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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狐假虎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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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夫人啊!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一阵阵激愤的哭喊声远远就清楚传来,钱夫人本就身子不爽,闻言更是气道:“是何人在叫嚷,如此这般不知规矩!”
钱夫人身旁的婢女道:“夫人,听声音好像是伙房的李妈妈。”
钱夫人皱眉道:“好好的,她又做什么?”
正说话,李妈妈已来至外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一抹就开始哭诉:“夫人!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夫人啊!我跟了您大半辈子,自问没什么过错!这不知从哪里来的主子踩着您的身份,连您和雪小姐都不放在眼里!还空口白牙的污蔑我的闺女,夫人啊!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听着这尖利的声音,钱夫人就忍不住来气,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边李妈妈添油加醋把方才之事前前后后回了一遍,一口一句沈云清如何没有钱夫人放在眼里。
“放肆!”,钱夫人拍案:“现在这丫头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李妈妈还在地上呜呜的哭,钱夫人招手,身边的婢女忙搀扶着她往春芳院走去。
比不得这二人的气急败坏,春芳院内正安好。
“娘,你觉得可好些了?”,沈云清扶着孙夫人躺下。
孙夫人笑道:“娘没事的,你看看你,整天担心,人都瘦了多少了。”
沈云清也笑道:“所以娘要快快好起来,我不就也跟着放心了。”
孙夫人只笑望着贴心的女儿,问道:“方才你爹让人送来的参汤,我留了一些,你快喝些吧。”
沈云清笑道:“我好好的,喝这做什么,好歹也是爹的一番心意,不如先放着,娘歇会再喝。”
“清儿,娘知道你疼娘,可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啊,你这样娘瞧着实在是心疼啊。”
沈云清靠在孙夫人身侧,轻言道:“只要有娘在,女儿什么都不求。”
娘俩正好言软语间,门外人未至声先行,一阵阵嘈杂质问声便知来者不善。
孙夫人惊道:“是何人?”
沈云清垂眸冷笑,抬眼间仍好言好语:“娘,您躺着,我去瞧瞧,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
大抵是孙夫人也听出来者是何人,握着沈云清的手依旧不撒,忧心道:“清儿,娘和你一块去。”
沈云清正想好好宽慰一番,来人已经径自进了内室。
钱夫人从一进门便冷着脸高高在上没有言语,依旧是李妈妈不依不饶。嘴一张便是不打停顿的话。
“夫人您瞅瞅,女婢惦记着她是主子,万事不敢言语也不敢顶撞她,她倒好,今个一来便把厨房闹的不得安宁,还拿走的雪小姐的点心,奴婢是百般劝阻,好言相劝,可大小姐她就是死活瞧不上奴婢,是一点也不听我的话啊,奴婢也知道,自己是个下人,主子说话自己哪有不听着的道理,可她不能平白无故诬陷我闺女的清誉啊,这下可好让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我看我们还是早些死了干净!”
孙夫人闻言苍白着一张脸,望向沈云清,一脸担忧,明明知道来人怀有鬼胎竟也别无他法,她开言道:“妈妈说的哪里的话,清儿自小就是个好孩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即便她有万般的不是,妈妈好好说便是,千怪万怪都怪我没把孩子教好,妈妈莫要与孩子置气。”
说着又望向钱夫人,扶着床框下床:“姐姐莫要动怒,都是我不好,没有教养好这丫头,姐姐只管和我说,别和这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计较。”
沈云清小心扶着娘下床,闻此言眼神阴鸷更深,眼神中静静流淌的恨意默默肆意翻涌。若是身旁之人见了怕也是不敢相信。
“娘!”
她扶着孙夫人站好,立马阻止道:“您还病着,赶紧躺下。”
“清儿!”
孙夫人就这手背拍了她一下:“在夫人面前,不得无理。”
沈云清今日在厨房再多的人她只有冷漠,如今眼睁睁望着钱夫人和自己的娘一高一低姿态。望着这个永远不平不正的世间。似是在那一瞬间,往昔的记忆如冲破牢笼的猛兽裹挟着她的愤怒与怨恨,她的冷静与自制立马溃不成军。
在她意识清醒之际,自己已不知何时站在钱夫人跟前,僵硬的瞳孔望着那双稍显诧异又宛如刻在骨子一般,目中无人的眼睛,那么熟悉,那么熟悉。那么让人恨不得把这双眼睛从这具肮脏的身体里剥离,狠狠踏在脚下碾碎。
她突然不知何故轻轻笑出了声,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浅笑出声。
钱夫人眼波微动,竟也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之感。
这个丫头似乎哪里....
但这样的想法也不过宛若游丝一般在她脑中飘过,而后不见了踪迹,毕竟又有谁比她更懂沈云清这个丫头呢,那个她从儿时便一点点看在眼里,一点点教化的姑娘,在一年年的日子中长成一个无知又畏惧的羔羊,美貌而又羸弱,正是她需要的样子。
只是尚未及她开口,面前人轻飘飘的话就这么生硬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夫人。”
沈云清淡淡笑了 :“这妈子上不尊礼,下不依法,知道的自然懂得是这妈子素来刁蛮,可若是旁人见了,不知道的还当是仆随其主,岂不平白辱了夫人的盛名,如此这般行事,饶是我都替夫人恼了,女儿只当为了夫人不平罢了。”
说着便轻轻坐在床榻旁,眼眸流转,悠悠望向李妈妈:“妈妈也真是,这样的小事也要劳烦夫人亲自跑一趟,夫人每日里不知多少要事烦身,不能为夫人解忧半分也就罢了,还日日拿自己的琐事去劳烦夫人,也是我年幼,不知妈妈的身份竟是这般特殊,也值得夫人这样跑一趟,亲自来问罪。”
沈云清字字句句虽拿着李妈妈说事,也钱夫人又岂能听不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便也冷笑道:“句句道人不守礼法,自己又当如何,主母进门一不让礼,二不让座,看来你这丫头确实在偏院呆的太久了,行事竟这般张狂。”
“就是就是,如此竟然还大言不惭,句句自称沈家大小姐,不把女婢当人便罢了,女婢还以为哪来的乡野村姑,竟也来此叫嚣。”
孙夫人眼下一楞,不由得便眼泪止不住的下,哭道:“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清儿是老爷的女儿,怎...”
“娘!”,沈云清按住她的手臂,安抚道:“娘莫要和这样的人多说半句,免得污了自己的耳朵。”
“夫人,夫人啊,您瞧瞧,这样的丫头当着你的面都这般,可知方才我跟您说的话不假,她早已经不把您和小姐放在眼里半分了。有这样的母亲,您还指望她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您亲眼瞧瞧!您...”
谁料未等话音落下,沈云清早已跨步来到她跟前,紧接着一个重重的巴掌便落在李妈妈的脸上,响亮的巴掌伴随着李妈妈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妈妈不由得一愣神,呆在原地,似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日受这样的屈辱。
钱夫人也一惊,望着沈云清通红的双眼厉声道:“修得放肆!”
沈云清蓦然转头瞪着钱夫人道:“夫人也太糊涂了,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以何面目要得他人不可放肆!今日我替夫人小惩这等刁奴,夫人不给我道生谢便罢了,难道还要家法问候吗?”
钱夫人迎着沈云清的怒视,生生一口气堵在胸口,气血上头之际她只觉得像梦一般属实不切真实,这样的孩子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住嘴!你这丫头竟如此狂妄了不成!你!你怎敢!”
“李妈妈!”,钱夫人吼道:“给我掌嘴!”
李妈妈这才回过神,听到此言恨不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夫人您瞧瞧哪有这样不成体统的人!”,两步上前挥手就要扇过去,堪堪被孙夫人紧紧迎住握住了手腕:“妈妈,不可啊!”
紧说了又哭着跪在地上:“姐姐您大人有大量,清儿丫头一时糊涂绝没有恶意,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日后我定会好好管教她,求姐姐就看在老爷的面子上饶了清儿这一次吧。”
不说老爷倒好,听到老爷这两个字钱夫人更是觉得委屈,本来的怒气甚至多了几分憎恶。
李妈妈见状眼疾手快的推开孙夫人就要朝沈云清的脸上招呼。
沈云清忙扶住孙夫人哭道:“娘!娘你没事吧。”
孙夫人握住沈云清的手,示意她安心。
而这边李妈妈空了手,立马便扯住沈云清的衣襟上去就是重重的一掌,当即便是通红一片。孙夫人惊呼一声:“清儿!”
李妈妈这边还要打,孙夫人忙护住女儿,哭道“姐姐!求姐姐饶了清儿吧!您有气便打我吧,让妹妹替清儿受过,求姐姐放过孩子吧。”
沈云清听着母亲的哭声,余光尚能瞥见钱夫人不屑的眼神,耳边还响着李妈妈的骂声。
只见她突然双膝跪地,一点点移向钱夫人脚边:“夫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懂事惹恼了李妈妈,求夫人放过娘吧,都怪我不好,原是我和娘午间实在饥饿难耐这才动了厨房的吃食,不成想那是李妈妈特意留给妹妹的,夫人您要罚就罚我吧,求求夫人放我娘亲吧。都是女儿的错!”
她一边哭着一边抬手重重朝着自己的脸上便是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通红的脸早已不成样子。
“清儿!”,孙夫人上前拦住她抬起的手:“姐姐莫要再打了,都是我不好,我们娘俩这就偏院去,再也不会让夫人瞧见了,求姐姐饶了清儿吧!”,简直就要哭晕过去的样子更是惹的钱夫人和李妈妈厌恶。
就是这张脸,就是这样的姿态惹的老爷一年年忘不掉,放不下,钱夫人不由得握紧了手,眼中不仅没有快意,反而更是升腾起了新一波无名的怒火。
“夫人!您可别心软饶了她,这样的就是要好好管教才行,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就是要让她好好的…”
屋内吵闹间只听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众人不由得往那光亮处瞧去,不是旁人,正是刚归家的沈老爷。