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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如月 他不会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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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无人,一片幽静。
沈怀苍和赵如月约好喝酒的时间,便回了房。
得了一下午的闲,沈怀苍本想好好休息,但身体精神,毫无倦意,于是在房中独自修炼了一下午。
房内,沈怀苍一边修炼一边练着心决,感受灵力涌动,周身灵光流转。
越靠近破荒境,修炼就越慢。或许是因为双脉齐修,修炼的难度也比从前单修灵脉要大。
考核之日逐渐逼近,沈怀苍有心在考核前完成突破,故而十分上心。
***
修炼结束后,已近日落之时,正是用晚膳的时间。
她同赵如月约定好了晚膳后一块在凉亭中喝酒。
沈怀苍问过裴音,得知她不喝酒后,也没有强求,饭后独自出了房。
茯苓正在收拾赵如月的屋子,而赵如月本人,悠哉地坐在凉亭中。
看到她过来,赵如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她招手,大声唤她:
“怀苍!”
“快、快坐。”
赵如月很是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然后朝房内大喊一声:“茯苓,把酒端出来。”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女孩拿着小瓷瓶走了出来,然后手脚利落地给沈怀苍倒酒。
倒完酒后又安静地转身回了房。
“这就是我们北荒的伏春,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沈怀苍举起酒杯,鼻尖凑近,一股清新的花香夹着淡淡的酒味钻入呼吸,她垂眸看了看清澈的杯壁,一饮而尽。
甜的,但不齁,没什么酒味。
赵瑄没骗她。
准确来说是从未骗过她。
赵瑄虽然沉默寡言,又爱生闷气,害得两人总是陷入无声的争执。但是他从来不骗她。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会选择含糊带过,或者一字不说,绝不扯谎骗她。
“想什么呢?”赵如月拿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她。
思绪收回。
“酒很好喝。”她肯定道。
“哼哼,”赵如月也喝了一口,得意道:“临川就没有这么好的酒!”
沈怀苍没说话,沉默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虽然两国之间多有摩擦纷争,但这位如月郡主对临川的不喜未免太过明显了,连面上功夫都不肯做。
她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个临川人。
“临川人的确不爱喝酒,但临川的酒未必就差。”沈怀苍还是替临川人辩驳了一下。
“临川的酒?”赵如月笑了笑,主动和她碰杯,一口干掉后自顾自说道:“临川的酒都是从北荒学来的,那算什么好酒?”
“啊……还不止是酒。”
赵如月的笑浅了些,眼神被一抹幽深替代,沈怀苍捏紧杯子,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毕竟他们裴氏曾经只是我们赵家的家奴。”
说到这,赵如月的脸上再无笑意。
“一群背信弃义的叛主之奴。”
***
沈怀苍终于放下酒杯。
“我是临川人。”她看着赵如月,一字一句。到底是借了临川人的身份,沈怀苍觉得她有必要说明这一点。
赵如月也看着她,没有躲闪。
“我知道。”
沈怀苍等了等,等她的下一句。但赵如月只是沉默着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那你……”沈怀苍顿了顿,“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赵如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半晌才开口:
“你知道临川和北荒的由来吗?”
沈怀苍摇头:“我久居宫内,鲜少听说这些。”
其实是久居宗门,没了解过。
“万年前,整个人间只有一个王朝,叫大雍。那是一个极其强盛的王朝。建立这个王朝的人,姓赵。”赵如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后来它分裂了,变成了四国,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北荒,西羌,南余,临川。”
她转过头,看向沈怀苍:
“而这四国中,有两国在一代代婚丧嫁娶中有了新的国姓,但他们和北荒一样,身上留着赵氏皇族的血。除了临川。”
沈怀苍没说话。
“临川的裴氏先祖曾追随过我们太祖。他们曾是大雍唯一的异姓王。”赵如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然而他们叛变了。他们拿走北荒建立的最好的商道,拿走最肥沃的土地。”
沈怀苍动了动唇,却又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北荒不抢回来?”
赵如月似乎只是想诉说,并不期待沈怀苍的回应。
她继续道:“大雍虽然衰落,但北荒军不是吃素的。北荒就是以这支大陆最强的军队为名的。若是我们真要打,虽然牺牲巨大,但未必不能赢。”
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
“因为临川背后有上界的手。”
凉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慕齐和裴介的往来似乎变得有迹可循。
沈怀苍沉默了半晌,终于问:“那你请我喝酒,是想让我做什么?”
赵如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都不做。”赵如月站起身,拿起酒瓶,“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世人视作仙境的上界,你的国家,还有你们的皇室,你们的太子……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酒香还萦绕在鼻尖,沈怀苍觉得自己没醉,可脑袋却有些发沉。
赵如月步子走得很稳,一点醉的迹象也没有。
她回过头,神色恢复如常,似乎刚刚只是讲了几句家常。
“我就是想说,临川如今的一切都是偷来的,终有一天都会还给北荒。”
“而我的皇兄,是被选中的天命之人。将来,他会为北荒夺回一切。”
“选我们北荒吧,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北荒新帝?
“我们”?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沈怀苍一时没太听明白,赵如月话到这戛然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院内徒留沈怀苍一人。
等她再次回神时,赵如月已经走进了屋里。
凉亭中,只剩沈怀苍一个人,对着那半瓶伏春酒。
***
那一日和赵如月的交谈过后,日子忽然变得清静起来。
赵如月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仿佛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想再提,沈怀苍自然不会追问。
也许是因为她的坦诚,沈怀苍对她微微卸下了心防。
她不会再特意回避赵如月的热切关心,试着去接受。
受她在中间的影响,裴音一贯温和礼貌,现在偶尔也会和赵如月互相夹菜。
赵如月看起来很讨厌临川人,但似乎并不排斥裴音。
似乎是看出了沈怀苍的疑惑,赵如月在只有二人在时提过一句:“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事和人,我分得清。何况裴音几时被当做公主对待过,迁怒谁也迁怒不到她。”
沈怀苍想,赵如月果然聪敏,一下就看出了裴音在临川的处境。
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她的假身份。
当然,她并未打算因此去试探赵如月。
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神殿考核。
姜洄依旧每日授课。只是地点换得越来越偏——有时候在颜府,有时候在神殿最角落的废弃偏殿。
沈怀苍问过一次:“为什么要换地方?”
姜洄低头画着阵图,头也不抬:“清静。”
沈怀苍没再问,心里猜到了什么。
后来她从颜储那里听说,慕家兄弟还是时常出现在修阵殿。
姜洄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上课地点换了一次又一次,离修阵殿越来越远。
炎阳剑诀的修炼越往后越“暴虐”,心性稍有不定就有可能出差错。
因而沈怀苍在修炼时格外细致,求稳不求快。
好在她曾是剑修,功底深厚。
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迎来了剑诀的新突破。
那一日,她在练功室挥剑。
突破心法三重后,她便开始重新练剑术。
练习时,她用的是木剑。
那时剑诀修炼缓慢,将近阻滞,她一招一招按照剑诀所教,认真练剑。
在某次挥出剑时,灵力涌动,剑光闪动,她就在姜洄面前完成心法的修炼。
姜洄平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笑意:“恭喜。”
沈怀苍愣住,看着自己手中的木剑,心中一颤——她可以再次成为剑修了!
忽然想起江鹤邻。
如果现在再站到他面前,她会不会不一样?
剑收回。
她没再想下去。
虽然修炼依旧刻苦,但是一境的突破本就艰难,更何况她现在灵脉、隐脉同修,想要突破更是难上加难。
她终究还是没能在考核前突破至破荒境。
***
考核的前一天。
颜府,练功室。
熟悉的桌前,熟悉的人。
姜洄将一张令牌递到她面前。
“以你的能力,突破考核没有任何问题。”他的目光里带着一股温和的信任:“你的阵法虽然目前比不过慕元双,但只要能及时看穿和拆阵,就不用受他制衡。”
“除却阵法,其它方面,他不会是你的对手。”
“武试第一门实战,你输不了。”
“第二门生存,你有体术和炎阳剑诀的基础,对上他们绰绰有余。”
“别担心。”
沈怀苍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第一次听姜洄说这么多话。
“好,我知道了,姜师兄。”
应该不久后,就可以改叫姜师叔了。沈怀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