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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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世上当真有鬼？”
“有啊。”
“那你见过？”
“见过。”
“长什么样？”
沈梨想了想，道：“你猜。”
问话的人被她噎了一下，瞧她一身打扮，像是个修士，不过又不像寻常修士那般把驱邪捉鬼挂在嘴边。一支玉笛斜插在腰间，颇有素骨清神之韵，眉眼间倒看不出多少高人的架子，偏偏说起鬼来，又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那人半信半疑地打量她一眼，正想再问，沈梨已经转身走了。
“哎，你还没说清楚呢！”
“问鬼做什么？”沈梨头也不回，漫不经心道，“今夜运气好的话，你有的是机会见。”
今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传闻这一日，人间与无间交融，万鬼夜行，往来两界。寻常人未必能亲眼见鬼，但若是身上疲惫之气浓重，偶尔听见些不该听见的动静，倒也不算稀奇。
沈梨走在人潮里，衣袖被来往的人擦过几回，神色却始终闲散。她像是没有什么要紧事，走走停停，偶尔看看摊子，偶尔抬眼望一眼天色，仿佛当真只是出来逛街。
就在这时，有个姑娘抱着一包东西，艰难地从人群里挤过来。
“借过借过，劳烦让一让……”
她说了好几遍，周围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路上不少人撞她，撞了后还不知觉，逛得她头晕眼花的，只好侧身避让，抱紧那包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沈梨侧过身，给她让了一步，两人擦肩而过，姑娘没有留意她，只顾着低头往前走。沈梨却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这姑娘名叫苑安，一向是倒霉惯了。她平日住在山观里，靠做匾额营生。说是山观，其实也没多少清静修行的意思，日常除了做活，便是应付些不请自来的麻烦，尤其每逢中元节，别人怕鬼，她却常常连躲都躲不掉，哪怕身上挂了红符黄纸，照样能看见灰灰绿绿的影子。这些倒还招架得住，只是夜里那些蹲在一起喃喃私语的声音才是最恼人的。
她起初还会缩进被子里，后来实在忍无可忍，索性翻身坐起大喝一声：“吵死了！别讲了！”
山观骤然安静，只是片刻，又零星碎语、断断续续。
苑安对此早已习惯，顶多骂上两句，再蒙头睡觉。可今年的中元节竟出奇地清静，她一个鬼影都没有瞧见。暮色沉沉，却是安然无恙，只有风声、虫鸣，苑安起初还觉得稀奇，后来想着难得清净，便收拾了东西下山，打算再去一趟集市，吃点美味。
倒是山外的皇宫里，暗流涌动，人心惶惶着——
“主上，听说东边有个祝师，修为极高，年纪轻轻就解决了许多怪事，只是此人隐居于山，须得去请。 ”
殿中前来禀报的臣子垂首而立，坐在上首的人神色肃穆，听罢沉吟片刻，道：“宫中的事不能再拖，若是继续下去危及到世子的性命，则天下忧忧，无论如何先把人请来。”
“是。”
命令传出不久，便有人匆匆赶往无名山，很快，无名山深处便传来了残枝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山中人家稀少，屋内没有点灯，那祝师一人坐在案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黛色群山，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木案，有一下没一下。除了这轻叩之声，四下无人，远山沉沉，只有云卷云舒。
过了一阵子，祝师起身到屋外洗了果子，坐下来慢慢吃，她也不恼时间漫长，吃了果子又闲着，偶尔目光落在对山腰处的山观里。
忽然，屋院外传来一阵足音，极重，一听便能想象出来这人是走了一山路赶上来的。只是这无名山平日里罕有外人至，祝师收回目光，抬眼望向院外，心知有人来了。
来人一路赶山，走到院门前时已气喘吁吁，见院门没有关，她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径直走到屋窗前，拱手道明来意：“沈梨大人，主上有请您出山。”
屋内一片沉寂，无人应声。来人等了一会儿，透过窗子明明看见有人坐在里面，正要再开口，一道声音却先落了出来：“不去。”
来人一愣，作揖的手微微一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能让主上亲自派人来请的人，个个都是欣喜若狂，这要是能办事顺利，不仅能得赏赐，还能扬名天下。
她原以为对方定是会先装一把斟酌考量，再应下，可谁知是这般干脆回绝，理由都懒得给。
来人只好硬着头皮道：“祝师大人，此乃圣旨。”
依旧是一道平静冷淡的声音传来：“不想去。”
来人：“……”
这下她瞠目结舌，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人，偏偏又不敢发作，只得悻悻离去。
只是到了夜里，沈梨被蒙住了双眼，绑了双手，被人塞进了轿子里，从山上一路抬了下来。她叹了口气，反正等着也是无聊，不如去宫里逛逛。腰间玉笛微微抖动，不解主人怎么就顺着她们的意来了，蓄势待发。沈梨抬手敲了敲笛头，玉笛这才安分下来。
她微微一勾手指，束在腕间的白绫便自行松开，轻飘飘地落在膝上。沈梨活动了一下手腕，靠着轿壁闭目养神。
下了山，轿子总算稳当起来，不再颠晃得厉害。抬轿子和宫人一路走着，终于到了宫内，这轿子甫一放下，门帘便从里被修长的手微微挑起，沈梨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宫人站在轿旁，看着她手上的白绫和蒙眼的布不翼而飞，脸色顿时变了，暗叫不好。沈梨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们主上请人不成，还打算绑架成？”
宫人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话。只是这祝官真是颇有耐心调侃她，还等着回复。
半晌，沈梨才道：“罢了罢了，带我去见你的主上吧。”
“请、请大人随我来。”宫人连忙跟上。
另一边，苑安正在集市上艰难前行。长街人声鼎沸，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她刚想往旁边避一避，便被迎面走来的人撞得一歪。
“劳驾，能不能看着点路？”
那人没有理她，苑安白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脸上落了什么东西。
起初她以为是下雪，抬手一接，落在自己身上的哪里是什么雪，而是那些细碎的纸屑，她咦了一声，拍了拍衣服，继续走着。
只是这拍着拍着衣服，周围的人声淡了下去，她忽然感觉身边不挤了，再一抬头，方才身边挤挤嚷嚷的人群竟不知何时全然消失了。
苑安微微错愕，顿住脚步回头望去，整条长街空空荡荡。她站在街心，被无边无际的灰色和呜呜鸣鸣的风包围着。
她倒霉归倒霉，平日里也没少见鬼，可眼前这情形显然不太对劲。苑安试着往回走了两步，身后仍是一条空荡荡的长街。
就在这时，有人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苑安浑身一僵，明明感觉到那人经过，甚至听见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可扭头看去，身侧却空无一人，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死了。
正她愈加不安的时候，忽然一语入耳：“睁眼。”
苑安下意识照做，瞬间眼前出现了一人，这人眉目清隽，神情从容，仿佛只是恰好路过。凝滞片刻，苑安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谁？”
沈梨看了她片刻，像是在问她，又似在自言自语：“怎么还没有人来收你？”
苑安没听懂：“收、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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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