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打工人》打字机101

4、电话 姚君是棵明

　　连着两天走游乐园，腿有点酸。至少半年内，我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
　　今天地铁的人更多。列车正驱往花苑小区，我倚在墙边，拿出安静了一天的手机。
　　谭立下午发了信息，问点不点外卖，附了餐厅链接。看来今天谭立工作忙，不像昨天有空自己做饭。
　　也就是，一会我没法蹭电动车回家了。
　　既然过了谭立的眼，那必定不错。我截图了一份蒜蓉粉丝虾和炒花菜。他回了OK，让我回去顺手煮锅饭，说大概六点半回到。

　　地铁到小区这段往常五分钟的路，今天我可以走二十分钟。
　　要是有姚君这种漂移功能，应该会很美妙。
　　不过……在外人看来，看见个大活人漂移，很难不觉得梦回清明。
　　“姚君？”
　　“嗯哼？”
　　“就是，昨天我去游乐园，合照都有积分，怎么今天一点都没有？”
　　“这个啊？给你开了免打扰。”姚君翻出我的档案，指了指积分表 ，“免得打扰你和西瓜姑娘。”
　　还有这功能？？
　　我点开一看，总积分后面标着29。
　　点开明细表，前天谭立暗恋阿冬一分，昨天合照一次一分，拿了八分，然后今天陪西瓜妹玩，整整加20分。
　　“这……”我奇怪怎么加这么多呢？却发现没法再点开看具体条目了。
　　“姚君？是你开了免打扰，所以系统只记录总分了？说好的明细呢？？”
　　“系统是这样的啊。对整个事件做出评价计算，给总分，不挺省事吗？”
　　这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好不好？！

　　“说不定是你今天悟了什么，拿了附加分吧？”姚君似乎挺满意，“五姑娘那会去学堂，写一次功课拿一次分，虽说赚的少，一次五分十分的，好歹还比较稳定。现在不是流行网络发东西了么，你写下来发出去，应该效果差不多。”
　　林如意那是继承了君君的才学，自己年轻时又刻苦读书，才能出口成章好不好？
　　姚君见我眉头紧锁，担忧道，“你没信心的话，跟我讲一遍再发？”
　　今天有什么感悟？从入园的牌子主题公园，到西瓜妹取名，陪她去鬼屋，再到过山车感慨园区设计的深度体验，再到忙着兼职，最后跟西瓜妹潇洒告别……脑子里闪现出一幕幕情节。
　　所有细节都是重点，那就是没有重点。
　　我年轻时没多看书，如今在姚君面前分外羞愧，“大概是……我觉得这个游乐园设计得挺有心的，有以生命为主题的隐藏谜题。整个游玩过程就是体验恐惧，挑战恐惧，进行治愈的沉浸。这个过程将游客压抑的欲望放大，同时引出游客潜在的生命力……游乐园本身就是一个巨型舞台，游客一进入园区，就被赋予了机会去建立友谊、深化感情……”
　　也许还有些什么可讲的，但是有点词不达意了，我干脆闭了嘴。说到底，我说出这些东西出来，已经相当不可思议。今天早上，姚君还把我当小孩子看，觉得我菜鸡一个，来游乐园好好玩就得了。
　　我这么较真做什么？逞强？渴望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证明自己是可以的？
　　“哟？挺不错。就这么写，刚开始嘛，不要对文笔有那么多要求。”姚君指了指系统上出现的文字。这同时表明，我也能用语音输入。
　　姚君对我没有任何要求，因而一碰到机会，他就得抓紧夸赞一下。
　　晚了，就夸不到了。

　　我将这种类似上课被抽到背书的紧张感稍微平缓下来。
　　转眼却见到姚君少有的春风满面。
　　他不知看向哪里。
　　不知怀念何人。
　　也许他辅佐君君登上帝位那段日子，也曾展现出这样胜券在握的神情。
　　我怔愣着。晃神间，他已收了笑容，一如往常不喜亦笑的样子。
　　有很多没搞清楚的事情。比如这次姚君为什么出现得这样晚？除了带我攒积分好让他回去交差，他本人还有什么想法？系统是谁开发的，皇帝和林如意为什么最后积分大打折扣？第三个档案为什么间隔一千多年才开启，天上还有什么神仙？姚君除了我和两个前辈，还认识谁，我在什么条件下会触发重开……
　　看着姚君的背影，我没注意脚下有个斜坡，踉跄了一下。
　　姚君听到声音，侧过头，眉毛挑了挑以示惊讶。
　　“……”
　　“你这人，心思是不是太多了点。”
　　“……还好吧？”人长脑子，不就是用来想东西的吗？
　　“心思重，劳神，轻锻炼，爱熬夜，身体虚……”姚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边看边评，我听的很不自在。
　　“你也会看病？”
　　“不算会，能猜几分罢了。五姑娘自从碰见华家小子，不是跟他学了十几年医吗，我偷了些皮毛。”姚君笑眯着眼。
　　“……挺厉害。”
　　“哟？难得见你夸人。”

　　说起来，如果姚君拥有实体，也许他一个人就可以把积分冲上去。那姚君的积分为什么要跟另一个人绑定呢？难道是，姚君要历练成仙太简单了，不如带上“我”？
　　一时问题堆叠，明明是跟姚君了解线索的好时候，我却不知从哪里问比较好。转眼走到小区，小孩们陆续放学回家了，路上比以往吵闹了几分，偶尔有叮叮哐哐的声响，以及哪家饭菜飘过的香味。
　　对了，谭立让我回来煮锅饭来着。
　　小区里不便与姚君交谈，我沉默地走向那栋楼。
　　谭立，原本很正常一人，自从我病倒了，老板把备用钥匙给了他，就主动得有些不正常。
　　说实话，我不太懂谭立，也不太懂他的感情。
　　可能事业型的男人，对待感情也是这样雷厉风行？

　　到家。放下东西，烧水，煮饭。离六点半还有些时间，于是我收了衣服，到浴室先冲洗一下。
　　穿泰迪熊衣服派气球，大概只适合冬天。
　　套衣服那会，大门开锁的声音还是略把我吓了一跳。
　　姚君没有提醒。跟了一整天，应该累了，估计正在阳台睡觉。
　　我稳了下心跳，静默把东西收拾完，出了浴室。谭立在厨房盛饭，我与他互相对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随后我将拿浴室的衣服放进洗衣机。
　　他似乎挺高兴。
　　除了蒜蓉粉丝虾和炒花菜，谭立还带了虫草花蒸鸡和萝卜玉米排骨汤。
　　我寻思，饭可能煮少了。
　　两人坐定，累了大半天的肚子这时显得尤其饿，相当默契地喝汤夹菜。

　　吃饭不免要聊天。
　　谭立问我兼职顺不顺利，工资发了多少。那当然顺利，还玩了半天。我说，现在的年轻人，挺活泼的，没交代西瓜姑娘的事。谭立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我问谭立这几天工作怎样。他跟的项目还是之前那个，不过已经进审核期，休息完这周，之后准备接一个组里最近新开的。
　　“负责人是然姐，下个项目会轻松一点。”
　　“然姐啊？哈哈哈哈，何止是轻松一点！我老板……前几个月开会，还说有机会要挖然姐过来。”
　　谭立虽然微笑，但眼神似乎有些凛然。
　　……是我该问点什么吗？
　　哦！懂了。
　　我夸然姐能力强，没顺带夸他，就是我不够给面子了。
　　“听说，你们公司，一个谭哥，一个然姐，撑起了产品部的半边天。好像……”有传闻谭立和然姐吃饭相过亲来着。
　　闻言“谭哥”，他愣了半秒，再听到停顿处，仿佛已经听到我肚子里憋着的话，自然地接道，“然姐的理想型不是我这种。”
　　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既然他开了头，那我随口问问也无妨。
　　“有点好奇，你怎么发现自己性取向的，我听到的八卦，都是你跟女的相亲。”
　　谭立夹了点菜，沉默地吃了几口。

　　显然这个问题有些为难他。
　　我咳咳几声，知趣地闭了嘴，装作没说过话，继续吃着。
　　但谭立似乎有了某些觉悟，一会忽然接了话题。“我原本也不清楚的。”
　　我竖起耳朵，吃的极为认真。
　　“……然后？”我盯着他的眼睛，从来没这么希望他说八卦的时候，可以把目光从排骨汤移到我的脸上。
　　“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啊？知道什么……”
　　“就是你了。”
　　“……”说完，他一口闷了那碗排骨汤，顺手把已经吃完的盒子收起来，留了那盘粉丝和花菜。

　　我觉得脸有点热。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可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我问他A是什么，他告诉我，A就是你。
　　你解释个寂寞！
　　那厢姚君早已醒了，倚在沙发边，一脸看好戏的欠打表情。
　　“我突然觉得，你和谭立，也不是不能磕。”
　　滚。
　　我还在餐桌独自凌乱，那边收拾厨房的谭立似乎笑着看了我一眼。
　　“你挺可爱。”
　　“狗屁不通。”
　　谭立根本忍不住他的笑，而我只觉得烦躁。
　　我随口把东西吃完，外卖盒装进垃圾袋，拿了钥匙手机出门了。
　　“几点回？”
　　我没理他，一头热地冲到楼下，丢了垃圾，往小区门口走。

　　小区门口对着条河，周末尤其多人散步。望见回家的路人骑着车独自说话的，我忽然有了主意。
　　给自己小号打电话，这样不就能顺顺当当地跟姚君聊天了嘛！
　　难道我真是个天才？
　　“喂？姚君？”
　　姚君显然呆了一会，“你干嘛？”相当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散步的人。
　　“没事，你说吧，我听着。”
　　我声音不大，路人也不太注意我。姚君似乎明白这个时代有特殊的运作机制。
　　“一个人举着手机说话，在这里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是吧。”
　　“没错。”
　　“这敢情不错，君君和五姑娘那会～可没有现在这条件。怎么？有什么聊的？”
　　抛掉了杂乱的想法，我终于抓住目前一个关键问题。
　　“他周末双休，你怎么办？”
　　意思是，谭立真要继续住我家，那我和姚君连个说话的地都没有。
　　“哦，这不好办？你搬过去就行了。”
　　“……”
　　“把钥匙收了，想住哪住哪。”
　　居然很有道理！
　　按理说，谭立买了房不住，住我租的房，横竖要住，当然是去他那里省一点。
　　可我是个有骨气的男人。

　　“既然都出来了……现在查资料的地方，叫图书馆对吧？”
　　“……对。”
　　“远不远？问谭立有没有空？”
　　“带他干什么？”远倒是不远，有地铁，十五分钟也到了。
　　“带他可以加分啊？你不知道你们的感情线，今天已经加了十分？”
　　？？
　　“免打扰还开着？”
　　“不然？”
　　“不是，等下。感情线什么意思？”我觉得很冒犯。前几天和谭立接触的也不少，可加分的也就只那条暗恋情报，今天怎么猛地就开始飚分了？？
　　“古人呢～管这个叫做缘分，缘分到了，拦也拦不住～”
　　姚君八成是故意的。
　　“说明～”姚君不知哪里掏出把纸扇，像模像样地微笑。
　　“你动心了。”
　　动心？
　　哪里像树精了，明明是只看戏老狐狸，坏得很。
　　什么玩意。
　　刚才看到的夜跑人已经折返，嬉闹的小学生噔噔噔地往前冲，初夏的晚风带着清爽的草木气息。
　　我走在这段路，脑子却很空白。
　　“我不觉得。”
　　姚君根本无视我的反驳，摇着扇子感慨道，这次跟的主儿真是青春年少，对待感情懵懂无知，天真可爱之类。
　　心里堵得慌。我于是换回原来的话题，“要看什么书？”
　　“到了再说吧，还不知道有没有我想看的呢。”
　　不知道怎么，我忽然猜到，姚君兴许没说真话。
　　嗜书如命的，是林如意才对。
　　总不能是姚君要策划，让我模仿君君那样的成就吧。
　　不过，想也不可能了，姚君是从君君没睁眼就开始带他的。
　　姚君大概是为了别人去图书馆，而不是为我，我忽然感到轻松很多。
　　好像，又可以喊谭立一起了。

　　刚才吃饭时，我无意间为难了他，原本尴尬收场的吃饭局，他鼓足勇气跟我交代，认真维护我和他的关系。相比之下，我这几天接连地跟他甩脸色发脾气，也太幼稚了点。
　　即使是普通朋友。
　　无论是姚君还是谭立，年纪、阅历，都比我大。照古话云，虚心的人总不会吃亏，我理当向他们看齐。
　　掐了跟小号的通话，消息框弹出谭立发的“等你回家”。
　　有什么地方酸酸的。
　　我给谭立打了电话。
　　响了一通没反应。我准备再拨，谭立的通话界面却亮得更早。“喂？”
　　“阿冬？什么事？”
　　谭立的语气，和平常工作时的通话基本没有区别。
　　“有空吗？我打算去市图书馆，一起？”
　　“有空，图书卡带了吗？”
　　我恍然想起，借书要用到图书卡的，我刚才急着出门，根本没带。
　　“没。应该在……客厅那个灰色篮子里，你找找。”
　　“好。”只要不谈感情，谭立永远是个办事相当靠谱的前辈。
　　谭立很快就找到卡了，问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小区门口。”我有些不自在。“刚才散步去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整理东西的声响，能想象到谭立在做出行的准备。
　　我等他说一会见，他却好像忘了关电话。
　　“喂？不挂电话吗？”
　　“……”却是谭立在轻笑，隔着手机的传音设备，我耳朵有点麻。
　　我有预感，谭立要说点什么骚话了！
　　“这几天你总不接我电话。”他似乎斟酌着用词，“多听一会，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立刻挂了电话，同时尽力控制好表情，以免在小区门口骂脏话。
　　而姚君吃瓜吃的非常快乐，“这几天你总不接我电话～”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