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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电动车王 “据说他今 ...

  •   当收到陆仁那条“他让我问问你怎么了”的微信时,洛棠正从学校车棚里单脚蹦出来,即将在夏凉的帮扶下“横行”校园。

      明晃晃的夏日骄阳倾泻而下,连空气中的微尘粒子都仿佛自带光亮地跳动着。当然,洛棠也正跳动着。

      她长按语音,没好气道:“我俩不是已经有微信了吗,他怎么不自己问!”

      可恶啊,中间隔了个媒介,美术指数会大打折扣的!

      洛棠点开那个头像是纯白色的账号,里面除了那天她临危不惧顶级操作但仍略显仓促的添加信息,俩人的聊天记录空荡荡。

      她有些没辙地跺了下脚,结果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夏凉在一旁无奈道:“哎哟祖宗,您可轻点折腾吧……”

      洛棠总觉得小脑不发达会传染。

      虽说她从小就没有体育细胞,小学时候体育课混混还能过去,初中时她骗那个体育老师说自己低血糖,谁知后来那体育老师回回上课前直接往地上拍一罐子糖——“强健体魄,报效祖国!同学们,咱们运动路上谁也别掉队!!”

      结果洛棠不仅一语成谶地真患上了低血糖,还在体育课热身跑时得到了特别关注。

      最后她干脆自学成才刻了个萝卜章,直接给自己造了个病假条,甚至后来还在学校开展了相关业务,南城初中至今仍流传着她的传奇……

      当然了,低到危值的体育指数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自打遇见关冬嘱后,洛棠越发觉得自己不只没有运动细胞那么简单,她可能也小脑不发达。

      比如那天打发完郁玦以后继续陪着夏炽逛校园,也不知是飙完演技心虚还是怎么着,总之一不留神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把另外三人吓得够呛。

      夏炽当即将她背了起来,正要冲向医务室。

      当关冬嘱还在一旁啧啧称奇时,只有夏凉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你着急跑啥?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啊?”

      冲到一半的夏炽顿住,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尖。

      洛棠攀着少年宽阔的肩膀,盯着他高挺优越的鼻梁骨,险些笑出了声。

      系统叽叽喳喳:你是笑他,还是笑蹭蹭往上涨的体育指数啊?

      医务室。

      好不容易包扎完,洛棠小脸皱成一团,夏炽蹲在她身前,满脸不知所措。

      夏凉也陪坐在洛棠身旁,看着她那只裹成粽子的脚连连叹气。

      校医满头是汗地掀开白帘:“不行啊,找了一圈,咱学校怎么一副拐杖都没有了?”

      一转头,看见靠墙站着没个正形的关冬嘱……和他的拐杖。

      “我说,”校医咬牙切齿道,“你小子上次、连着上上次借走的拐杖都没还回来吧?”

      关冬嘱讪笑:“这不是一直都有用嘛……”

      于是当即把拐杖让了出去,一脸的大义凛然。

      -

      八月末的清晨,开学考试日。

      洛棠骑上了她心爱的小电驴,这日子可算有了奔头!

      暖风拂面,街角的丁香花盛开,洛棠深吸一口气,满意地勾起唇角。

      那天回家以后,洛平生二话不说给她买了个轮椅。

      洛棠看着眼前朴实无华的手摇轮椅,已经能预见到她未来双手摇出残影,是如何朴实无华地行进在校园路上。

      “……”她觉得她爸天天喝酒都喝傻了。

      拍了一张粽子脚发给她妈,隔天就有专卖店上门送了她一辆粉嫩小电驴。

      看着爱车上那张HelloKitty的大脸,洛棠抚着胸口:“朕心甚慰,朕心甚慰也!”

      话说她也不知道当年她妈怎么看上的她爸。

      据文女士回忆,那年在伦敦街头,一场大雨推着她来到了一个男人的伞下。

      那个英俊而高挺的男人提着一桶刚从葡萄园里产出的佳酿,迁就着她细碎的步伐,两人一起行进在昏沉到让人失了智的瓢泼大雨中。

      男人骗她说,他有一座漂亮的酒庄。也顺带骗走了她的心。

      “那后来呢?”洛棠曾这样问。

      远在大洋彼岸的文女士道:“后来就有了你,再后来,我的导师联系到我,希望我能继续跟进研究。”

      也是,文女士这样的头脑与天赋,的确不应该被拘束在一方天地里。

      对此洛棠深有体会,毕竟,这难以逆转的血脉传承,也将那样的禀赋一并传给了她。

      洛棠垂下眼睫,沉默地听着长途国际电话那端传来文件纸的摩擦声,到底也没有问她和爸爸现在是怎样的关系。

      “晚安宝贝,想念你。”最后传来的是那样轻柔的嗓音。

      -

      陆仁不小心按了公放,一道清丽的女声突然在沉寂的画室里响起。

      “我俩不是已经有微信了吗,他怎么不自己问!”

      埋头苦画的同学们像不小心点燃的炮仗,一个接一个猛抬起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卧槽!”陆仁大惊失色,连忙捂住手机听筒。一抬头,看到那一对对恨不得竖起来的耳朵,凶道:“去去去!都闲的是吧?”

      谁稀罕听。大家撇撇嘴,纷纷转过去。除一个人例外。

      郁玦听着那藏着些许抱怨意味的话,不知怎的,心里竟升腾起一丝愉悦。

      竟然……还挺想再听一遍。

      算了,这太反常。他揉了揉唇角,很快又恢复回那张处处透着冷淡的脸。

      目睹了全程的陆仁:……?

      郁玦端看着他面前那副充满冷暗色块的半成品,索性放下画笔,将手机拿了出来。

      一点开微信。

      林雅思:在干什么呀~

      郁玦冰凉的指尖一顿,想了想,敲了一下键盘:“。”当作是回复。

      接着他迅速点开他和洛棠的聊天框。

      看着空空如也的界面,他沉思一会儿,敲了一下键盘:“。”等了大概半分钟,缓缓撤回。

      又敲:发错人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

      糖水糖糕糖三角:?

      哦,那天微信加得太急,他还没来得及给洛棠备注。

      郁玦忽然觉得洛棠这个微信名就挺不错的。

      看着,总让人联系起她唇角那个小小的梨涡。

      就是感觉有点糖分超标。

      另一边的洛棠在发完问号后,迟迟不见对面的回复。

      夏凉在一旁架着洛棠胳膊都没能阻挡住她的手舞足蹈。

      只见她激情点开语音:“你是不是大早上闲得没事儿干你再闲也别来找姐行不行要找就去找你那个白月光,姐今天腿折了还要来考试正烦着呢!!”

      六十秒说满了,洛棠并没有松手,熟练地向左一滑撤销了语音。

      接着再激情开麦:“还有今早姐骑电动车来等红绿灯的时候和你那自行车并排并了整整六十秒你都眼睁睁看着姐的脚裹成粽子了还搞你那高冷人设让别人来过问我?”

      再丝滑地撤销。

      循环往复,洛棠终于爽了。

      围观全程的夏凉&系统:……

      看着“对方在输入中”看了得有几分钟的郁玦也陷入了沉思。

      终于,对面发来了消息。

      糖水糖糕糖三角:哦[小狗泪汪汪]

      郁玦沉默地划着两人短暂的聊天记录,有些不可置信——所以,这就结束了?她这么半天就打出来一个字?

      而洛棠则笑眯眯地看着她从夏炽那儿偷走的小狗表情包,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步履轻盈地……呃,深一脚浅一脚地迈入教学楼。

      -

      铃声骤响。

      答题卡收齐。

      洛棠支起下巴,默默看着以她试卷为中心以桌子长度为直径呈圆状环绕的一群人争论得脸红脖子粗。另有不少人悲愤地夺门而出。

      等到试卷在第一考场轮转了一圈,洛棠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一出门,迎面碰上蒋开颜。

      老蒋是洛棠的班主任,教语文的,大概是沾了点诗人般的多愁善感——当然,也可能是他天生就长那样,眼角低垂,两条长眉成天沮丧地耷拉着,活像是一个“囧”字。

      总之和“开颜”这个名字一点也不搭边。

      洛棠每次见到他,心里都一咯噔,这回更是。老蒋的眉头皱得比从前任何一次见到她时都紧。

      愁眉苦脸配上夕阳西下。

      “啊——”洛棠在心里高声吟诵道,“这断肠人在天涯啊——”

      她三两步跨到走廊的栏杆旁,抬头,想要努力露出一个超有感染力的微笑:“老师,您找我啊?”

      蒋开颜盯了她两秒,沉痛叹息:“唉——!”

      洛棠:“……”这是咋了。

      “这回题难啊?”沉痛发问。

      “啊,好像是。”小小谦虚一下,其实还好。

      蒋开颜耷拉着眉眼,缓缓向楼下的告示栏望去。

      那上面贴着上学期期末考试的红榜,旁边是学年前十和单科状元的照片。

      洛棠偏科严重,卡在了年级第九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然而在单科状元那一栏,数理化生连着四个位置,都贴着她的红底大头照。

      洛棠跟着老蒋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一排傻里傻气的笑脸。

      蒋开颜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自己的……不是,数理化生老师的得意门生,叹道:“唉……”

      洛棠:“……”到底咋了?

      蒋开颜回想起刚才在考场看到的那个身着黑衣的少年,整个人没个正形地斜靠在椅背上,那支碳素笔被他一会儿夹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来转去,一会儿又吊儿郎当地别在耳后。

      然而下笔如有神。

      原本没穿校服夹在其他学生中间已经是一个醒目的存在了,偏偏又是这样一副性子……蒋开颜回神,决定还是先按下不提。

      “你这个腿恢复得如何了?”

      老蒋有时说话实在是喜欢字斟句酌,俗话说就是拿腔拿调。比如什么“如何”啦,“倘若”啦,“亦或是”啦,能替换白话的他都要换,时常产生出一种莫名其妙却又颇具趣味的割裂感。

      洛棠这才想起自己拐杖忘了拿。然而为了感谢老蒋的关心,她忙抬抬那条腿:“挺好的,已经没什么事了。”

      蒋开颜点点头:“已无大碍便好。”下一句问:“对了,咱班这周是你们组值日吧?”

      洛棠是值日组组长:“对啊。”

      “那正好,刚才在咱班监考,看见垃圾桶实在太满了,应该倒了。”

      洛棠有些警惕地抬头:“啊?”

      蒋开颜于是留下一句“快看看还有哪个组员没走让他们去倒”,转身负手下楼,颇具乘鹤归去的仙风道骨。

      洛棠左看看右看看,这学校里哪还有什么人了:“……”刚才的感动烟消云散!

      或许,她可以把垃圾袋绑在拐杖上,一路拖下去?那样被校医看见了她会被骂死的吧!

      正苦恼着,隔壁第二考场的门口探出夏凉的脑袋。

      她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确认蒋开颜真的走了以后,才慢慢悠悠地走过去靠住栏杆。

      洛棠:“心眼子全让你长了。”

      夏凉笑弯了眼睛:“话说你知道为啥老蒋今天这么惆怅吗!”

      他每天都这么惆怅好吗!洛棠有些悲愤地想。

      “据说他今天监考,碰到了我之前说的那个,要从南锦私立转到咱班的那个学生。”

      洛棠身子微微朝她倾去,显然更好奇另一件事:“不是,你明明也一直待在考场里来着,到底哪儿来的消息渠道?”

      夏凉捧住洛棠的小脸,愤愤道:“你完全搞错了重点!”

      洛棠被揉搓得嘟着嘴,含糊道:“咱俩先去倒垃圾,路上你慢慢说行不行?全是你的发挥空间!”

      班级的垃圾桶确实该倒了。

      塑料瓶子、空泡面桶以及各式各样的零食袋堆成山,满得快要溢出来。

      洛棠用刚取回来的拐杖,把垃圾山往桶底压了压。

      等她和夏凉辛辛苦苦打好包准备下楼去垃圾点时,一声霹雳巨响骤然响起。

      声音来自楼下,穿透力极强,仿佛破空而来。

      听起来,像是摩托引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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