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成神追老婆》祁臻

11、第 11 章 “殿下，那

　　“殿下，那位主上死了。”

　　珠轻百无聊赖地拨弄她那扇子，听到有人来报，只是打了个哈欠，随便叩叩桌子，开口道：“哪位啊？”

　　宫女支支吾吾，小心看着珠轻，道：“就是那一位主上。”

　　“什么！”这下珠轻反应过来了，如遭雷击，猛地拍桌而起，失声喊道：“她怎么死了？她怎么可以死！我允许了吗？我没有好吧！这下谁给我供那灵怪尸体！要死要死！那个死沈辂为什么不干脆复活她！”

　　“她一死我怎么办？这个死阎神，棘手死我吗！！”骂着骂着，珠轻扇开扇子疯狂晃动，走来走去，闭了闭眼开始喃喃自语：“算了算了，她死了我再找过人帮我办事就好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活了那么久的，一时半会死不了，总会有法子的。”

　　她忽而又走到那位宫女面前，捉住她的肩膀道：“不就是死的灵怪，慢慢搜便是了！总有荒山野尸，不慌不慌。”

　　那宫女努力点头，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直到珠轻松开她，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看着殿下这样，鬼使神差提议道：“殿下，有些坏灵怪杀了也无碍吧？”

　　“现在这世道不行了，很多坏灵怪不坏，这样搞来反倒给我功德压下去了怎么办？不行不行，不管何种境地，不行不行。”珠轻依旧走来走去，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脚步微顿，回头看向那宫女，问道：“乔悯活了没有？”

　　那宫女道：“殿下，她早几日就回来了。”

　　珠轻嘁一声，合上扇子，坐回那椅上：“这沈辂，真是的，那个乔悯，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那乔悯现在在哪？”

　　宫女道：“好像一直在无间。”

　　珠轻又嘁一声，道：“这沈辂，别看她正正经经一派风骨样，实际脑子也是有病的，把人杀了还要把人复活，她脑子是不是有坑？”

　　宫女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过去给珠轻斟茶。珠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微微靠前，支着下巴叫她抬起头来：“你是不是这个月几乎天天在我身边？”

　　宫女：“是、是的，殿下怎么了？”

　　珠轻思索一刻，道：“还有个人呢？”

　　宫女：“她染病了，殿下还派了医师去看她来着。”

　　珠轻靠回椅背，拿起扇子拍着掌心，道：“是哦，我想起来，那你这个月的月钱翻倍吧，她的月钱先给她发去吧，病着得吃点好东西。”

　　说着又站起来，这宫女忙去把披风拿来帮她穿上，珠轻穿好披风后，压下眉毛，又恢复了平日在外的样子，道：“得去看看那几个老贪财的，多扣点这些人的钱。”

　　走之前还不忘笑一句：“那乔悯有的惨了，就不知道当时那沈辂是怎么下手杀她的了。”

　　“阿嚏——”

　　乔悯一个人走着，路上莫名其妙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肩膀，不知今天是怎么了。

　　只是吧，她发现这无间真的很古怪，每个地方好像都在流动不定，除了那株桃树可以时常见到，其余的，总是走着走着发现这地昨天根本没见过。

　　等到乔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另一个地方了。她看着面前的建筑，颜色古怪，说不清像什么，思索了片刻才慢慢反应过来，像纸扎的房子，只是面前这房子已经不能单单叫房子了，诺大无比，屹立其间。

　　这里还有玩的乐地方？怎安安静静的？她刚一想完，就听到一阵轻轻的笛声，这笛声一改平常的清丽，反倒是轻飘飘的不着地，悬浮在空中，如绸缎般抓不住，十分旖旎，透过声音几乎可以想象到里面应有舞者身着长裙，婀娜多姿地旋转着。不过乔悯总觉得这里还透露着一股死气。

　　就在她思索之时，这声音忽然又戛然而止，而后一片死寂。乔悯感觉对方在引自己进去，沉吟片刻，往前走去，轻轻一推大门，本意是想试试。

　　这门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极其重，她再次使了点力，这才推开。她微微侧身进去，撩开门内的层层珠帘玉幕，一股荼蘼又带点清醉的茶香缓缓袅袅朝她无声无息袭来，弥漫了整座纸建筑。所走过地皆是白砖红玉，外头看去是纸房子，可一进来，无不可知这里富贵无比。

　　不是纸，乔悯定睛放眼看去，这里面就是一座大殿，大殿之中，来来往往许多人，可要说是人，似乎不准确，有猫面人身，有蛇身人面，也有完全化形成功的，完全是人模样的灵怪，可那眼睛，那鼻子，俊美魅气。

　　这群人来来往往，没有谁注意到乔悯的进来，中间有许多人戴着面具，有些人却也不戴，一块一块的聚集着，似乎在学习什么，她转头一看，自己右手边有一长桌子，桌子上面放满了面具。

　　此地她人生地不熟，只是人人如此，她便也走到那长桌面前，随手拿了一个白面具，面具上只画了五条红鲤，右上三条，左下两条，栩栩如生，就要游出来一般。

　　她将面具戴上，顿时少了一份恐惧不安，也开始往前走着。许多“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居然有的在讲诗，有的在学算术，斯情斯景，实在是——实在是太奇怪了，看起来又不像是贪酒把茶的地方，自从醒过来，眼前所见所遇的一切，都实在太奇异了一些。

　　乔悯扫视着这诺大的殿，此殿极宽极长，虽只有一楼，顶却极高。往远处看去，她忽而捕捉到一个面容，定睛一看，这人独坐在右边最上的地方，翻看着什么。

　　此人眉目舒展，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一身气度安然沉静，自带牢靠威严。

　　乔悯心头微凛。那人似乎是觉察到乔悯的目光，抬起眼帘，微微朝她点了头，浅浅一笑，仿佛看透一切。

　　“三天不见，不认得我了？大人？”沈无垠从她身后忽然冒出，“那是后土娘娘。”

　　听到她喊自己“大人”，乔悯真是无话可说，揉了揉眉心道：“阎神，可别折煞我了。”

　　沈辂撩开面前缦纱，带着她走进另一处。听了乔悯的话，她笑了，道：“那大人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乔悯心想：“要是知道你在这里，我看到这纸殿就得三二一跑了。”

　　不过扪心自问，她也的确有在找她。或许是因为乔悯没有立刻搭上话，也或许对方根本没在意她要说什么，沈辂道：“乔悯，三天不见，我有点想你。”

　　闻言，乔悯一怔，她们不过见过一两次面，对方又是这等人物，真是玩弄她。

　　可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乔悯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殿内四处大家都各自忙活着，乔悯只得微微一侧首，在一边坐了下来，假莞尔道：“大人，这无间谁会不想你。”

　　沈辂微微一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悯总感觉沈无垠有一瞬的凝滞，就在她想多看一眼的时候，对方又神色如常，道：“叫我名字便好。”

　　乔悯再心想：我上赶着给脑袋吗……不过她不可能那么说，不敢如此接话，抬眸微笑着顺承道：“好。”

　　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神说神话，不知道就“好，嗯，当然了”三选一回答，完美。说着说着，她落目在一边的玉笛上了。

　　这玉笛看起来只是比那幻笛透丽华贵些，看不出什么奇特的地方。然而，就在她随意观察着的时候，玉笛的玉穗好像自己动了一下。

　　沈辂注意到乔悯眼底的好奇，动了动手指，这玉笛便自动飞到她手上，而对乔悯解释道：“它有灵气。”

　　明明不过是个笛子，乔悯却觉得这玉笛在观察着自己，很是可爱，于是道：“你好？”

　　话刚落，笛身微微颤了一下，玉穗像狗尾巴一样摇得厉害，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

　　沈辂眉心悄悄舒展开，眼尾先软下来，弯出一道浅浅的弧，道：“你想要吗？”

　　乔悯抬头，道：“什么？”

　　沈辂笑道：“你要是喜欢，便就给你了，之前给那个幻笛已经散灵了吧？”

　　乔悯内心流泪，心道这般笑着试探，她刚刚都要以为她真的是个温柔神仙了，差点忘了这可是个活阎王，忙道：“喜欢也不能夺人所爱呢，不过大……不过你怎么知道那幻笛失效了？”

　　沈辂淡声道：“我给你的，我当然知道。”

　　这下乔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鬼使神差悟到一个道理，人学会说话要有两层：一是要学会说话，二是要学会说话。此乃前者为语言之识，后者为接话之学，但显然她只是个掌握前者的人。

　　玉笛在沈辂手上动了动，沈辂便就把它递给乔悯，道：“看看？”

　　乔悯下意识接了过来，这玉穗忽然一僵，似乎很是高兴，忘了摇，乔悯便用指腹摸了摸身，这玉穗与寻常人间的不同，很是顺滑如流水，有些凉丝丝的，细润的穗丝顺着乔悯的指尖一寸寸往上抚去，再绕着指节打了个圈，最后轻轻搭上，缠住了她的手指摩挲着。

　　沈辂忽然正辞严色道：“不可。”

　　乔悯抬头：“嗯？”

　　沈辂继续道：“不可。”说完，把玉笛轻轻扯了下来，别回腰间。乔悯看着这玉笛似乎有点意犹未尽，摆起玉穗打了一下沈辂的腰间才安静，变寻常玉笛的样子。乔悯便说道：“神仙的法器都好灵气。”

　　“去地宫吗？那儿都城有家客栈，酒很好喝。”

　　话说这世间乃有天宫、地宫、海宫、山宫，此唤为“人间”。那无间，便是无人之地，只有鬼魂。

　　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是亡人必经之路，阎神负责审判亡者，定其来世去向，或暂留地府，或给予消散湮灭，以此管定生死与命寿，执天意捱人欲，维持无间之序，督无间众人众官，护两间平衡。

　　神虽念死，也是神也。世人避讳“死”字，便有阎神之说。

　　乔悯点点头：“走呗。”

　　听毕，沈辂眉梢轻挑，揽过她的腰，乔悯一惊，还未来得及说话，两人便同时消失在殿中。

　　“啊！你个神仙不预告一下吗！！在干嘛啊啊！怎么回事！”

　　乔悯看到自己悬于半空中，正向下降，心骤然蹦至喉咙眼，一喊，沈辂搂得更紧了些。两人忽然又出现在一家客栈旁的一街角处。

　　乔悯先是无言凝视她，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沈无垠。”

　　沈辂嘴角微扬，目光暗藏戏谑，揶揄她：“嗯。”

　　“嗯，嗯你个头！”乔悯气得不行，沈辂一躲，挡住她的拳头。

　　墙的另一头随风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细声：“我跟你说，这儿没人，真的。”

　　大的：“哪里会没人啊，除非荒郊野外。”

　　小的：“我不管，我就要喝这个茉子酒。”

　　大的：“万一她们发现我俩不见了怎么办？”

　　小的：“哎呀我们快喝快喝，你不说谁也不知道。”

　　两人走到墙尽头，拐角过去，正好撞见这两位大人。

　　一位眉如远山，明眸皓齿，乌云堆翠，一身淡淡的藕荷色，衣袂飘飘，好奇凝眸地看着自己。

　　另一位簪一冠，眉目浅淡，衣着黛青，缓缓从旁边那人移视过来，静谧注视着拐进来的两人。

　　大的愕然，结舌道：“大…大……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