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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说唱小子 孔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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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洛棠竟然一直到今天还没有郁玦的微信。
郁玦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是私密的,和他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社交模式如出一辙。
这大半年来洛棠只得到了他的手机号码,按理来说发短信联系也不是不可以,总不至于两个人之间总串联着一个陆仁。
然而每当洛棠巴拉巴拉打出去一大堆字以后,对面那位惜字如金的祖宗总是“嗯”“哦”地回答。
久而久之洛棠怒了:怎么跟他说话就这么费劲!
他那金口宝贵,她还嫌浪费话费呢!
于是敲开初中时跟她有些交情而现在是郁玦好兄弟的陆仁的小窗,自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这个冰块脸前一秒还生着气,下一秒就要加她微信,风云变幻的局势着实把洛棠给惊到了。
系统倒是欢欣鼓舞地催她:“别愣着啊,快攻略啊!”
然而洛棠把二维码递过去后,却眼看着站在她对面的高岭之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绿了……
洛棠:?
郁玦眉头紧皱,猛地将手机撤了回去。那双寒意十足的黑眸紧盯着洛棠的手机屏幕。
“哎?”洛棠条件反射地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大哥,你什么情况?
她顺带把虚拟屏幕调出来看了一眼数轴。
美术指数目前还没有任何变化,证明她目前这一阶段的攻略并没有完成——这可不行啊!
洛棠从来不干这白搭的活儿。她微微用力将郁玦,准确地说是将郁玦手里的手机往她那边拽了拽,立志要延续剧情。
不远处的夏炽见状,唇角上刚刚显出的小酒窝立刻消失了。
洛棠仿佛也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循着郁玦的目光,翻转屏幕,终于看到了夏炽的信息。
[亲亲][玫瑰]。
夺目耀眼。
洛棠瞳孔地震,万万没想到攻略了高岭之花这么久,唯一一次出的大纰漏竟然是因为刚结识的奶狗弟弟!
系统道:“这,他长得也不像白切黑的样子啊……”
洛棠回头,阳光下的卷毛小狗微微睁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歪着头对她勾起唇角。
她本来还真不确定夏炽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弟弟看着好像也没啥心机啊?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真的大意了。尤其还是在两个攻略对象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同一场景里,这样如此重要的时刻。
洛棠颇为懊恼地一拍脑门,差点没把自己从楼梯上拍下去。
“呵。”郁玦掀起眼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洛棠才不在乎这个冰块到底是几个意思呢!她一把拽过来郁玦的手机,扫向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点了“同意申请”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洛棠功成名就地呼出一口气。
成功加上攻略对象的微信应该是一项重要的阶段性任务,完成以后指数肯定会增长一大截。她可以安心了。
洛棠这才有空去关照那位又回到双手抱臂倚着走廊墙柱状态的少年。
郁玦根本也不抬眼看她了,嘴角还挂着那抹讽刺的笑容。
“你在生气吗?”洛棠心里气极,又不得不跟他解释,“那个是我朋友家的弟弟,今天着急在校园里认认路,我就是个作陪的。”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郁玦冰冷冷道。
他依旧垂着眼睫,然而面色却缓和不少。
郁玦想象着少女那副焦急解释的样子,重新找回了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等等。他忽然想起早上洛棠送完蛋糕一反常态匆匆离去的背影。难道也是因为下面那小子吗?
郁玦的面色又沉了下去。
洛棠瞧着他像个变色龙一样自己在那儿阴晴不定,感觉简直莫名其妙。
鉴于洛棠遵循的“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方针,当两个攻略对象同时出现时,势必要将花在每个人身上的时间均摊到百分之五十。
更何况她还知道,今天的郁玦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纯是来她这里找茬来撒林雅思的气了。
于是洛棠无意再跟他纠缠,决定切中要害:“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像林雅思那样,一言不合地离开你。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洛棠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发现响动的不是她的手机。
只见另一部手机的微信弹窗弹出。
林雅思:郁玦哥哥,你最近还好吗?
洛棠:?
这简直就是她撤退的大好时机啊!
“呵。”她故意学着郁玦刚刚的样子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将手机一把丢回郁玦的怀里。
遂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去。
郁玦原本下意识地去拽她的手腕,却又不受控制地点开信息,随即怔在原地。
再抬头时,他望着那道远去的倩影,眸中流光轮转,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知是因为林雅思突然的问候,还是洛棠的离去。
应该是前者吧,郁玦想。毕竟洛棠也只是个替身不是吗?他只需要望着她那张脸,去想念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少女,这就够了。
郁玦敛眸。他想,他根本不会对洛棠浪费多余的感情。
默默隐身在角落里的陆仁此时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悄悄蹭到墙柱后瞄着郁玦的手机屏幕。
一眼注意到了郁玦指尖停留在上的那条短短的讯息。
他回头去看郁玦。
只见少年的侧脸线条愈发冷硬,整个人被笼罩在墙柱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地盯着某处。
而边假装抹眼泪边跃下台阶的洛棠,很轻易地就被陆仁品出来她背影中暗含着的那丝雀跃。
嘶……陆仁锤了锤脑袋,实在是有些摸不清这三个人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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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鸟啼鸣水自流,日挂天边,金辉下万物寂静生长。
木阶下清泉潺潺,被冲刷得圆滑的巨石上立着一座木屋。
透过支开的小窗,能看见内里那间清幽的饮室,此刻正弥漫着满屋茶香。
“孔总,您要的茶沏好了。”来人将一碗清茶呈上,旋即默默退了出去。
坐在木桌一边的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烟灰色西装,端坐于香木环椅中。闻言微微点头,优雅地端起茶碗,茶香氤氲,缓和着他凌厉的眉目。
而坐在木桌另一头的男人则兀自斟酒,穿着看起来宽大舒适的藏青色中式长袍,整个人斜斜倚在圈椅里,唇畔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说孔总还真是个稀奇人啊,”洛平生悠然地抿了一口杯中苦酿,咂摸了一下余韵的甜,“回回跑来我这酒庄里诉苦都非要喝茶,活像个砸场子的。”
男人依旧稳稳端着茶碗:“这不是日子到了吗。再说,我要是不来,你这酒庄还怎么开?”什么跑来诉苦,那是哪门子的事,他可是来分红的!
洛平生笑着点点头。的确,当初如果没有孔冀的投资,一个小小的藏酒室绝对不能发展成如今经营得风生水起的度假酒庄。
“这么说,孔总今天来单纯是为了分红,不是来诉苦的啊?”
孔冀端着茶碗的手一抖,着实是被戳到了痛脚。
他觉得这么些年他在生意场上的顺风顺水简直就是用和他儿子之间的鸡飞狗跳换来的。
孔冀作为一家上市医药集团的CEO,是南锦市鼎鼎有名的大户。妻子身体不好走得早,留下一个长相和孔冀如出一辙的儿子,今年读高中,正是大好年华。
虽说这些年来他身边也莺燕不断,可他从未起过再要一个孩子的念头。因此这些年来,孔冀一直致力于将独子往集团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说到这里他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这孩子不仅长相,连性格都太像我,现在那副样子简直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日天日地,不服就干。
孔冀也是前些天才知道,孔宸逸已经有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去上他给他准备的经管私教课了,当然这是他再三逼问那个私教才得出来的答案。那位少爷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联合起孔冀雇的私教一起骗了孔冀这么长时间。
孔宸逸之前在学校里建了个说唱社团,还花重金买了国外最先进的设备,录音棚就搭在他老爹给学校捐的一栋楼里。那些他逃私教课的时间,都拿去搞音乐了。
孔冀知道以后当即就竖了眉毛,在见到他好大儿社团里其中几个染毛纹身个个表情拽上天的社员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我叫人去把他那录音棚砸了。”孔冀云淡风轻道,“他那几个看得上眼的朋友也就那样,知道我不让他搞这个以后,再见他都绕着走。”
洛平生抿着酒,其实不太赞同这种大家长独断的教育模式,有些欲言又止。
这件事过后父子二人就生了嫌隙,再加上两个人都有犟驴基因,真不想开口的时候能做到八百辈子都不和对方讲话。
直到孔冀最近和林氏的长女订了婚,哦,这还是孔宸逸自己从集团官网上看到的。buff叠加,父子二人的关系急转直下再度恶化,瞬间跌至冰点。
“结果这小子二话不说,自己办了转学手续,转去了南城一中,”孔冀冷哼道,“美其名曰去陪他奶奶,实际上人家是变着法儿远离我呢。”
南城是南锦市管辖范围内的一个大县,虽说经济发展得一直不错,南城一中的成绩也年年创新高。但这么一个公立学校,到底是比不上建在了南锦市中心那寸土寸金地界的南锦私立。
“你说,我还指望他有什么出息?!”孔总震怒。
“嗯……其实南城一中也非常不错呢,你看我,从来都不太管孩子学习,”洛平生挂着极其谦逊的笑容道,“可是我闺女次次考试都位居榜首,这还不都是学校教导有方!”
孔冀捏紧了手中的茶碗:“……”
孔冀:我是来诉苦的,不是来自讨苦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