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师妹重生后》溪慕雨

9、考核 还行，不笨

　　静。

　　很静。

　　沈怀苍只听得见自己手中柔软笔触压向纸面的微响，和对面冰冷的翻页声。

　　目光在繁杂的题目上顿了顿，她微微皱眉，握紧了笔，抬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少年。

　　“香燃尽之前，做完。”

　　半个时辰前，姜洄将这份考卷递给她时，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此后他便一直垂眸，专心翻看手中厚重的古籍，不再理会她。

　　空气里弥漫着殿内冷清的熏香，夹杂着陈旧的书卷气。

　　沈怀苍收回偷偷打量他的视线，投入题海。

　　这与清云宗教给她的基础修士通识不同。一道题可能同时牵扯阵理、药性与灵力经脉运转。

　　这还仅仅是“修士通识”一科。

　　笔试有两科，修士通识和神殿史。

　　想通过笔试，沈怀苍必须记下庞杂厚重的一整套《修士通识全册》，以及记载了上界万年变化的《神殿史》。

　　除却笔试，还有一门武试。

　　武试分为生存与实战。
　　生存是在秘境中取得隐藏的灵匙，拿得越多，成绩越好。
　　实战则是抽签对决，积分制。

　　总之，复杂程度和难度都比沈怀苍想象中要高。

　　时间，随着沈怀苍落下的一笔一墨，悄然流逝。

　　香柱上，香灰无声断裂，落入下方的玉盏。

　　许久未写过考卷，沈怀苍将卷子递回去，在姜洄无声审视的目光中，等待着他的审判。

　　片刻后。

　　“很糟糕。”姜洄将考卷放下，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沈怀苍瞳孔微缩。

　　从小到大，她一贯是最优秀的。哪怕是清云宗讨厌她的长老也很难挑出她的错。

　　没想到，神殿与凡间宗门的差距竟有如此之大……

　　看着眼前平静说出这番话的男人，沈怀苍面色紧绷起来。

　　姜洄扫过她的脸，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又道：“但还有救。”

　　说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沈怀苍眼前的厚重书册：“戌时前，背完第一册。”

　　沈怀苍深呼吸一口，平静下来，没有说话，拿起书，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两个时辰后。

　　“……应当修住灵脉，防止灵力被浸染衰竭，再进行处理。”

　　沈怀苍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注视着眼前神色冷淡的少年。

　　姜洄掀起眼皮，言简意赅地评价道：“还行，不笨。”

　　沈怀苍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姜洄不急不慢地开口，一番简洁的话，纠正了她所有的问题，深化了书中要义。

　　将第一册的内容讲完后，少年才告知她：“你可以走了。”

　　“明日依旧在此处，莫要再迟到。”

　　沈怀苍点头，起身。

　　“等等。”

　　沈怀苍停住原先的动作，转过身来。

　　姜洄拿出一本薄薄的古籍，给她：

　　“这本心法，你现在开始学。”

　　沈怀苍接过，陈旧的古籍，上面写着“炎阳诀”。

　　她微怔，没想到姜洄会如此用心。

　　这“炎阳诀”她似乎在哪听说过，一时半会儿又没想起来。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道：“多谢姜师叔指点。”

　　姜洄默了一瞬，没应下：“你还没拜师。”

　　想到自己如今算是半个神殿弟子，姜洄又是神殿首席，沈怀苍短暂思索一下，又改口道：“那，多谢姜师兄。”

　　姜洄没应声，但没再反驳。

　　沈怀苍当他默认，收拾一下，走到门口。

　　打开门，忽然发现不远处，修阵殿的主殿前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介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同他谈笑风生的锦衣男人。

　　看男人的衣着，当是神殿品级不低的弟子，所戴灵器都是至宝，应当来自上界的世家。

　　沈怀苍一瞬间想到了储灵珠。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随身锦囊。储灵珠用完后，她还没来得及还给他。

　　上次在马场人多眼杂，不好把东西拿出来，现下四周无人，倒是个好机会。

　　裴介与男人的交流看似和谐，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疏离。男人看着与他熟稔至极，眼里的笑意却始终不达眼底。

　　裴介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注意到了沈怀苍的存在。

　　同身边的男人交谈结束，他动身离开，正好路过门口的沈怀苍。

　　他与往常不同，径直走过，略过了她。

　　沈怀苍正欲喊他，却发觉刚刚同他交谈的男人似乎看向了这边。

　　裴介似乎不想让男人知道自己用他相识。

　　她没说话，待裴介完全离开后才走出修阵殿。

　　***

　　沈怀苍才离开不久，颜储就走了进来。

　　他在沈怀苍刚刚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下，笑盈盈地看着姜洄：“阿洄，我这‘爱徒’，还不错吧？”

　　姜洄手里拿着沈怀苍刚刚写过的卷子，冷冷答道：“资质尚可。”

　　颜储笑而不语。

　　倘若她资质真的只是尚可，以他这师弟的性子，早就把人“请”回去了。

　　看来她表现得不错。

　　“对了，《炎阳诀》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她？”

　　提及此事，姜洄忽地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怎么了？你不会不想给吧？”

　　好半天，姜洄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他才终于开口：“……已经给了。”

　　“什么？”颜储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露出暧昧的笑。

　　啧啧啧，看来他这个师弟不是一般的满意啊！

　　注意到颜储的视线，姜洄低下头，面色更沉，红霞蔓延至耳廓，冷声道：“我现在要试我的新阵法。”

　　“赶我走？”颜储调笑中又带着几分不满。

　　又看到姜洄有些闪躲的眼神，装模装样地叹了一口气：“哎，行吧，师兄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憋着笑离开了修阵殿。

　　***

　　离修阵殿不远的转弯处。

　　沈怀苍刚要转弯，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措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裴介双手抱胸，挡在自己面前，眼中含笑：“找孤何事？”

　　沈怀苍停住，动作迅速地从随身锦囊里拿出储灵珠：“东西还你。”

　　男人接过，冰冷的手指滑过她的掌心。

　　夕沉日落，青砖主道铺洒上了一层暖意。

　　裴介手腕上的红珠在落日余晖下熠熠生辉。

　　四下无人，周边一片寂静。

　　裴介痛苦难耐的表情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沈怀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你……好点了吗？”

　　裴介挑了挑眉，笑意未减：“嗯？”

　　“你的怪病。”

　　“孤没病。”轻飘飘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你……”

　　那你怎么那副狼狈样子。

　　裴介笑容里带着些玩味，看向沈怀苍：“你很关心？”

　　沈怀苍一噎，好半天才开口：“怕你出事连累到我罢了。”

　　“哦？”裴介眼神幽深了很多：“这么说来，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话音刚落，他似乎注意到什么，笑意渐收，慢慢地走过她的身侧。

　　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算了，孤可舍不得。”

　　说完，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她转头，却见那个同他在修阵殿交谈的男人在不远处，似乎刚刚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旁边有神殿弟子路过，看到他，尊敬地喊了一声：“慕大公子。”

　　沈怀苍将他不动声色的打量收入眼底。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似乎在看某种逗趣的玩物。

　　沈怀苍厌恶这样的眼神，快步离开了。

　　***

　　沈怀苍回到寝院时，天空已浮现墨色。

　　待她完成私人琐事时，已然夜深。

　　整个院内安静下来。

　　裴武对马动手脚的事情被揪了出来，受了处置。

　　裴音疲惫了一天，已经睡下。

　　赵如月那边房中灯烛也已熄灭。

　　沈怀苍独自待在房内，盘腿坐于床中，闭目修炼。

　　修出灵脉后，她的修炼未曾停歇，如今已达聚灵境五重。

　　但还远远不够。

　　还有考核，还有拜师大典，还有清云宗那些人……

　　她还要更强。

　　依照炎阳诀，她沉入灵气中。

　　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而后……

　　奇怪！

　　沈怀苍睁开眼。

　　灵力的涌动方向不对！这明明是隐脉的运转方向！

　　她再次去感受体内的能量。

　　没有感觉错，灵力的确流入了隐脉。

　　看着指尖聚起的一小团灵力，她不可置信地发现

　　——她的灵力与隐力居然可以互相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