闹不绝。沈梨引着苑安，拐进一条岔开的窄巷。
方才身后还是人声鼎沸，一转过巷口，喧闹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截去大半。巷内瞬间安静下来，两侧店铺稀疏，灯笼也稀稀落落，不再有摩肩接踵的影往来。石板路面蒙着一层薄灰，苑安跟近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不过一弯转角，身后长街依旧灯火沸腾，仿佛隔了一重天地。而这窄巷之中却冷清黯淡，不安就此沉沉漫上苑安的心。
忽然，玉笛自动从沈梨腰间上滑出，似有生命一般，从她身侧急速飞了出去，沈梨继续走着，温声道：“绞杀。”
黑夜之中，一道影风拂过苑安的面上，她傻站着，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一连串细碎的脆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寸寸击碎。
那玉笛在沈梨腰间的时候看起来不过是易碎的笛子，可这么飞梭在空中的时候，却仿佛灵力无穷无尽。
苑安绷住脚步，耳中满是一串间隙不留的喀喀咔咔脆响，可她目光所及空空如也。她身姿微微一缩，颤喊着：“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
沈梨凝神听着动静，没有即刻回答她，略一思索，又道：“去。”
玉笛得令，当空残影似剑，章法有度地刺飞着，绞杀之中，苑安眼前突然闪过一明亮如月的双眸，还没等她看清，便有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眉心。
霎时间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许多不成人样的、雾飘飘又血滴滴的人，或者说根本称作不了是“人”的东西四面八方涌现入她的视线里。
这些数不清的鬼影挤在四周，苑安根本招架不住，抱着草药腿软在原地。
那玉笛就在她面前旋成一柄长剑，刺穿而去，血肉横飞。
沈梨站在其中，侧身避过一只要来打她的大鬼，苑安看到这些，已经不会呼吸了，周围黑咕隆咚的东西尽数被玉笛引散湮灭，难以伤及沈梨半分。
沈梨看着面前的东西，微微叹一口气，忽然玉笛化作白绫，将面前一大团没有人形的黑雾牢牢缚在原地。
“带你去找你债主吧。”
说着，苑安看见沈梨朝她走来，一把拎起了她的手臂，道：“你是生魂，这些东西是死魄才能看见的，方才给你先开了眼。”
苑安面如土色，哀嚎一声，差点要跪下：“早知道我不说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沈梨没有理会她的哀嚎，带着她往宫中走去。一路上，苑安终于看清了从前只能模模糊糊感知到的东西，那些东西幽幽转过眼睛与她对视，她越看越怕，只想大喊：“有鬼啊！”
沈梨侧头看她，道：“苑安，你就是鬼啊。”
苑安继续哀嚎着：“鬼也怕鬼啊！”
“那些只是刚死的人，一会就收走了。”沈辂顺便解释了一句。
黑夜宫中，主上的私殿内一片寂静。
那团被缚住的怨气忽然挣动起来，五指一弯，径直探向熟睡之人的后脑。只听一声令人发麻的声响，主上的头盖骨竟被生生剥开，原本安静的面容顷刻枯萎下去，生机断绝。
苑安缩到角落里，掐着自己的人中，结结巴巴地问道：“死、死了？不是要杀的是、是怨气吗？”
沈梨手腕微动，玉笛便自动飞回到她手上，她拿起玉笛轻轻往怨气身上一敲，气散虚无：“去无常司。”
这才解释道：“两者之冤，相报可了，你面前的主上身上沾的虐死血可不少，此举不过是让此人魂虚气短而快亡，一个虚妄的怨气，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杀了阳间之人？”
苑安傻了：“不是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吗？”她愕然看着面前的人，“大人，你真是……阎神啊……”
沈梨：“看情况，有的时候那句话是用来宽慰活着的人。不过这团怨气也伤了旁的无干系的人，该罚的还是会罚的。”
苑安：“沈大人，你真叫……沈大人啊？还是化名啊……”
沈梨侧过身来，苑安这才看清她的眼睛，那双眼极黑，平和得近乎冷淡，仿佛看过万魂沉浮与挣扎，却叫苑安一瞬屏息。
沈梨看了她一眼，道：“沈辂。”
苑安扶着墙壁站起来：“哦哦，那那那沈梨是化名了，我知道我知道，为了方便行走。”
“那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沈辂道：“我要找个小毛绒，你先回去。”
“对哦对哦，你说过要找个……小毛绒？”
话落，苑安周遭之境轰然一变，方才还是寂静幽深的宫中，此刻便是黯淡灰紫的长街，还未等她稳住心神，面前景象又是一番天旋地转翻涌变化，霎时间，一高殿矗立在她眼前。
她立身其中，四周灰云霭雾，天地仿佛都是假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